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暖 夜
時間,轉眼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
雖然警方進行了大量的排查,特案組也一直沒有閑著,明察暗訪了很多地方,卻一直沒有找到殺害周琦的真正凶手。
之前,也找到了兩個有作案動機的,可經過調查,卻都排除了嫌疑。
自特案組成立以來,這是第一次遇到了瓶頸。
周琦這個女孩,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複雜。
她雖然看起來不施粉黛,清純可人,但私生活卻極其混亂。
長時間的調查無果,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煩躁,甚至到了最後,都有些絕望了。車瑞整天研究著死者注冊過的網站,更是急得上了火,起了一嘴的泡。
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陸博垣身為隊長,決定請大家出來聚會,緩解一下工作上的壓力。
當然,木訥如他,這個辦法可不是他想出來的。
其實,真的想到這些的,是蘇珊和陸雅媛。
聚會的地點,則是蘇珊的公寓。
周末一大早,夏嵐就敲響了蘇珊家的門。
“不好意思,來得有點晚了!”
“沒關係,反正他們下午才來呢!”
蘇珊今天穿得很居家,也沒有化妝,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禦姐風範。隻是簡簡單單地套了件灰色的棉質的衛衣,下麵穿著格子睡褲,光腳踩了一雙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粉紅色的棉拖鞋。長卷發隨意地梳了個馬尾,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走,我換個衣服,陪我買東西去!”蘇珊說著,從玄關的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陸博垣早上給我的,兩千塊呢,多了不退,少了管補!嘿嘿,你可別替他省錢!”
夏嵐扶額一笑。
等等,她說早上,今天不是休息嗎?難道說,陸博垣比她到得還早?
“陸隊……已經過來了?”
“嗯,早上來過,不過沒進來,給了錢,直接去對門了。”
對門?這是什麽情況。
看她不解地瞅著自己,蘇珊這才意識到,她並沒有對夏嵐解釋過,趕緊拍拍她的肩,笑了,“看我這記性,一直忘了跟你說了,你還記得雅媛嗎?”
陸雅媛,她當然記得了。
那不就是陸博垣的姐姐,蘇珊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嗎!
夏嵐點點頭,“記得,上次多虧了她幫我,現在我這腳也差不多好了,還說哪天去醫院謝謝她呢。”
“哦,不用去醫院了,你直接去敲門就行了。”
“唉?”
“她就住對麵。”
夏嵐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說,一時之間,也有些猶豫起來。
於情於理,陸雅媛總是幫過自己的,她剛剛說的也不是空話,確實是想等忙完了這個案子,就去專程找陸雅媛道謝的。可現在,她空著手,怎麽好意思去敲人家的門!
就在她坐在那裏糾結,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的時候,蘇珊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換了條褲子,又在衛衣外麵套了件大衣,換上運動鞋,挽住了夏嵐的手臂。
“走吧,陪我出去買東西!”
“買東西?”
“是啊,別想了,趕緊走吧!”
說完,也不等夏嵐反應,就直接拉了她的手臂,朝外麵走去。
兩個人先到樓下的餐廳訂了幾個菜,叫他們晚上送過來。完事又到蘇珊家附近的菜市場買了好幾種水果,大包小包地提了回來。
“差不多了吧?”回到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蘇珊整理著今天的戰利品,“這些東西,應該夠他們晚上吃的了。”
“嗯。”
“哦,對了,午飯咱們去對門吃。”
“啊?”
“雅媛昨天說了,叫你一起,反正都認識,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
蘇珊點點頭,笑了笑,然後站起身,從剛剛買的那一大堆東西裏挑了幾樣出來,“這些都是她們愛吃的。”
他們……她說的,應該是陸家姐弟吧?
跟在蘇珊的身後,手裏提了剛剛買的一個哈密瓜,一盒草莓,還有幾瓶酸奶,兩個人一起敲響了對門的大門。
門打開,陸雅媛穿著件白色的毛衣,米色的褲子,頭發盤在腦後。雖然沒有像上次見麵時那樣戴著眼鏡,可看起來仍舊很有氣質。
“哎呀,你過來了啊!”
顯然,她這話是對著夏嵐說的。
“陸醫生好!”夏嵐說著,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
“謝謝,早上小溪還吵著說想吃草莓了呢!”她接過來,溫柔地朝夏嵐一笑,“我剛煮了咖啡,你要喝嗎?”
“哦,好啊,謝謝陸醫生。”
陸雅媛聽她這麽稱呼自己,不由又笑了,“現在又不是在醫院,你又不是我的病人,別叫我醫生了!”
