我隻想敗國撈錢,怎麽就有聖君之資了

第66章 方守拙

“戶部的一個主簿,幹了六年了。”

錢明想了想怎麽形容這個人。

“怎麽說呢……做事很踏實,交代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不多問。”

不多問。

李玄的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人選嗎?

李悠然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就是太會加戲了。

你跟他說八百張就夠了,他加戲加出五千張來。

你跟他說不用多印,他領悟出了一整套商業計劃。

可如果換一個從來不自己加戲的人呢?

你說八百張就是八百張。

你說不用多印他就真的不多印。

你說到此為止他就到此為止。

絕不多走一步。

完美。

太完美了。

“不過——”

錢明又補了一句。

“這個人有個缺點。”

“什麽缺點?”

“就是……腦子轉得不太快。”

錢明斟酌了一下措辭。

“有時候你跟他說一件事,他得想半天才能明白。”

“而且隻能理解字麵意思,你要是話說得太含蓄了,他就聽不懂。”

“在戶部六年了,一直是主簿,沒升上去過。”

“不是不努力,是……確實差了那麽一點。”

錢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

在他看來,方守拙是個好人,就是不夠聰明。

可這話落在李玄耳朵裏,簡直是天籟之音。

腦子轉得不太快,意味著不會自作主張。

隻能理解字麵意思,意味著不會過度腦補。

六年沒升上去,說明他確實沒什麽野心,不會搞事情。

這個人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如果李悠然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刀。

那方守拙就是一把鈍刀。

砍不了什麽大樹。

但絕對不會反噬。

“就他了。”

李玄一拍大腿。

“讓他明天來東宮報到。”

錢明點了點頭,但又有些猶豫。

“殿下……方守拙確實踏實,可這軍中大比武畢竟是大事——”

“就他了。”

李玄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商量。

錢明看了看李玄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

殿下的用人之道,他一個戶部尚書哪裏看得懂。

上次殿下把李悠然這種人才派去跑腿,大家也覺得大材小用。

結果呢?

人家賺了二百萬兩。

這次殿下選了一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主簿。

說不定也有深意呢。

說不定方守拙身上有什麽大家都沒看到的閃光點呢。

說不定太子殿下就是有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呢。

錢明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殿下果然是殿下。

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李玄從戶部出來的時候,心情出奇地好。

三十萬兩的預算批了。

新的執行人也選好了。

而且這個新人叫方守拙。

守拙。

多好的名字。

多好的寓意。

守住笨拙。

不瞎搞。

不亂來。

李玄甚至已經開始期待明天見到這個人了。

他已經想好了怎麽跟方守拙交代工作。

第一條: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第二條:我沒說的,你一個字都不要做。

第三條:如果你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麽好主意,忘掉它。

第四條: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有什麽深意,沒有,我說的就是字麵意思。

第五條:參考第一條。

有了這五條鐵律,就算把諸葛亮請來都翻不了天。

更何況是一個腦子轉得不太快的方守拙。

這一次,他要穩穩當當地虧錢。

沒有李悠然的騷操作。

沒有饑餓營銷的後遺症。

沒有任何人會背著他搞出二百萬兩的進項。

三十萬兩花出去,三十萬兩全虧光。

幹淨利落。

李玄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在回東宮的路上,嘴角微微上揚。

馮寶跟在後麵,看著殿下心情不錯,也跟著高興。

“殿下今天看著精神頭很好啊。”

“嗯。”

李玄點了點頭。

“感覺好事要來了。”

馮寶笑了笑。

他不知道殿下說的好事是什麽。

但他相信殿下。

殿下說好事要來了,那就一定會來。

畢竟殿下做什麽都能成。

這一點,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除了殿下自己。

春日的陽光灑在宮道上,暖洋洋的。

李玄走在光裏,影子被拉得老長。

他覺得這次真的穩了。

嗯。

真的穩了。

大概。

應該。

可能。

……

算了,不立flag了。

上兩次的教訓告訴他,立flag等於立墓碑。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不管怎麽說他對方守拙這個人選,還是很有信心的。

一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能搞出什麽幺蛾子呢?

對吧?

