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一勞永逸的辦法
沉默了片刻之後,鄭寶豹才緩緩開口。
“山田愛卿的憂慮,朕是明白!大家擔憂,朕也深以為然...礦藏乃國之命脈,不可輕忽。”
鄭寶豹的語氣轉而對山田信安撫。
“司靳山愛卿之策,雖顯激進,然其‘棄子爭先,謀得長遠’八字箴言,亦有其深意。其實,我們的扶桑國之所以能夠崛起,能夠在東亞這個圈子讓所有小國家們忌憚,就是因為我們得到了西方人的支持...”
“我們雖然花費了高昂的價格,購買了軍備,花費雖然是巨大的...但是,收獲很顯然也是巨大的...”
“閉門造車,固步自封,無異於坐以待斃。其實大夏國的強大,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了...他們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
“朕意已決,礦業總辦之職,由司靳山主持。然其所提策略細則,包括礦產勘探、開發、引入洋器洋技等各項章程,須經閣部、戶部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山田信等本土派代表,“爾等熟悉地方事務的重臣,共同詳議,呈報禦批後方可施行。務求穩妥,兼顧根本。”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司靳山的職責和提出的核心思路,又巧妙地設置了重重“護欄”和審批程序,將本土派綁上了決策的戰車,讓他們無法置身事外,隻能參與其中表達意見。
其實這個意思,也是司靳山在私下裏,在他禦書房之中,給他的建議...
山田信等本土派聞聽此言,緊繃的神色才略略一鬆,雖然未能阻止司靳山掌權,但鄭寶豹的態度至少表明了不會讓他們被排除在決策圈外,利益博弈還有空間,連忙躬身稱是:“臣等遵旨,必盡心輔佐司靳山大人,詳議細則。”
處理完這一頭。
鄭寶豹的目光陡然轉冷,猶如實質的冰刃射向下方臉色鐵青、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的鄭嶽。
鄭嶽盯上了鄭寶豹的眼神,害怕不已...
直覺告訴他,有著一種不好的預感。
“鄭嶽!”鄭寶豹的聲音冷得刺骨“海西營擅動私刑,驚擾功臣,無論是否由你直接指使,你身為皇子,轄下治軍不嚴,督管不力,縱容部屬施暴已是重罪!更遑論,在朝堂之上,僅憑幾份來曆不明、疑竇重重的所謂‘血書證詞’,便將涉及國運、關乎重臣清譽的通敵叛國大罪信口攀誣!”
“構陷長兄!”
“攻訐國士!
一個個罪名隨著從鄭寶豹的嘴裏出來,讓鄭嶽感覺到了額頭上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此等行徑,哪裏還有半分皇家體統!哪裏還有絲毫為臣為子之道?!簡直是狂妄無知,不知天高地厚!朕對你,失望至極!”
句句如錘,字字誅心!
鄭嶽被這疾風驟雨般的訓斥砸得渾身冰涼,那點強行維持的鎮定徹底粉碎。
他想開口辯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他知道,父皇雖然沒直接認定他主使私刑,但“治軍不嚴、督管不力”的定性同樣沉重!
“構陷長兄、攻訐國士”的罪名更是釘在了朝堂的恥辱柱上。
這比直接打他幾十廷杖還要致命,這是對他威望和能力的根本否定!
而且,此時此刻的情況,這一切隨著鄭寶豹拿出了那一張礦脈圖紙之後,他就輸了。
他輸的一敗塗地。
他可是太清楚,他的父親可是一個務實派...
他哪怕是在懷疑司靳山,但是司靳山給出了足夠讓他用他的條件。
那麽,他們自然是挨整的...
“即日起!”鄭寶豹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
“罰俸三年!禁足府邸,閉門思過,無旨不得擅離府門半步!海西營暫停職司者,繼續關押查問,海西營一應事務,暫由兵部派員接管督導!”