“嗯,雅媛姐。”
“這就對了。”
招呼她進屋坐下,又幫她倒了一杯咖啡,由於不知道她的口味,奶和糖都單放在其他器皿中,一並拿了過來,叫她自己調配。
“菜都炒好了,就差個沙拉了,另外煲了一鍋湯,還在火上燉著……”陸雅媛笑著說道,“哦,你上次說帶小溪去吃比薩,結果沒去成,我今天自己烤了兩個,一會兒吃完飯,你帶走一個,下午給你同事一起吃。”
小溪?那不就是上次給蘇珊打電話的幹女兒嗎!
夏嵐眨眨眼睛,好奇地問道:“雅媛姐,小溪是?”
“啊,蘇珊沒跟你說嗎?”陸雅媛朝她微微一笑,“小溪是我的女兒,博垣的侄女。”
原來,和蘇珊同歲的陸雅媛,早年曾經結過婚。
她嫁給了一個叫Norman的美國人,並且生了一個女兒。不過結婚僅僅兩年,他們就離了婚,離婚後,陸雅媛帶著女兒陸溪回到了國內。
這大概也就是蘇珊曾經說過的,陸博垣五年前和三年前回國的原因了。
五年前,陸雅媛回國辦了婚禮,而三年前,則離了婚,後來正式回到了國內定居。
“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吃飯啊?”蘇珊看了看表,問道。
“快了,等湯煲好就行了。”
“哦,對了,小溪和陸博垣去哪裏了,怎麽從剛才就一直沒看見?”
“他們啊,”陸雅媛伸手指了指裏屋的房門,“他陪小溪玩呢!”
陸博垣陪小孩子玩!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夏嵐瞅了瞅她所指的方向,實在難以想象那扇大門後會是怎樣的情景。
“雅媛姐,我幫你吧!”
夏嵐卷起袖子,走了過來。在馬上就要靠近她的時候,卻被蘇珊擋住了。
“不用不用,這邊我來,你去把他叫出來吧!”蘇珊笑嘻嘻地說道,“馬上就開飯了,讓他們出來準備準備。”
“哦。”
夏嵐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轉過身,朝著那房間走去。
輕輕地敲了敲房門,卻沒有人來應。
房間裏似乎很安靜,夏嵐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推開了房門。
那是一間典型的小女孩的房間。淡粉色的牆壁,小碎花的窗簾,窗台上擺滿了毛絨玩具。白色的公主床,上麵鋪著鬆軟的,印著小熊的被子……
而那張小**,赫然睡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陸博垣和他的侄女—陸溪。
他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沒有係領帶,領口微開。許是因為今天是休息日,所以頭發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梳理得一絲不苟,而是蓬鬆地垂在臉上。他懷裏的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
她穿了件呢子的紅色連衣裙,裏麵是白色的打底衫和打底褲。一頭棕色的自然卷,長長的睫毛,就像個熟睡的小公主。
陸博垣輕輕地摟著她,手邊還放著一本打開的故事書。看那插畫,應該是小紅帽的故事。
陽光透過碎花的紗簾,灑到小**。
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睡在一片陽光之中。
夏嵐看著這一幕,竟然呆住了。直到多年以後,她再一次想起當天的情景,也依舊記憶如新。
似乎是聽到了她開門的聲音,陸博垣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陸……”
夏嵐想要叫他,卻見他將手指放到了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緩緩地坐起身,將手臂從陸溪的肩膀下抽了出來。
她睡得很熟,發絲貼在嬌嫩的臉頰上,更顯得可愛。
陸博垣盡量輕地從**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生怕把她吵醒。他的動作是那麽輕柔,就連眼神裏也寫滿了寵愛。
那一刻,夏嵐竟然有些小小的嫉妒。
他為她蓋好被子,下了床,然後悄聲地退出了房間。
睡意還未完全褪去,他關上門,孩子氣地揉了揉眼睛,這才低下頭,看著她,“你來啦。”
聽不出是什麽語氣,但是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也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嗯,”夏嵐有些臉紅,“不好意思,打攪你休息了。”
“沒事。”
一刻鍾後,菜都已經擺上了桌。陸溪也已經睡醒了,穿著她那件紅色的小連衣裙,坐在椅子上,一雙穿著白襪的小腳懸空晃來晃去,雙手支著頭,趴在桌上,等著他們。
“你就是小溪吧?我叫夏嵐,你好!”
雖然她很少和小孩子打交道,可是簡單的兒童心理,她還是知道的。對待小孩子的必殺方式就是,你千萬不要把她當成小孩來看待!隻有做到了年齡上的平等,她們才會把你當作自己的朋友。
果然,陸溪嘴角揚起了笑,“你好。”
陸博垣沒說話,幫忙端菜,又將飲料放好,這才轉身去洗手,準備吃飯。
“你該不會……”看到他進了衛生間,陸溪仰起頭,看著夏嵐道,“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吧?”
