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第八章
不知多少米的海底,本該幽深黑暗的水底,卻是明亮的宛若白晝。四周全是幽藍的海水,澄澈、通透、純淨,漂亮的宛若寶石。也不知怎樣的工匠或是術法,讓這原本黑暗的宮殿,明亮且光彩熠熠。
海麵的光,曾水光瀲灩的驚豔了歲月,而今,竟也不可思議的呈現在了萬米深的眾人的眼前。
這般的美景,你不得不打心底的歎服!
“哇!”
錦瑟自打進入這海底,眼睛就沒有停止過,輕歎帶出心底的震驚,帶著些許驚奇也帶著些許的疑惑。她的眼裏有著震驚,可也包含著陌生的熟悉,似乎她曾見過這樣綺麗的漂亮景色,連同這海水都有些似曾相識。
楚子羽淺笑,他看見果果嘴角翹起的弧度,他也看見白汐神色複雜的背影,不過,這些與他何幹,他牽過錦瑟的手,同她往裏行去。若是錦瑟認同這一族,那便是認同了,若是不認,他們隻當是來這裏一觀的遊人,觀賞過也便算了。
至於果果,小丫頭甚是機靈,怕是錦瑟同白汐都被她給騙了!楚子羽輕笑,也不知最後錦瑟她們得知真相也該是怎樣的一番情景。不過,白汐現下顯然分不出心神去計較這些事情。
“這裏便是我的寢殿,過了這麽久也不知裏麵是否整潔,你們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先著人打掃一下。”
白汐望著昔日的住所,斂去眼裏複雜的神色,輕聲說著。隻可惜話音未落,果果便果斷的推開了緊閉的大門,錦瑟也滿是好奇的跟了進去。
楚子羽稍稍落後了一些,倒也是緩步跟上。隻是路過白汐身邊的時候,有話輕飄出去:“你在害怕什麽?”
白汐呆愣,搖搖頭,也跟了進去。
“你們怎麽了?”
“噓!小聲點!小聲點!”
白汐疑惑的看著果果鬼頭鬼腦的墊著腳尖向著一個人影走去。
“醒醒,醒醒!你又偷懶!”男人低沉暗啞的嗓音從果果紅嫩嫩的小嘴裏吐出,顯然是偽裝了其他人的聲音,引得眾人一陣暗笑。
“二哥,前殿我去了也沒用,哎呀,你就讓我在這偷會懶吧!”玄青邊說話邊睜眼,詫異:“怎麽是你這丫頭?”
玄青轉過頭,果然看見錦瑟他們一行人,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大家哭笑不得。“大抵我又做夢了。”
隻見玄青揉了揉腦袋,合上眼,又去假寐。稍等了些許時間,他才猛然驚醒,看著竊笑的眾人吃驚不已!
“你們”玄青眉頭緊皺,眉目間隱隱含著怒火。
“怎麽?這也是我的家,許你在,就不許我在?”白汐的麵色清冷,卻有著隱隱的笑意。也是,難得見玄青這般模樣,也怪不得她想笑。
看到氣氛冷了下來,果果牽著錦瑟的手,悄悄的溜出來這裏,留下兩人對峙。
白汐收了冰一樣的目光,抬步往裏行去。隻見一殿的清冷,沒有人影,可卻奇怪的幹淨整潔。東西還是她的東西,裝飾也好好的擺在原本的位子,仿佛她隻是出去一盞茶的時間,從不曾離開。
白汐看著,心裏湧上複雜的感覺,她推開了內室的門,碧藍的海水帶著清漣的光,灑了她的一身。
“原本不曉得你什麽時間回來,我便讓她們回去休息了,隻留了幾人打掃,既然你回來了,我這就把你原本的侍女招回來。”玄青說完便想轉身離開。
“你想我回來嗎?”白汐輕聲問。
沉默了好一段的時間,玄青才緩步離開。
“不想”
他的話飄在空中,輕飄飄的似一陣煙,卻困頓在這一方天地,難以逃離。
“不想嗎?”
良久之後,白汐輕聲呢喃,也不知作何想法。
白汐緩緩打量著自己的房間,還如同千百年前一樣,所有的東西都在它們原本的位置。那是千百年前,白汐親手布置得房間,而今,白汐卻甚是不喜這樣的擺設。說不出為什麽,隻覺得心裏悶了一團火,直想把所有的一切統統燒毀,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破!
“你還想往哪裏去啊?”
“唉呀姑姑,果果這不是想給你留出足夠的空間來回憶過去嘛。”
既然被發現了,果果果斷收去了鬼頭鬼腦的樣子,臉上帶著諂媚,甚是討喜。
“你也莫要怪她,她也是想給你們多一些的時間和空間。姐姐,不是我幫著玄青哥哥說話,隻是看這宮殿,足見他的心思。”錦瑟圍著屋內轉了轉,“這麽多年了,想必姐姐也沒有料到玄青哥哥會如此用心的打掃這座院落吧?”
錦瑟淺笑,再不是那一份無知的天真:“單看這院落清冷,房間卻是如此整潔,便就知曉,這裏大抵甚少有人來。我聽人說,這座院落自你走後,便就沉寂了,有些仆從不願意離開,那人也隨了他們。到了最後,這座院落竟隻剩一人。你猜那人是誰?這院落雖好,卻是甚少人氣,留下的那個人似乎也不怎麽善於打掃,白白荒廢了這一院的好景色。當真是可惜啊!”
“你想說些什麽?”白汐沉默,似乎在晃神。
“姐姐當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嗎?這裏有個人一直在守著,他在等待一個人的歸來,卻又不敢太過奢望。期望越深,失望就越來得猛烈。或許他從沒有太敢奢望你的回轉吧,所以這裏才會這樣的冷清。不願讓別人進來,也不願有人打擾,一個人時常來這裏小憩,躲避凡塵的紛紛擾擾。所有的事情皆藏在心裏,不與人說,也不願人知曉。還真是可憐!”
“那又怎樣?”白汐終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似是比那還要冰冷,她就是一把以寒冰鑄造的劍,還未出鞘便已讓人遍體生寒。
“姐姐,”錦瑟不畏嚴寒,握住了白汐的手,白汐掙紮,錦瑟卻怎麽也不放:“姐姐,往事經年該忘便就忘了吧,傷人又傷己,何苦來著?”
白汐閉上眼,手指收緊,指尖都泛著些許的白,錦瑟聽她喘息,似是往事壓著她難以呼吸。
“不能忘!有些事不管過了多少年都不會忘!因為那是你的骨血,流淌在身體裏的血液!”白汐睜眼,眼裏有著駭人的光,“或許吧,或許以後我也會釋懷,所有的仇恨全都消逝在漫長的歲月裏,可那也是不知多少年後的歲月,而它絕不是現在!”
“現在,我無法忘,也絕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