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最後一舞
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籃球館已經開放，允許球員進入，我們每個人在球館門口做了登記，工作人員給我們安排了賽前的更衣室，我們也就可以把背包放進更衣室裏，在球館裏先看看。
其實背包裏沒有什麽東西，就是我們的球鞋和外套。球館特別大，數十排的觀眾席讓球館顯得有些空曠，我和毛雨辰說話的時候都可以聽見回音。
“哎！兄弟們，這裏有一個電子秤啊？還可以量身高。好高級的樣子。”何凡跑到一邊說。
我們走了過去，皓哥笑著說：“看看我們幾個的身高體重？”
“你先，皓哥！”毛雨辰拍了拍王宸皓的肩。
王宸皓走上電子秤，目視前方一個電子窗口，電子秤上的數據顯示，身高186cm,體重90kg。
“喔吼吼吼！”大家看著皓哥的數據開始了浮誇的演技。
張佳楠不敢相信，他張大嘴巴看著王宸皓：“你怎麽有這麽高？”
皓哥笑著說：“站著比你高，睡著也比你高。”
皓哥和張佳楠打鬧起來。
“Superman！！”我喊到。
“哈哈哈，到子豪，子豪上去看看。”皓哥走下來。
“好。”我說著就走了上去，目光對著電子窗口。
數據顯示，身高183cm，體重82kg。
“王林，上去看看！”
“算了算了，秤壓壞了呢！”王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他還是走了上去。
王林身高176cm,體重88kg。
“雨辰上去看看。”王林走下來。
“好！”毛雨辰站了上去。
“哦～”大家又開始浮誇地喊了起來。
“多少？”毛雨辰扶著我。
我看了看說：“180cm,80kg。”
“嘔吼？這麽標準？”毛雨辰有點詫異。
張佳楠也走上來，他身高175cm,體重78kg。
段奇瑞身高182cm,體重88kg。陳俊源181cm,體重82kg，徐亦榕身高178，體重86kg。
剩下最後一個，何凡。我們都看著他，何凡自己吐槽道：“算了算了，我夠不到看那個窗口。”
“你放屁，趕緊。”皓哥說。
何凡走了上去，挺直身板身高164，體重65kg。
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已經有球迷觀眾陸陸續續走了進來，工作人員也都到位，球場側邊有一排桌子，坐著一些裁判員和籃協元老。
在場的工作人員的也讓我們去更衣室更換球衣。我們都換上了自己覺得最舒服的鞋子，皓哥換上了一雙詹姆斯士兵係列10，王林穿上一雙歐文6代，陳俊源穿上新百倫的倫納德1代，段奇瑞的戰靴是AJ35，何凡上腳的是安德瑪庫裏8，毛雨辰則是穿著李寧馭帥14，徐亦榕穿著李寧韋德之道9，我則穿著當年招生第一筆錢買的一雙Adidas T-MAC Millennium紅藍鴛鴦。
在更衣室換好球衣和球鞋後，我們士氣大增，圍成一個圈大喊幾聲加油後，排著隊跑了出去，因為我是隊長，所以我在最前麵。
再次回到球場，觀眾席已經有好幾百人了，而場館中心的球場上也出現了另外一直隊伍。他們的隊名叫做：麵具。
隊長是一個穿著護膝，護腕，身穿綠紅配色球衣的後衛，但是他卻奇怪的帶著一個麵具，那種麵具像是一個頭盔一樣把他的整個腦袋套住，和宇智波帶土曾經帶過的白色三勾玉麵具很像，隻是他麵具上的圖案像是一個小醜。
“這是什麽？”我看著麵具男呆住了，就連他0號球衣號碼上麵的名字都是麵具人。
“牛戰士？”何凡開玩笑說。
“牛戰士永遠不會摘下他的麵具。”王林接梗。
王宸皓說：“這個就不知道了吧，他是當年流傳在各城市的民間傳說，城市傳奇，曾經中國地下籃球第一人，麵具男，真人名字叫做鄭晗。”
“啊？我怎麽沒聽說過。”我開始起手練習三分球。
徐亦榕練習著運球說：“年代太久遠了。我想這家夥也應該四十多歲了。”
“他的巔峰期是2004-2008年，那時候我們還小。”王宸皓說。
“他平常打球都會帶頭盔的嗎？”何凡問。
王宸皓說：“不一定，看心情吧。”
“那後麵的那個老頭呢？”何凡問。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站在後排的一個老頭吸引，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有些花白，身穿45號球衣。
“那個不是黃忠嗎？”王林說。
“黃忠？”毛雨辰和我，還有何凡都瞪大眼睛豎著耳朵對著王林。
王宸皓說：“就是黃忠了，號稱雲南雷吉米勒。”
“厲不厲害啊？”何凡問。
“你說三國裏的黃忠厲不厲害，他三分準得很。”王宸皓說。
“怪不得叫黃忠。”我點了點頭。
賽前我去簽了安全協議，雙方球員也走到一起握手問好。對麵的所有球員看起來也都是四十多歲到五十歲左右。
