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第九章
“為什麽?”
錦瑟並不想插手任何人的事情,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旁人難以左右,也不應當去左右。你並不明白其中的愛恨糾葛,也不明白當局人心中所求,你以為好的,再別人看來並不一定好;你認為對了,對別人來說並不一定對。未來這條路,除了當事人,沒有誰可以幫誰去決定,也沒有誰可以肆意去擾亂。隻有他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的道路,隻有他們自己!
錦瑟本來不想問的,她原就不是多事的人,隻是這樣一個冰冷的女子怎麽都讓她放心不下。她不想就這樣看著她一意孤行,雖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為什麽?你們到底生了何事?”她問,言語中有著擔憂和心疼。
錦瑟知道有些往事是不能揭開的,那本就是一道傷,經年累月都不曾結痂,而今揭開,隻會更加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而白汐的傷,無意更是傷入心肺,無藥可醫!
大抵是這道傷疼得久了,亦如白汐這樣冰冷堅強的女子也想找人訴說一下;又或許,她們姐妹當真是投緣,所以白汐才會對著這個上千年來惟一一個靠近她的人訴說這些。而這些故事,錦瑟亦是不想再次聽到!
“小錦,你許是不知,我曾有過一個女兒,小小的甚是漂亮!雖說才那麽丁點大,但性子卻很是活潑,有些像果果,也有些像茶茶。明明虛弱無比,卻甚是喜歡動來動去,片刻也安靜不下。當時我就想啊,這是我女兒,天上地下最珍貴最獨一無二的寶貝!縱使她的爹不要她,她也是我最寶貴的珍寶!我素來求的不多,那時的我也隻是想求得女兒平淡安好的長大,什麽遺憾啊恩怨啊,我都可以不去想,也都可以遺忘。可老天呢,總是見不得我好,似乎所有的美好的東西都與我無緣。什麽開心,什麽快樂,似是點點的星光,漂亮是漂亮,可就是隻能遠遠的看著,半點都觸碰不到!為什麽,為什麽就那麽一點點微小的幸福都不給我呢?為什麽呢!”白汐蒼白的臉色幾近瘋狂,她紅著眼眶,緊握的雙手間露出絲絲血跡,關節泛白,喘息了好一陣才漸漸的平複了心情。
“後來我想,大抵是我前世作孽太多,所以今生才會遭此報應。若真如此,我也不會推脫,隻是,為何我的報應要應在我女兒的身上呢!為什麽!”
眸子裏的血絲,似是她絲絲縷縷的不甘和怨恨,糾結著充斥著她的內心,宛若入魔。
白汐久久不能平複,她往日結冰的心湖似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湖麵上空有厚厚的烏雲籠罩,有種世界末日之感。
“不過也已無所謂了,逝者已矣,大抵是我與女兒沒有緣分。今生能遇上,已是萬幸。我隻求她來世投個好人家,為此我甘願付出所有,甘願不得善終。除此之外,我亦不想強求些什麽,隻是有些人,有些事,不予計較已是極限,縱使我想要原諒,想要遺忘,也總是難以做到!我真的做不到!”
白汐又恢複了往日的冰冷,甚至比之更甚。她眼裏心裏皆是萬年的寒冰,冰冷而又堅固。
“小錦,你還不曾在這裏轉過,今日我有些累了,你便隨果果四處走走吧。”
錦瑟隨著果果離去,她知道,這樣的時光,這樣的傷痛,任任何人來說都無用,縱使你擔憂,這邁不過去的坎,也隻能讓她自己過。
“哎呀!好煩啊好煩啊!”氣氛太過沉重,故事太過悲傷,出了白汐的寢殿,果果終於忍不住的大叫:“姑父這麽不是東西,我再也不要幫著他了!都是他活該!哎呀!氣死我了!!!”
“怎麽了這是?”一個激靈,門外等候的楚子羽被嚇了一跳,往日裏蔫了吧唧的小狐狸都一下精神了起來。
不過誰都沒想到,果果生氣起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她拎著小狐狸就是一通教訓,成功鎮住在場的所有人,然後瀟灑的帶著他們離去。
“沒想到啊,果果這丫頭很有魄力啊!”錦瑟甚是意外。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絕不是好惹得主,也就你,把她當作小孩子護著。殊不知,她可比你要聰明多了!”
“哎,你!”錦瑟當時不忿,可後來,遇到了那麽多的意外與波折,再回頭想想,確實如此!不過,那也是多年之後了。
“小狐狸我現在帶著你,可如果你做了什麽傷害我親人的事,我絕對讓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姑奶奶我最近甚是不爽,你給我安安靜靜的呆著,讓我解悶,不然,我就拿你喂我的寶貝海海,聽到了嗎?”