最後一句更是斬斷了鄭嶽在軍中伸出的重要觸手。
鄭嶽眼前發黑,幾乎要癱軟下去,巨大的屈辱和怨毒啃噬著他的心。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兒...兒臣...領罰...謝...父皇...恩典...”
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怨恨。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至少短期內,難以翻身。
他狠狠地怨毒的剜了司靳山一眼。
這老賊!還有那個裝作廢物的鄭山河!今日之恥,他日必百倍奉還!
大殿內一片肅殺的死寂。塵埃落定,驚濤駭浪看似平息,但誰都知道,海底的暗流隻會更加洶湧。
司靳山默默垂首,心中雪亮。
鄭寶豹這一手玩得確實高明。
保住了他這個能臣,保住了變法強國的勢頭,打殘了跳得太高太狠的二皇子鄭嶽使其暫時無法作亂!
壓製了本土派的激烈反彈將其納入管控軌道,甚至連那卷礦圖也被徹底收歸帝心。
所有的棋子在帝王的手腕下,似乎都回到了他預設的位置。這位上皇陛下,其製衡之術,堪稱爐火純青。
至於對於鄭嶽那個懲罰...就是一個笑話了。
安全就是避重就輕。也不算什麽了....
所以鄭嶽也沒有在說了,畢竟若是在叫喚,他所犯下那些罪責都是可大可小的...的
“鄭山河,”鄭寶豹的目光掃過努力裝鵪鶉的大兒子,語氣平淡。
“假傳聖意,私調重甲親衛,此乃大罪!念你救人心切,營救王偉忠將軍尚算及時,其情可憫,功過相抵,不予追究。然魯莽衝動,不知輕重,罰俸一年,閉門讀書半月!好好反省!”
鄭山河聞言,立刻做出一副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又夾著委屈畏縮的模樣。
“兒臣...兒臣遵旨!謝父皇恩典!兒臣回去一定...一定好好讀書反省!”
他垂著頭,額發遮掩下的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激動亮光。雖然被罰,但在父皇這“功過相抵”的四字中,他聽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號。
王偉忠的“功勞”,被父皇在心裏認下了!
雖然鄭嶽的這番不算太重,。
但是他這點處罰簡直是不痛不癢!更重要的是,司靳山老師...贏了!徹底站穩了腳跟!
他壓抑著狂喜,強忍著去看司靳山的衝動。
今日司靳山也是表現出了他的才華,能力,以及魄力。
隻要讓司靳山站穩腳跟,以後他還能少得了便宜嗎?的
“此事便如此議定。”鄭寶豹袍袖一揮,也是把這場鬧劇給做了一個收場的...
“各部依旨行事,退朝!”
“退...朝!!!”老宦官尖利悠長的唱喏聲中。
群臣躬身,心懷各異。
司靳山隨著人潮緩緩退出紫宸殿,朝陽的金輝落在他半垂的眼瞼上,掩去了眼底深處的冷峭與疲憊。
他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勝了嗎?確實是勝了一城。
但前路卻依舊如履薄冰。禁足的鄭嶽必不甘心,還有那些本土派,此時此刻,雖然是暫且偃旗息鼓,但是他們隻會在未來的合作陽奉陰違。
那卷礦脈圖進獻給了鄭寶豹上皇,也讓他失去了一個關鍵籌碼。
司靳山很清楚,這個前路多艱險...
而且,由於剛剛登島,就遇到了鄭嶽的發難,所以秦乾交代他的,想要勸說鄭寶豹上皇和他們大夏和談,想要讓扶桑國和大夏國和平共贏。
共同去抵禦西方的想法。
之前司靳山還是小看了這個鄭寶豹...
這個鄭寶豹心機深沉,那些手段完全不亞於秦乾。
鄭寶豹很清楚,接下去隻有一條路。
那就是扶持鄭山河,隨後殺了鄭寶豹,讓鄭山河登上皇位,接手扶桑國。
這樣才是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