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哆哆嗦嗦對警衛長道:“我們……我們是不是該去找大帥了。”
“急什麽,你覺著我渾身是血能出現在他們麵前麽。”說著,警衛長對線人示意,對方立馬去找換洗的衣裳。
警衛長換好幹淨衣裳之後,對著線人招招手,道:“將人拖去另一個地方,注意周邊看守的警衛,莫要驚動了他們。”
“外麵看守的人,實在是比之前多,若是將死人帶出去,太難不被發現,警衛長,這樣人反正已經死了,留在這裏不可以麽?”線人很是為難。
警衛長也很苦惱,開槍之前他壓根沒想那麽多,反倒是博特死了,他才想到之前隔間發出動靜,讓沈庭軒生疑的場景。
如今,人死在了隔間,後期要是被發現了屍體,不論如何,都懷疑到他們頭上。
早知如此,他應當將博特引到另一個地方,再開槍的。
警衛長想了很久,比起懷疑,直接將人拖出去處理,確實更加危險。
他對線人擺擺手:“罷了,就讓他留在這裏,反正死人不會開口,就算他們懷疑我,也沒有任何證據。”
警衛長話畢,帶著線人找準時機,快速離開了後圍。
“東西呢?”警衛長隨著線人來到了滑雪場的後山。
線人走到隱蔽的樹林裏,道:“怕被人發現,便將東西都擱置在這裏了,大家都在等著大帥的命令,也好將東西運出去。”
“你們在這裏候著,我去找大帥。”
“是!”
警衛長去找顧祁風之前,已經將身上髒亂的衣裳換了,並且幹淨的衣裳和之前換下來的一模一樣。
這也是他先前為了以防萬一,特意準備的。
瞧著應該不會露出破綻,警衛長找了找這才來到了休息處。
意料之中,在休息處的人不隻是顧祁風還有沈庭軒。
當警衛長走進去的一刹那,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警衛長的身上。
最先開口的人,是沈庭軒:“終於來了!”
顯然,沈庭軒從始至終,都對警衛長暫時失蹤持有深刻的懷疑。
顧祁風不動聲色,他看了看警衛長,緊接著,故意在沈庭軒麵前表現出一副訓斥下人的模樣:“你去哪裏了,消失這麽久,你可知曉我受傷了,督軍都不放心還差人尋你去了。”
警衛長自然知曉顧祁風受傷,之前顧祁風在後圍,他也在隔間裏。
顧祁風會說這樣的話,警衛長很快就明了顧祁風的真實用意。
顧祁風這是在隱晦地提醒他,沈庭軒已經開始懷疑了,所以,他接下來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個字,都要三思再做再說。
警衛長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話語,他回複道:“督軍和大帥開始比賽,我本想去尋你,誰料在滑雪道邊的途中,看見了新式的洋人軍火,為了一探究竟,我去追了那人,這才沒有待在滑雪賽場之內。”
說完,警衛長立馬當著顧祁風的麵跪下來,請求責罰:“大帥,是卑職護主不當,甘願受罰。”
顧祁風揮手示意:“罷了,這是在江北,可不是在江南,要罰也要等回到江南再罰。”
“不過……你方才說新式的洋人軍火,那是什麽?”顧祁風疑聲問。
站在一旁的沈庭軒故意展露出略微擔憂的神情,那樣的憂色並不明顯,仿佛還像是在極力克製。
不過,也隻有如此,這些人才會更加堅信他沈庭軒和洋人私底下真的做了軍火交易。
沈庭軒的麵部表情以及深藏的異樣神色,大家都看在眼裏。
顧祁風嘴角微微扯了扯,沈庭軒,你慌了麽?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安沐顏知曉軍火交易的事情,顧祁風會選擇今日動手,本就是因了又報社的人在,可以讓這事兒大肆宣揚。
以此,沈庭軒就不得人心了。
安沐顏現下擔憂的,卻不是沈庭軒和顧祁風之間會如何處理軍火交易的事兒,而是博特。
警衛長這個時候會隻身前來休息處,卻依舊沒有博特的半點消息,若她沒猜錯,警衛長這個殺人都不眨眼的人,定然對博特下了毒手。
那麽,警衛長是如何殺死博特的?
若是在後圍開槍,為何在休息處沒有聽到半點動靜,是他用了消音之物,還是用了別樣的殺害手法?
安沐顏腦子裏麵有點亂,她有些心不在焉,剛要找個借口離開休息處去後圍一看究竟。
就聽到沈庭軒開嗓問那警衛長:“既然你說消失這麽久,是去追擁有新式洋人軍火的人了,調查出結果了嗎?”