果果的寶貝是一隻八爪章魚,錦瑟在入海的時候有幸得見。當時它的樣子凶神惡煞甚是嚇人,錦瑟怎麽也不搞不明白果果怎樣看上它的,當寶貝似的對它。
不過,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管那麽多幹什麽!
果果心情不好,自然不會帶著他們四處看,於是,果果給他們指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便把他們扔下自己走了。
這海底的風景每一處都與陸上不同,迥異的風景卻都是一樣的美麗。近些時日,錦瑟難得的和楚子羽安靜的獨處,楚子羽說出的話,就如同一陣溫暖的春風,安撫了自己焦躁的心情,也撥開了糾結於眉間的愁緒。
難得平靜的時光,錦瑟漸漸的展顏,歡喜的與楚子羽觀賞著這美麗的風景。
有些人,你與她們總是有著命中注定的緣分,不管你刻不刻意,也不管你走到哪處,該遇到的時候,你們總會遇到。即使你們原本該天各一方,你們也會因著各種各樣的理由相互靠近,然後相遇。這便是緣分!
“錦姑娘,我們又遇到了。”
“哎呀,大娘!”錦瑟歡喜的上前,不自覺的來到了那人身邊,手臂自然而然的挽上那人的手臂。
“大娘這般年輕何故打扮成那般模樣去我那小院,我那小院又不是沒有接待過類似您這般的貴客,何故來著?害我都有些不敢相認了。”
錦瑟歡喜的聲音輕輕的說著:“先前遇見果果,我還在想,大娘有沒有同她一起呢,這下好了,不必念叨了,這不是相見了。對了,那天大娘去找酒,莫不是就是給龍王求的?那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顯然再見老婦人錦瑟有些興奮,也不管話語合適不合適,隻管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還好老婦人也樂意聽,並沒有什麽不快。
“你那酒啊,當真是好!我倒是想送人來著,但是老頭子不舍得,硬是不讓,沒有辦法,我才又去備了壽禮。”
“哦!”錦瑟這才恍然大悟,說來羞愧,剛剛錦瑟心裏偷偷的以為老婦人是東海的龍母呢。還好沒有露!錦瑟偷偷的吐吐舌頭,引得楚子羽發笑。
“公子近來可好?”老婦人問候錦瑟身後靜靜佇立的楚子羽。
“勞您惦記,甚好!甚好!”
“這一路,辛苦你了!”
“您嚴重了,這是我的榮幸!”
楚子羽同老婦人相談甚歡,聊得很是投機,倒是錦瑟,被他們一問一答的說的一頭霧水,想要插話卻又插不進去,心情稍稍的不好。但是,錦瑟抬頭看他們,竟沒一個人在意她的感受,她心甚傷。
“夫人,現今出現這裏,可是這龍王壽宴有事發生?”
“唉,也不知你們是如何而來,又是應誰之邀,隻是,過了今日,你們還是離開吧。”
老婦人眼裏多了一抹哀愁,也多了少許的請求。想來事情有些棘手,否則又如何能事眼前的境地。
玄青想要白汐離開,老婦人想要錦瑟離開,而這兩位明明是最不想她們離開的兩位!
楚子羽搖搖頭:“我不會帶她離開!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而今她是不知您的身份,可並不代表她沒有察覺。錦瑟想來不傻,她隻是不願多想不願別人為難而已。每個人隱藏自己都有他們自己的理由,她向來覺得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所以她從不問也從不多言。可這並不代表她不知曉。而等事情一過,她曉得了這些前因後果,夫人覺得她會如何,又要如何?楚子羽雖沒有什麽本事,卻也絕不會做這些讓她傷心的事情。我不想她日後後悔,抱著遺憾和悔恨過完一生。”
老婦人無言,她看著院內東瞅瞅西看看的錦瑟,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縱使楚子羽什麽都不說,他也會用他的性命保護錦瑟。隻是,事事皆有意外,萬一呢,萬一錦瑟有了意外?她不敢想!
可,她也知道,能夠勸錦瑟離開的隻有楚子羽,若楚子羽不願或許真的沒有他發。
後來,東海真正的龍母來了,錦瑟他們也陪了老婦人挺長一段時間,雖是不舍,但老婦人不得不趕人。
“好了,你們兩個年輕人總是陪著我喝茶像什麽樣子,年輕人就該去找年輕人耍去。去去去!趕快找他們玩去!”
“是啊是啊,青兒他們大抵在前殿,你們或許可以同他交個朋友。還有啊,我家青兒性子有些怪,煩請兩位多擔待些。”
錦瑟他們別過兩位貴人,當真轉身去了前殿,錦瑟知曉後來的那一位真的是龍母當真是吃了一大驚!這樣算來,那位老婦人也必定身份尊貴,隻是不知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