啊?!
“這,這……”
夏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陸溪卻以為是自己猜對了,不由揚起了笑,“我就知道!小舅舅從來沒帶女孩子回來過,你是第一個,所以,你肯定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
說完,又覺得“女朋友”這個詞有點不好,咬了咬嘴唇,伸出一根稚嫩的小指頭,在自己臉上輕輕刮著,朝她皺了皺鼻子。
“羞羞臉,羞羞臉!”
她這話,讓夏嵐完全呆了,而她身邊的陸雅媛和蘇珊,則笑得幾乎彎下了腰。
“在說什麽,這麽開心?”陸博垣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了這樣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沒,沒什麽!”夏嵐怕陸溪真的會說那番話,趕緊打岔道:“在說吃飯,陸隊,咱們趕緊吃飯吧!”
美食當前,陸溪也沒再說什麽,夏嵐這才放心地去洗了手。
總體來說,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與舒心。
葷素搭配,又有營養。而且味道也是鹹鮮適口,非常美味。
陸雅媛長得漂亮,性格好,廚藝也好……夏嵐真的想不出,什麽樣的男人會在娶了這種完美女人後,竟然不知道珍惜,才兩年的時間就跟她離了婚。
飯後,陸博垣抱著陸溪,兩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著動畫片。
陸溪似乎很黏他,即便被動畫裏的情節吸引,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也仍舊不忘把手裏正在吃的草莓舉起來,送到他的嘴邊。
陸博垣沒有說話,直接張開了嘴,去接那草莓。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卻異常和諧。
本來還想稍作休息,結果蘇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原來車瑞他們已經到了樓下,卻忘了門牌號,於是打電話來詢問。
蘇珊和夏嵐趕緊回了對門,陸博垣則抱了箱啤酒,又拎了瓶紅酒一塊跟了過來。
令人意外的是,徐子峰竟然還帶了阿嗚一起來。
閑來無事,幾個人支了桌子,開始打麻將。夏嵐不會,於是主動承擔了幫大家斟茶倒水、遞送水果的任務。陸博垣則拿了根火腿腸,和阿嗚玩起了木頭人不許動的遊戲。
直到今天夏嵐才知道,原來,他竟然這麽喜歡小孩和動物。
“喜歡孩子和動物的男人,肯定錯不了!”去上廁所的蘇珊在經過夏嵐身邊的時候,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麽一句。
幾個人又玩了一會兒麻將,宅男車瑞除了是無敵大胃王之外,竟然還是個隱藏的“雀神”,幾乎從頭贏到了尾。
他們不玩真的錢,蘇珊提前買了一大堆金幣巧克力。看著自己麵前越積越多的金幣,車瑞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其他人即便是輸了,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他麵前堆滿巧克力金幣的樣子甚是喜感,心情也跟著愉快了起來。
陸博垣和阿嗚玩完了木頭人的遊戲,又開始玩握手。看著它訓練有素又好脾氣的樣子,夏嵐不禁想起了自己家的肥貓餅餅……唉,同樣都是動物,差距怎麽這麽大啊!
正想著,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別人都在忙,夏嵐便起身,跑去開門。
打開門,就看到了一身小紅裙的陸溪。她手裏還托著一個大盤子,裏麵放著陸雅媛烤好的比薩。
“媽咪叫我送來的!”
“嗯,謝謝!”
夏嵐接過比薩,友好地和她握了握手。阿嗚聽到聲音,也從屋裏跑了出來。
糟了!
夏嵐第一反應是,千萬不能嚇壞陸溪!於是也顧不上手裏的比薩,趕緊彎下腰,把陸溪抱了起來。
阿嗚搖著尾巴,圍著她打轉。夏嵐一手舉著比薩,一手抱著陸溪,又擔心陸溪害怕,所以隻能扭動身體,希望別讓她和阿嗚對視上。慌亂之中,卻猝不及防地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博垣從背後摟住她,一隻手撐住她抱陸溪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接過裝的盤子,隨手放到了玄關的鞋櫃上。
阿嗚的注意力被比薩的香氣所吸引,掉轉身形,前爪搭到鞋櫃上,要去聞那比薩。
“阿嗚!”
聽到動靜的幾個人也放下了手裏的麻將,跟了過來。徐子峰喝止住阿嗚要聞比薩的舉動,過來牽住了它的項圈。
“徐叔叔?”
