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拜你所賜
安沐顏感覺到溫熱的鮮血,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慢慢地,那種癢感,讓她整個人都被恐懼籠罩著。
她尖叫起來:“不要……庭軒,不要!”
仿佛,一下子,她變得隻會說這幾個字。
沈庭軒看著她跌坐在地,望著死了的人,雙眸之中都是驚恐的神色。
沈庭軒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猶如一個受傷的孩子,雙手環抱著自己,蜷縮著,害怕地顫抖著。
說實話,一開始,他以為她的在演戲,畢竟,她是顧祁風訓練過的手下。
什麽生死沒有見過,又怎麽可能瞧著那人死了,情緒波動會如此大。
“別裝了,你若是想用這招,來換得我心軟和心疼,那麽……”他說到這裏,頓住,深吸了一口氣。
他良久,才擠出一句話:“那麽……你成功了!”
就算她是在演戲,沈庭軒也認了,他是真的心疼,他覺著自己是著了她的魂。
事到如今,他應當對她發怒,而不是心疼她。
偏偏,他還是沒法子對她做出任何一個暴怒的動作。
沈庭軒蹲下,雙手落在了安沐顏的雙肩上,他能夠感覺到她明顯在害怕他。
並且,因了害怕,她止不住地往後接連退了好幾步,仿佛要躲他。
沈庭軒的心,有些受傷,他和她親近些,她反倒不想。
躲他麽?她怎麽可以!
沈庭軒也往前傾了幾分,他再次靠近她,她縮了又縮,恨不得直接找個洞能夠徹底鑽進去逃離。
他強行將她一拉,並且將她納入懷中:“看著我!”
沈庭軒的聲色,很嚴厲,聽到他厲吼,她終於恢複了幾分清明。
安沐顏有些茫然地望著沈庭軒,道:“你殺人了。”
沈庭軒臉上的期盼神色,頓時間消失殆盡,他還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竟然是指控他殺人。
“我是江北之主,他作為我的人,卻暗下幫你辦事,我可不要這樣的手下。”沈庭軒語氣冷淡。
感受到沈庭軒的冷漠,安沐顏覺著他的手,傳來的溫度,都讓她覺得涼。
她胡亂地拍打著他的手,想要讓他把手收回去,從而放過她。
安沐顏見他壓根沒有半點反應,好似,就算此時此刻,她拿著一把槍對準他,他也不會放過她。
“我說過,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可是你一再無視我的警告,他會死,也是拜你所賜。”
拜你所賜四個字,一下子,在安沐顏的耳中,反複回**。
“是我害的,庭軒,都怪我。”她說著,撲在沈庭軒的懷中,痛哭起來。
近來,她和沈庭軒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本就心理負擔很重了。
如今,因了她,間接導致沈庭軒開槍崩了那線人。
她也是個罪人,心裏那道坎,安沐顏過不去。
沈庭軒沒想到她會如此難過,她的情緒過於激動,他很是擔心。
於是,沈庭軒也緊緊地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脊,然後安慰她:“隻要你以後不這樣就行了,我們好好過。”
安沐顏聽後,卻笑了,她一邊搖頭,一邊道:“我們還能好好過嗎?”
她不知曉,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沈庭軒的態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堅定:“能,一定能!”
他的話,本該是顆定心丸,於她而言,卻是比毒藥更加可怕的東西。
倘若真的能,她要一直這麽待在他身邊麽?
安沐顏的手,黏糊糊的,鮮血已經開始變得幹涸。
她頃刻之間,猩紅了眼眸,她心裏麵有個很直接的聲音。
就像是在說:不,她不想繼續了。
安沐顏憤力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沈庭軒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力道,怔住。
安沐顏從來不是一個乖順的人,這點他早就知曉。
她不可能會聽他的話,好好過。
何況,他還是用這樣暴戾的方法去困住她。
沈庭軒猛地朝著她的後頸砍去,手中的力道,控製地剛剛好。
安沐顏沒有任何防備,她被沈庭軒打暈,再也不掙脫他了。
沈庭軒瞧著安靜的人兒,打橫將她抱起,然後出了軍機處。
看守的警衛,之前聽著槍聲,就想進來,卻因了發現主子在懲罰下人,這才沒有進來急救。
現下,他們瞧著沈庭軒的身上,以及安沐顏的手上臉上都有血跡,這才有些急切。
警衛問沈庭軒:“督軍,要不要傳大夫來?”
“不必!”沈庭軒沉聲。
警衛瞧著沈庭軒麵無表情的模樣,有些害怕,這個男人,平常就不是一副容易親近的樣子,如今更是蕭冷了。
沈庭軒朝前走了幾步,忽地,他又停下來,反頭對警衛道:“讓人清理一下,將人抬出去葬了,好生安撫家屬,後事打點好。”
“是,督軍!”警衛應聲。
沈庭軒這才邁步離去,他走到中廳,迎麵而來的兩個人,是許玉珍和樓玉畫。
樓玉畫遠遠就瞧著沈庭軒和他懷中抱著的人,不對勁。
當她走近,才瞧清楚兩個人身上都有血跡。
“表哥,你傷哪裏了?”樓玉畫還沒問清楚,就立馬上前對沈庭軒獻殷勤。
沈庭軒往一側挪了一步,不知曉的,還以為他特意躲開樓玉畫。
而樓玉畫見狀,有些委屈:“表哥,我隻是想關心你,怎麽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瘟神?”
“我沒受傷!”沈庭軒這話,是對許玉珍說的。
隻因,沈庭軒看到了母親眼中滿滿的擔憂。
許玉珍聽到他這麽說,這才放心下來。
不過,不是沈庭軒受傷流出來的血,那就是安沐顏受傷了?
樓玉畫心裏叫好,許玉珍也一樣,巴不得安沐顏早些死了,她們就不用費盡心思弄走安沐顏。
許玉珍這幾日吃了虧,隻能在這種時刻,裝個好人:“既然是她受傷,還不叫人請大夫。”
“她也沒受傷。”沈庭軒的話,頓時間讓樓玉畫和許玉珍失望了。
許玉珍很困惑:“既然你們都沒受傷,那這血是哪裏來的?”
“這事你們就不用管,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先離開了。”沈庭軒語氣,很冷漠,許玉珍蹙眉。
她們倆都不敢攔著沈庭軒,許玉珍等沈庭軒離去,立馬叫人過來:“去打聽一下,督軍府是不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