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秘密人生
夏嵐眼瞅著陸博垣將那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嚇得雙目睜圓,而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刹那,她的心髒都快停止跳動,力竭聲嘶地喊了起來:“不要!”
但,槍聲並沒有響起。
因為那把槍裏……根本就沒有子彈。
“Josh。”陸博垣轉身,直視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好友,臉上閃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遺憾,“雖然我早就想過是你,可原來……”
“原來,你真的拿我當過朋友。”
Josh唇角上揚,微微一笑,猛地站了起來,原本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急速抬起,對準陸博垣的肩膀就是一拳。
陸博垣沒有躲,生生地扛了下來。接著,他身子一晃,虛弱地倒在地上。
其實,他剛剛走到Josh對麵時,正好背對著夏嵐。那個時候,夏嵐就注意到他肩膀的傷,白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血痕。如果隔著衣服都能看到,那傷勢必不會輕。
經過這一係列的動作,陸博垣趴在地上,鮮血滲透了襯衣,和Josh那粉紅色的,仿佛被稀釋過的血漬不同。他肩膀滲出的血,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夏嵐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剛剛還被綁在那裏的Josh,突然就站了起來,成了他們的敵人?
“博垣!”她叫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著他的方向撲了過去。
“嗬……”
Josh直起身,扭了扭脖子,而後歎了一口氣,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們,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眼神冰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Marco Lu,陸博垣……”Josh沉吟著他的名字,見他沒有什麽反應,便抬腳朝他背上踢了過去。
陸博垣悶哼了一聲,肩膀的傷口似乎裂開了,鮮血再一次滲透出來,他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早就知道你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年我就不該多事,給Norman介紹你姐姐!”說到這裏,Josh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說真的,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以前雖然對你也有點了解,但是我沒想過你這麽難搞!”
陸博垣勉強睜開雙眼,那英俊的麵頰蒼白如死灰,他緊緊盯著曾經的好友,一句話都沒說。因為此刻,他已經痛苦得說不出話來了。
Josh斜眼看了看一旁正抱著陸博垣的夏嵐,伸出手,拽著她的臂膀,將她生生提了起來。
那恐怖的體形差,令夏嵐毫無抵抗力,隻能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懷裏。她感到Josh將她完全包裹住了,當下泛起一陣惡心,力竭聲嘶地尖叫著。
“放開我!渾蛋!”
見她像一隻奓了毛的小獸一般,Josh忍不住笑了。他摘掉眼鏡,隨手放到一旁,然後捏了捏鼻梁,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像Marco那樣的人,會找一個又聰明又漂亮,而且很有氣質的女人,大概會像他姐姐那樣……”
夏嵐見自己無法掙脫他,停止了抵抗。她抬起頭,對著Josh怒目而視。
Josh笑了:“我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夏嵐冷冷地說,“你說我不夠聰明,不夠漂亮,還沒有氣質!”
“哈哈哈!”Josh反剪著她的雙手,仔細打量著她。
他們總共隻見過幾次麵,她每次都站在陸博垣身邊,像個不起眼的小跟班,可沒想到她生起氣來,竟然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可愛。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如果我說好奇,你會告訴我嗎?”
“也許……會吧?”
“好,那你告訴我,你處心積慮地接近博垣他們姐弟,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和Norman又是什麽關係,為什麽要殺了他?姚葉、阿楓,這兩個人在這樁謀殺案裏,究竟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Josh直起身,雙手抱肩,回頭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的陸博垣:“首先,我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接近陸家姐弟?”
夏嵐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他那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夏小姐,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首先,真不是每個Holmes都能遇上Moriarty,這種宿命對決什麽的,隻有三流的偵探小說裏才會出現!我最先認識的,其實是Monica,幾年後才見到的她弟弟。況且我也不是吃飽了撐的,為什麽明知道他可能會壞我的事,還要來招惹他?我躲得遠遠的,不是更好嗎?!”
夏嵐沒有回應,看著他,似乎在思考這番話的真實性。
“至於Norman,”Josh走到陸博垣身邊,俯身看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如果我說他不是我殺的,你們會信嗎?”