比賽開始，雙方手感都不錯，麵具男鄭晗單打能力很強，運球的動作大開大合看起來就像是和我們一樣的二十多歲的人，我和王林，徐亦榕都限製不了他得分。
黃忠三分球很準，但是他出手的機會不多，即使在三分線外拿到球，能進來一步中投都不會冒險投三分。
而我們這邊雖然防守吃力，但進攻方麵也不差，張佳楠的串聯加上徐亦榕的歐洲步和王林的低位單打技術，以及我在外線的投射，我們也打出優勢，第一節比賽結束，我們以21:17領先4分。
因為鄭晗單打能力太強，陳俊源自告奮勇單防他，陳俊源手掌大，臂展長，馬步紮實，側翼速度快。
第二節比賽開始還沒三分鍾，陳俊源就把鄭晗防得四投零中，並且出現了一次運球失誤，我們也把握住對方的失誤，開始發起反擊，連得數分。
觀眾席上有人看見了陳俊源球衣後麵的名字，都開始喊起來：“陳俊源！MVP！陳俊源，MVP！”
對方不得不叫暫停，改變戰術。
我們也坐在替補席上了一下。
我拍了拍手，鼓勵大家：“大家今天打的都挺不錯，每個人手感都很棒。剩下的比賽大家也放開了，投自信一點。拿下這一場比賽還有兩場。陳俊源幹的漂亮，繼續保持，防住鄭晗我們就贏了一半了。”
暫停回來，麵具隊的戰術不再以鄭晗單打為核心，開始打起團隊配合。對麵開始了以三角進攻和擋拆戰術開始反擊，主要的得分都以中投和內線來完成。
而我們全員三分，就連打中鋒的王宸皓都可以跑到弧頂投進三分，進攻活力明顯比對方猛太多。
半場結束，我們45:39，已經領先6分。
我們回到更衣室去休息十五分鍾。
大家都喜笑顏開，想著半場領先6分，剩下的比賽已經沒有懸念。
可徐亦榕卻開心不起來，他悶悶不樂坐在一邊，看了看我們說：“兄弟們，這是我和你們打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啊？怎麽回事啊？”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失態。
我麵無表情看著他。
徐亦榕說：“沒辦法，工作，家庭，打完這一場比賽就靠你們了，我得走了。”
王宸皓拍了拍他說：“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我們拿了冠軍一定通知你，兄弟！”
“好，我可以請你們幫個忙嗎？”徐亦榕說。
“什麽忙？”王宸皓和陳俊源問。
徐亦榕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汗說：“下半場我想多打一會兒，這應該是我的最後一舞了。我想和子豪多打一下。”
“沒問題，沒問題！”大家都笑著說。
我擦了擦腦門的汗珠，看著徐亦榕，那感覺就像是曾經看NBA的時候，自己喜歡的球星的謝幕戰一樣。
何凡笑著說：“之前的比賽你和我老表都好幾次精彩的妙傳加空中接力，今天你們兩個都沒有打過配合哦。”
徐亦榕笑了笑說：“今天腰有點不舒服，腰間盤又發作了，可能秀不起來了，不過沒事，下半場我會盡力的。”
“好！來來來！我們每個人都要盡力，加油！加油！加油！”我站了起來，和大家摟住肩圍成一圈。
下半場開始，麵具隊球權，鄭晗運著球在弧頂發起進攻，對麵大前鋒和中鋒分別站在罰球線兩側，黃忠和另外一個球員站在三分線底角處。
徐亦榕上前紮起馬步防守鄭晗：“牛角戰術啊？這也太老了吧！”
鄭晗利用罰球線處中鋒的擋拆突進去，中鋒擺脫段奇瑞的防守又下順進內線接球，才要出手，就被跳起來的王宸皓把籃球冒出去。
黃忠搶到籃板，麵對何凡的防守，三分出手，籃球應聲入網。
45:42，我們會領先3分。
何凡和黃忠一起向半場跑過去，他和黃老爺子說：“大爺，你三分球這麽準，你知道庫裏嗎？”
“老夫聊發少年狂！我可不知道什麽庫裏，他們在我眼裏都是小孩子，三分球有我準不？”黃忠說。
我運著球發起進攻，陳俊源把內線防守球員提出來，王林低位要球，我聲東擊西傳給王林，王林一個轉身，拉杆上籃打進兩分。
鄭晗運著球過了半場，在三分線弧頂傳球給黃忠，徐亦榕忽然衝出來一把搶斷，自己一個人衝到前場。
對麵有一個球員由於體力不支回防速度慢，徐亦榕麵對防守，直接右手拉住球，一個跳步從防守者右邊跳過去，籃球從防守者頭頂繞了一圈，徐亦榕打進兩分。
對麵接下來的打法都比較複古，經常用到三角戰術，主要的進攻手段也是通過中投和中鋒在內線完成，隊裏唯一能夠投三分的人隻有黃忠一個。
而我們隊盡量都打快攻，不停的往返跑讓老年人的體力肯定跟不上。並且大家的三分都開了，王宸皓也在第三節命中兩個三分球，分差一下子就拉大了。
第三節比賽結束，70:55。我們已經領先15分。
最後一節比賽開始前，鄭晗一個人站在球場上，他把麵具摘了，一副蒼老的麵孔顯現出來，他的頭發全是汗，鬢角也已經花白。