警衛長暗下和顧祁風眼神交流了一下,立馬回複沈庭軒:“有了結果。”
“什麽結果?”沈庭軒連聲追問。
原本警衛長很自然地承接沈庭軒的問話,卻因了此刻被對方逼問的很緊,加之沈庭軒那與身俱來的強大氣場,讓他一時間竟然變得語塞起來。
顧祁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瞧著不敢噎聲的警衛長,在心裏怒罵‘沒用的東西’。
“督軍在問你話,看到什麽就說什麽,有了怎樣的結果如實告知便可,無需害怕,難不成你說了實話,還能將你殺了不成?”
顧祁風的話一出,猶如成為了警衛長的‘護身符’。
即便今日的事情直指沈庭軒,就算他揭露了沈庭軒和洋人軍火交易的事實,也不會受到懲罰。
他的主子還在一旁呢,他又有什麽好怕沈庭軒的?
想到這裏,警衛長立馬道:“發現了租界藏了大量的軍火。”
租界二字,無疑和洋人有著莫大的關係。
而軍火,更是讓在場的人都驚大了朣朦。
許玉珍和樓玉畫雙手不禁緊抓,洋人的軍火運到租界,對江北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危險,她們怎麽會不害怕呢。
不過,蹙著的眉頭的蘇芮,擔心的卻是沈庭軒。
要知曉,警衛長說的是,是在滑雪場發現持有新式洋人軍火的人,這人和洋人分不開關係。
那麽,那人究竟是對沈庭軒不利的,還是說和沈庭軒有牽扯?
不論哪個,對沈庭軒來說,都是不利的,蘇芮怎麽會不擔心呢?
安沐顏淡然的看著回話的警衛長,會有這樣的結果,她早就知曉了,也就沒什麽稀奇了。
事到如今,隻要軍火物證搬出來,沈庭軒就要完了。
最後,沈庭軒一定會徹底發現她隱藏的身份。
若真這樣,彼時,她也認了。
反正早晚,都要經曆這一天的,隻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早。
安沐顏反倒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好似這麽久以來繃著的心,一下子鬆了不少。
就快結束了,真好!
這樣的念頭才出現,安沐顏耳邊就響起了聲音,隻聽沈庭軒對那警衛長道:“我常年派了不少人看守租界,從未發現租界的異樣,如今,你能幫我發現隱患之處,算來,我還要多謝你了。”
無論是警衛長還是顧祁風,都沒想到沈庭軒會這般說。
他這話,不就是將軍火的事情和自己撇地一幹二淨麽。
沈庭軒當然不會承認軍火和自己有關,所以特意裝作什麽都不清楚,說是一種隱患。
顧祁風還在擔心警衛長會如何接話,隻聽警衛長一字一頓對沈庭軒道:“督軍,不必謝我,隻怕接下來我說的話,你沒生我的氣就不錯了。”
沈庭軒像是很意外地‘哦’了一聲,道:“是麽?”
“我非但在租界發現了軍火,還發現了一張合約。”警衛長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以為是真的實際上是假的合約。
沈庭軒麵色驟然大變,他繃著臉,不悅道:“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單單從沈庭軒這樣的表情看來,像是長久的秘密,突然被發現,開始害怕了。
此時此刻的安沐顏,說實話,不敢麵對沈庭軒。
那合約,是她逼著博特交出,並且她親手交給顧祁風的。
隻要她和沈庭軒視線交錯,那麽,她的內心就無比心虛。
她緊緊蹙著眉頭,良心也開始極度不安起來。
警衛長此時,已經將東西遞到了沈庭軒的麵前,沈庭軒還沒看,臉上就掛著濃重的怒意。
“我問你,東西哪裏來的。”沈庭軒再次開嗓,有些駭人。
警衛長一怔,道:“既然軍火是在租界發現的,這合約自然也是一並搜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你非但找到了軍火,並且找到了我和洋人交易軍火的合約,所以此次軍火,是我和洋人之間見不得人的勾當?”沈庭軒將警衛長不敢說,卻想說的話一字一句地表述出來。
警衛長愣了愣,最後點點頭,應聲:“對!”
當‘對’字從警衛長的口中冒出之後,頓時間,在場的人,除了安沐顏之外,都驚愕的朝著沈庭軒看去。
許玉珍不信兒子會違背江北江南條約和洋人做軍火交易,她甩開樓玉畫的手,推開警衛長,將對方手中的合約拿到了手。
上麵的字跡,的確像沈庭軒的,許玉珍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沈庭軒,顫抖著手問:“你真和洋人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