Josh的父親是個美籍華人,母親則是個美國人。
他從小家境優越,吃穿不愁,再加上長得帥,學習好,人緣好,不管走到哪裏都很引人注目。
他有很多的朋友,其中大部分是女性,他從不掩飾自己花花公子、遊戲人間的一麵,但也絕對不會對他的這些女伴**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其實,他有個從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那就是他曾經有一個弟弟。
在弟弟出生前,Josh和一般的孩子沒有什麽兩樣,他性格頑劣,喜歡惡作劇,學習也一般,總是惹父母不高興。
但自從弟弟出生後,他就變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到處惹麻煩,也不再纏著父母,給他們造成多餘的負擔……所有人都說他長大了,像個大哥哥的樣子。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麽做隻是為了討父母的歡心,他不想讓那個躺在嬰兒**的“小不點”奪走原本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愛。
發生意外那一年,他十四歲,而弟弟才不過三歲。
一輛失控的轎車從路口駛了過來,關鍵時刻,母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將走在後麵的他推了出去,卻來不及救還在推車裏的弟弟。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把弟弟撞飛,又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他的弟弟幾乎是當場死亡的,警局裏,他的父母抱頭痛哭,但Josh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他覺得自己就是人生贏家,因為生死一瞬間,母親選了他,而不是那個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黏人又麻煩的小東西!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坐在警察局的走廊裏,第一次見到了Norman。
Norman的情況比較複雜,他當時就在那輛肇事轎車上。他不是司機,開車的是他一個喝了酒還嗑了藥的同學,所以其實嚴格來講,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警局的走廊裏,十四歲的Josh和Norman擦身而過,兩個人沒有任何的交流,他卻一直記著Norman那張臉,記得他在走廊裏默默地歎氣。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很好笑。
什麽道歉啊、歎息啊……都是裝腔作勢!是成年人的虛偽!他心裏一定很慶幸吧?慶幸開車的人不是自己,更慶幸他的同學死了,他還活著!
他騙得了別人,卻偏不了Josh。因為……Josh也是這麽想的。
他超開心那個死掉的人是他的弟弟!而作為“幸存者”的他,從某種角度來說,更像是“最終的勝利者”!
沒有人能解釋這種心情,也沒有人能理解……或許,隻有Norman可以?
畢竟,他們都是一樣的。
而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大概十年後,原本隻是擦肩而過的兩人,又成了同一家公司的同事。更有趣的是,兩人重逢後沒多久,又一起“死亡事件”發生了。
公司組織拓展活動,他們一行人去爬山,途中一個同事的繩索鬆了,掉了下去……關鍵時刻他拉住了Norman的手。是的,所有人都以為是Norman拉住了他,但隻有Josh看清了,當時是那個掉下去的同事,在經過Norman身邊時,胡亂抓住了他……
當時Norman很怕,他拚命地掙紮,直到甩脫那人的手,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墜落穀底,變成一朵綻放的血肉之花。
那是Josh第二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麵前,這感覺令他興奮不已。
兩次死亡,都是他和Norman共同見證的。這仿佛成了他們之間的秘密,也成了彼此最牢靠的紐帶。
當然,這次意外帶給他的不止於此。
Josh發現,人類都是虛偽和自私的,在選擇自己死還是讓別人死上,沒有人會主動犧牲自己,至少大部分人不會。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特別有趣的選擇題,即便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可他仍舊樂此不疲。
他第一次這麽做,是在參加了某次派對過後。那天,他帶了兩個女孩子離開。其中一個女孩叫Lilith,她的名字剛好和《舊約》中亞當的第一個妻子一樣。當然,熟悉這故事的人都知道,亞當的這位妻子,後來還成了撒旦的情人。
他把那兩個女孩子關在房間裏,日複一日地重複著“你們兩個人,隻能有一個活著離開”的遊戲。幾天後,他給了Lilith一把刀,然後坐在監控前,親眼看著她用那把刀刺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沒人知道這件事,也沒有人報警,那把刀和那個可憐的女孩永遠被埋在了那間地下室裏。
後來Lilith成了他最忠實的信徒,她不能不追隨他,畢竟他看到了自己最癲狂的樣子,知道了她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隨著Josh的手段越來越高超,他選擇的人也越來越“有用”。從富商到政界要員,從餐館服務生到屏幕上的大明星……這種無休無止的折磨與利用,讓他擁有了取之不盡的財富和人脈。
包括姚葉和阿楓,也都是他的戰利品。
他們是一對同父異母的兄妹,兩個人都是姚天峰的子女。唯一不同的是,姚葉是姚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而阿楓,則是姚天峰入贅前同人生下的,沒名沒分的可憐蟲。他們一明一暗,都在為姚氏集團賣命。
如陸博垣所說,那是個為了發跡,不惜踐踏人命的大集團。二十多年來,他們到處招募窮苦的可憐人,甚至是找絕症患者來試藥。不過Josh的加入,讓他們有了新的“業務”。他們開始麵向海外,製作一些新型毒品,隨著生意越做越大,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賺得盆滿缽滿,包括Norman。但嚐到了甜頭的他,最近卻開始頻繁去找陸雅媛,鐵了心想要和她複合。
陸雅媛本身沒有任何威脅,但她身邊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她的弟弟是刑偵專家,弟弟的女友是警察,更不用說陸雅媛的現任追求者還是個刑偵大隊的隊長!