方守拙來報到那天,李玄特意起了個大早。

這對他來說很不容易。

穿越以來,他每天的作息基本上就是日上三竿才起,然後賴在**數雲紋。

今天破天荒地卯時就醒了,還主動讓馮寶給他更衣。

這倒是讓馮寶有些意外

“殿下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新人來報到,我得給他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

“就是……給他立規矩。”

對於立規矩這件事情,馮寶倒是沒什麽意見。

反而覺得自家殿下成長了,這才是上位者該有的狀態。

下麵的人就得立規矩,不立規矩,還不知道要怎麽翹尾巴呢。

李玄一邊係腰帶一邊在心裏複習他昨晚想好的五條鐵律。

萬無一失。

滴水不漏。

隻要把這五條刻進方守拙的腦子裏,這次項目就不會翻車。

辰時剛過,馮寶進來通報。

“殿下,戶部來的那個方主簿到了。”

“讓他進來。”

李玄坐在正廳的主位上,端起茶盞,擺出了一個他認為很有上位者氣勢的姿態。

然後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李玄看到方守拙的第一眼,心裏就踏實了大半。

這個人怎麽形容呢。

就是那種你在人群裏掃一眼絕對不會注意到的人。

麵相厚道,眼神老實,站在那裏微微弓著腰,像是隨時準備聽人吩咐。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兩個字。

普通。

跟李悠然完全不一樣。

李悠然雖然也瘦也老實,但他的眼睛裏有光。

李玄可以從那道光裏看出對於進步的渴望。

方守拙的眼睛裏就沒有李悠然的那種光。

你從他的眼睛裏麵能看出他的無欲無求。

perfect。

“方守拙?”

“回……回殿下,是,小人方守拙,戶部主簿,奉錢尚書之命前來聽候殿下差遣。”

他說話的時候磕磕巴巴的,李玄能感覺到他不是結巴就是緊張。

畢竟他一個小小的八品主簿,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應該就是錢明了。

忽然被調到太子殿下身邊,腿不抖才怪呢!

“別緊張。坐。”

李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方守拙看了看那把椅子,沒動。

“殿下……小人站著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

方守拙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屁股隻挨了椅麵的前三分之一,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李玄看著他這副樣子,很滿意。

緊張好。

緊張說明怕他。

怕他就不會亂來。

不像李悠然,到後來跟他熟了之後,膽子越來越大,大到敢背著他搞二百萬兩的買賣。

“方守拙,在正式開始幹活之前,我跟你說幾條規矩。”

“殿下請講!”

方守拙腰板瞬間挺直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李玄一口氣把五條規矩都給方守拙說了一遍,然後往椅背上一靠,心情舒暢

這五條鐵律就是他給方守拙套上的五道枷鎖。

有了這五道枷鎖,方守拙就是一個純粹的執行工具。

你讓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

你讓他挖坑,他絕對不會把坑挖完了,又順手填上。

這樣就行了!

“好,那我們開始正式幹活。”

李玄站起來,走到桌前,展開了那張寫滿了鬼畫符的方案紙。

“第一件事,去工部聯係一下,問他們新建一座比武場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多長時間。”

“讓他們給我報個數。”

“我要最貴的方案。”

方守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是!”

然後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李玄等了兩秒。

“怎麽還不去?”

“殿下……小人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殿下讓小人去工部聯係……小人應該找工部的誰?”

李玄愣了一下。

對哦。

以前這種事都是李悠然在對接,他根本不知道工部那邊具體該找誰。

李悠然本人就是工部的,內部關係門清,一個眼神就知道找誰辦什麽事。

方守拙是戶部的,對工部兩眼一抹黑。

“你就……去工部找管營造的那個司。”

“叫什麽來著……”

李玄想了半天。

他對大乾的政府機構設置一直都稀裏糊塗的。

“反正就是管蓋房子的那個部門。”

“你去了之後報我的名字就行。”

“是!”

方守拙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

“殿下……”

“又怎麽了?”

“小人到了工部之後,如果他們問的問題超出了殿下剛才交代的範圍,小人應該怎麽回答?”

李玄看了他一眼。

“什麽意思?”

“他們如果問比武場要建多大、什麽形製、用什麽材料……這些殿下沒有交代,小人能不能自己做主?”

“不能。”

“那他們問了小人怎麽辦?”

“你就說回去請示太子殿下。”

“是!”

方守拙走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李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的感覺很複雜。

怎麽說呢。

踏實是踏實了。

方守拙確實不會自作主張。

可他好像也不會自己做任何決定。

任何。

連找誰都要問。

連別人問的問題超出範圍了都要回來請示。

如果說李悠然是一匹你拍一下屁股就會自己跑到目的地的馬。

那方守拙就是一頭必須得挨鞭子抽的驢。

你抽一鞭子,它就往前走一步。

想讓它再多走一步,就得再抽一鞭子。

每一步都得你親自指揮,累是累了點,但不會跑偏

這樣也挺好的,他現在寧願用一頭方向正確的驢,也不想要一匹會跑偏的馬

方守拙走後大約一個時辰,馮寶又進來通報了。

“殿下,外麵有人求見。”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