球場邊的觀眾看著昔日的王者如今落寞，居然開始噓了起來。
我坐在替補席的椅子上，聽見觀眾席後麵有一個人喊道：“連一群毫無名氣的臭小子都打不過，當什麽地下街球王！”
我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我後麵五六排的那個起哄者。
皓哥用毛巾捂著頭說：“子豪，幹嘛？還生氣了？人家不是就說我們沒有名氣嘛。”
“不是啊！我是覺得鄭晗應該被尊重，他們隻是年紀大了，你看他們的身體素質，哪怕年過半百，而且用著已經過時的籃球戰術，也和我們糾纏了三節比賽，要是他們再年輕一點，我們就麻煩了。”
毛雨辰靠著靠背歎了口氣說：“自古美人歎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王林也一副很同情的樣子看著球場上的鄭晗，說：“是啊！人們隻會拿他以前的成就來和現在的他相比，沒有誰會在意他老了。”
休息時間很快就過了，最後一節比賽開始。
張佳楠運著球發起進攻，鄭晗紮起馬步，兩隻手用力地拍在地上，惡狠狠地看著前方，用唱戲的唱腔唱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全力以赴，才是對前輩最大的尊重！我要上了！”張佳楠說著就交叉步運球突了進去，鄭晗跟防很快，張佳楠趕緊做了一個山姆高德甩開防守，然後中投打進。
黃忠還一記三分。
72:58。
王宸皓中投沒進，被打手犯規，兩罰一中。
73:58。
鄭晗單打張佳楠，一個大幅度crossover，直接把張佳楠晃到在地，然後後仰跳投，拿下三分。
73:61。
我三分不中，黃忠搶到籃板，發起進攻，他長傳給鄭晗，徐亦榕又搶斷，徐亦榕運著球大步向前，我跟在徐亦榕身後。
徐亦榕看了看站在他前麵的中鋒和黃忠，大聲喊道：“子豪！”
而我此時也喊道：“熊！”
站在替補席的何凡和在球場另一邊的王林笑了起來：“來了呀！”
徐亦榕把球往後麵一砸，籃球打在地上彈了起來，我跳起來一隻手碰到籃球，想要來一個帥一點的單手上籃，但是想到徐亦榕打完這一場比賽就要走了，我怕錯過了這一次傳球，就沒有機會了。
而我也用雙手打板給我們這一次連線畫上完美的句號。
我想著徐亦榕也會像上一次一樣，在我還沒有進球就張開雙手開始慶祝，可是讓我詫異的是，徐亦榕居然轉過頭來看著我。
這個球一進，全場沸騰，大家都開始為我們這一群我們這邊歡呼起來。
對麵趕緊喊了一個暫停，準備最後的反抗。
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正處在人生最有活力的二十出頭，而麵具隊已經年過半百四十不惑，體力的打法都明顯處於劣勢，雖然有黃忠的三分和鄭晗的單打，可是也無力回天，最後92:87止步八強。
比賽結束，觀眾席的人都對鄭晗和黃忠發出噓聲。我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發出噓聲的人，心裏不是滋味，我覺得鄭晗和黃忠這樣的老前輩值得該有的尊重。
我對觀眾席的人搖了搖手示意他們不要噓，而是應該給他們更多的掌聲。鄭晗向我走了過來，慈祥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孩子，沒關係的，你們加油！乘風破浪！我看好你們！”
“好的，謝謝。”我也微笑著對他們說。
觀眾席上的人依然躁動著……
上山的人啊，你們可不要嘲笑那下山的神……
我們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回到更衣室，大家把球鞋脫了直接丟在地上，一個個長歎：“終於贏了！”
何凡穿上拖鞋拿著平板說：“哎！兄弟們，今天的數據出來了。”
“我來看看，今天是誰MVP！”王宸皓走了過來。
今天的比賽，王宸皓27分11籃板9助攻的準三雙數據異常耀眼，成為MVP。
“哦喲，皓哥厲害呀！”徐亦榕笑著摟住王宸皓說。
“哈哈哈！都是兄弟們打得好，我們化學反應好。”王宸皓說。
陳俊源拿起手機喊道：“喂！子豪，熊哥，你們兩個過來看，何凡給你們拍的照片。”
我和徐亦榕湊了過去，原來是這一場比賽裏我和徐亦榕唯一的一次空接。
徐亦榕在鏡頭的前麵，他轉過頭看著我，我兩隻手抱著籃球，淩在空中。
我拍了拍徐亦榕說：“哎！熊！還不放心我啊！還要轉過頭看著！”
徐亦榕笑了笑看著我說：“沒有啦，我怕錯過你最後一次空中接力。在球場上給你傳過太多球，最後一次了，我想回頭看看你……”
是啊，時光匆匆，你我已經不再是當年。
最後一次了，你回頭了，我也用雙手了……
“好了，我的行程結束了，我隻能陪你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