Josh勸了Norman很多次,想讓他放棄陸雅媛,可他就是不肯!而且他的胃口越來越大,甚至繞過Josh,私自進入試藥群,想要和群裏的幾個集團骨幹聯係上。
這些年,Josh涉足的範圍很廣,但他手上一沒沾過血,二沒留下過證據。他這一路都小心翼翼的,不可能讓Norman毀了自己用心經營的一切!
既然掌控不了Norman,那就讓他發揮最後的價值。
他不僅要Norman死,還要讓他背下所有的黑鍋,成為那個主使一切的幕後真凶!
在Josh娓娓講述這一切時,陸博垣忍著疼痛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在夏嵐的攙扶下,坐到椅子上,一手捂著肩膀的傷口,一邊抬頭看向Josh:“我以為你和Norman是真朋友。”
“朋友?嗬!”
不等Josh回應,在窗戶旁抽煙的姚葉先冷笑了起來,像Josh這種畜生一樣的男人,怎麽會有朋友!
她笑,卻無法向任何人訴說自己內心的苦。
大概兩個多月前,她在Josh家過夜,誰知道半夜時分,那個叫Norman的外國佬喝醉了,醉醺醺地來敲門。她躲在樓上沒有下去,聽著對方一直又哭又嚷地跟Josh撒酒瘋,說自己的前妻有了新歡,他心有不甘,覺得前妻就是看不上自己,覺得他沒本事!他迫切地想要賺更多的錢,變得更有實力,把她從別的男人手裏搶回來!
姚葉懶得搭理他們這些破事,轉身回到臥室,倒頭睡了。可她第二天睜開眼時,卻發現睡在自己身邊的人竟然不是Josh,而是昨晚那個在樓下哭訴的外國佬!
她不是人事不懂的小姑娘了,昨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但沒發生什麽,她很清楚。短暫的驚訝過後,她從容地下了床,披了件外套,打算找Josh問問究竟怎麽回事。她剛走出房門,Josh就迎過來一把抱住她,把她拖到客房裏好一陣親熱。
他很少這麽主動,一時間,姚葉有些受寵若驚起來。雖然她是被他抓住了把柄才和他在一起的,但女人大都是感情動物,時間久了,難免總會生出那名為“愛情”的東西來……就在她剛剛漸入佳境時,Josh突然撤身,退到了一旁。
“我那同事心情不好,你過去陪陪他吧。”他說著,拿起床頭櫃上的煙,點了一根,又抽了兩口,遞給她,“放心,什麽都不用做,隻要讓他覺得昨晚你和他在一起就行。”
姚葉衣服也不整理,接過煙,冷笑道:“什麽叫讓他覺得?你都把他扔我**了,結果他什麽都沒做,你特失望吧?”
“小東西!”Josh輕笑,大手罩住她的頭,拉過來,在她唇上一通啃咬,“就是看他可憐罷了,人生都失去希望了,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吸引力,不是挺好的?”
姚葉知道,Josh是想讓自己絆住他,讓他打消和前妻複合的念頭。
但對方一心一意隻撲在陸雅媛身上,而她隻是白白做了Josh的棋子。
“我和Norman當然是朋友!”提到舊友,Josh的臉上掛上了一絲遺憾“和Monica也是,當然……”
他看向陸博垣:“也包括你!”
聽到這樣的回答,陸博垣並沒有太過吃驚,他隻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你剛才跟我們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告訴我兩點。一,動手殺Norman的人,不是你;二,你根本不打算放我和夏嵐活著離開。”
Josh笑了,他誇張地伸出雙手,揮動著:“我就說Marco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他說著,彎下腰,神經質地看著陸博垣:“真可惜,如果你跟我站在同一戰線,那該多好啊!”
“怎麽才算跟你站在同一戰線?”
沒想到陸博垣會回應自己,Josh收斂起那原本有些瘋癲的笑,直起身,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博垣。那眼神,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匹狼,閃爍著無比興奮的光。
“這是你的選擇,答案自然在你的手裏。”
他說完,不等陸博垣回應,突然一把扯過站在旁邊的夏嵐。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夏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不過被Josh大手一撈,整個人都被他牢牢禁錮住。
椅子上的陸博垣幾乎沒有一秒鍾猶豫,迅速站了起來,又被他身後的阿楓按住,壓了回去。
“你放開!”
曾幾何時,夏嵐還覺得Josh又帥又有魅力,可現在,她被他緊緊地掐住脖子,恐懼令她渾身汗毛倒立,一陣陣地犯惡心。
Josh當著陸博垣的麵,用手托起夏嵐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眼睛。夏嵐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那清澈靈動的眼神,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你幹什麽!”夏嵐想要打開他的手,但他握得很用力,她掙紮了半天,對方卻不為所動。
Josh的臉上露出了笑,看起來還有一絲絲的癡迷:“My,my,what beautiful eyes you have.”
他輕輕說著,聲音不大,就像在她的耳邊低語一般。那一刻,他仿佛把夏嵐當成了自己的愛人,語氣中流露出了無限的柔情,接下來,他俯下身,捧起她的臉,吻了過去……
夏嵐在一瞬間汗毛倒豎,她拚盡了所有的力氣,對他又推又打,還揪住了他的頭發,想要叫他停止接下來的動作。但Josh的身量比陸博垣還要高大,夏嵐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又怎麽可能阻止得了?
見女友被人當著麵欺負,陸博垣急了,他忘記了傷口的疼痛,推開強壓著自己的阿楓,對著Josh的臉就是一拳。
Josh被陸博垣極具爆發力的拳頭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大笑著盯緊陸博垣和夏嵐的表情,全然不顧順著嘴角流下的鮮血。
“夏嵐!”
陸博垣顧不上別的,隻能將夏嵐緊緊摟在懷裏。
看著他們這對苦命鴛鴦,一個怒目而視,一個驚恐得渾身發抖,眼裏噙滿了淚,Josh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他最喜歡這種像貓抓住小老鼠的遊戲,對方給了他一種可以隨意逗弄的感覺。
被陸博垣抱在懷裏的那一刻,夏嵐的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過去因為職業原因,她也接觸過一些被人非禮或是強暴的姑娘,雖然她心裏十分同情,嘴上也是安慰對方別在意,就當是被狗咬了,可真的輪到自己了,她才發現,那種絕望、恐懼、恥辱……都不是語言可以表達的!
“沒事,沒事。”
陸博垣用下巴抵著夏嵐的頭,輕聲安撫著。盡管他自己因為劇烈的動作傷口撕裂,又一次流了血,可他根本感覺不到疼。隻是他胸口劇烈地起伏,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他現在恨不得把Josh碎屍萬段!
過了幾分鍾,擦著嘴角的Josh算是緩了過來,他朝阿楓使了個眼色。阿楓衝過去,從後麵掐住陸博垣,迫使他向後退,而Josh自己則一把拉過夏嵐,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按在了椅子上。
陸博垣和阿楓扭打到一處,卻被阿楓一記重拳打在了腹部。陸博垣難受得一陣幹嘔和咳嗽,接著,Josh走過來,把陸博垣扔到了對麵的那把椅子上,迫使他和夏嵐麵對麵,互相看著彼此。
在與陸博垣對視的一刹那,夏嵐的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她什麽都沒說,隻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轉瞬即逝,化作了無聲的哭泣。陸博垣已經沒有什麽力氣掙紮了,他隻要看到她還好,就已經知足了。
“Marco!”Josh彎下腰,揪住陸博垣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看著自己,“嘿,Marco!你聽我說!”
此時,陸博垣的眼神有些渙散,顯然已經因為受傷太過嚴重,導致有些神誌不清了。他雖然勉強支撐著身體,一直在看著夏嵐,但即便雙手沒有被綁住,仍舊沒有一點抵抗能力,隻能任Josh擺布了。
“看著我!”Josh冷笑,“我手上從來沒沾過血,但是這一次,我覺得我可以為了你們兩個而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