被夏嵐和陸博垣抱在懷裏的陸溪卻在看見徐子峰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緊跟著,她就看見了正被徐子峰拽著的阿嗚。
“阿嗚!”她大叫著,臉上也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原來,徐子峰和陸雅媛曾有過一麵之緣。當然這之中也包括陸溪和阿嗚。
徐子峰早年曾經在緝查大隊幹過,當時他抓過一個控製青少年進行盜竊的團夥,其中有幾個孩子都是孤兒,破案後,為了防止他們再次走上歧途,徐子峰幫助聯係了相關的部門,把他們送進了某慈善機構所開的福利院。
即便後來調去了別的部門,但徐子峰卻一直沒有和這幾個孩子斷了聯係。
他幾乎每個月都會去看望他們,有時也會帶著阿嗚一起去。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個總是帶著零食和大狗狗來看望自己的叔叔,而最近,他們還喜歡上了另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陸雅媛。
原來,陸雅媛經老同學的介紹,到這家福利院做起了義工。
那天是她第一次帶著女兒一起去福利院,也就是那天,她們遇到了徐子峰和阿嗚。
陸溪是個混血兒,平時家裏的條件也不錯,衣著打扮就像個小公主。其實為了不讓福利院的孩子有自卑感,陸雅媛那天已經盡力讓陸溪穿得樸素了,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幾個小女孩看不順眼,想要找她的麻煩。
這其中,尤以一個叫英子的女孩表現得最為突出。
陸雅媛忙著給幾個小朋友做身體檢查,無法時刻照顧到陸溪。
陸溪說想要去廁所,英子就跑過來,自動請纓要帶她去。還不到十歲大的孩子,又有誰會想到那麽多,所以陸雅媛向她道了謝,就把陸溪交給了她。
英子也不急著帶她去廁所,反而將陸溪帶到了後院,看四下無人,使勁在她肩上捏了一把。
陸溪吃痛,叫了出來。
“哎喲,你幹嗎!”
“幹嗎?哼!”英子也不怕她回去告狀,又用手戳了戳她的頭,“你個小外國人兒,別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了不起了!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地方,你趕緊滾回去!”
她似乎找不到借口為難陸溪,竟然連國籍都扯了出來。
陸溪被她推得後退了好幾步,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瞪著眼睛,“我姓陸,名字叫溪,所以才叫陸溪!這個根本不是外國人的名字!”
“小屁孩,還敢跟我叫板!”
英子見她反駁,揚起手,又要打她。
“英子你幹嗎!”
她手剛抬起來,還沒打過去,一個少年卻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對著她吼道。
那少年高高瘦瘦的,皮膚較一般的孩子偏白一些,雖然看起來略顯瘦弱,但畢竟年齡在那裏擺著,比英子還要大了兩三歲的樣子,所以他那一聲吼,倒也鎮住了英子,嚇得她停了手。
何況,他的身旁還跟著一隻碩大的狼狗。
陸溪歪過頭,看著他和那隻大狗狗。
“病秧子,你少管閑事!”
直到此刻,英子還在嘴硬。
少年沒搭理她,走過去,將手搭在陸溪的肩上,示意她跟自己走。
“你……”
英子想跟過去,但卻很怕他身邊的狼狗,即便不甘心,也沒有別的辦法,隻好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一直到他們走出了後院,陸溪才抬起頭,朝著少年道謝。
“謝謝哥哥!”
“沒事的,以後你別和她玩。”
有些話,他不方便說,他在這福利院住了兩年,雖然大部分孩子是很善良的,但有些人卻並不像看上去那麽好相處。
“哥哥,”陸溪還是有些怕,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衣角,用眼睛偷偷打量著他旁邊的狼狗,“我,我有點……”
少年揚起笑,“別怕,這是阿嗚,它不咬人的!”
“真的不咬人嗎?”
“嗯,放心吧,它是警犬,要咬,也是咬壞人!”
“那我能摸摸它嗎?”
“當然!”
陸溪壯著膽子走過去,摸了摸阿嗚那黑色的身體。阿嗚幹脆坐了下來,歪頭看著她,表情十分可愛。
“阿嗚真乖!”
“是吧,”少年也笑了,摸著阿嗚的頭,“它是我徐叔叔養的,徐叔叔人可好了!”
兩個人又逗著阿嗚玩了一會兒,陸溪這才想起來,她一直忘記問這個小哥哥的名字了。
“我叫陸溪,哥哥你叫什麽?”
少年有些臉紅,搔了搔頭,“我叫韓正林。”
“嗯,那我以後叫你正林哥哥吧,可以嗎?”
“好啊,”他點頭,臉更紅了,“那我叫你小溪。”
“好的!”
教室的窗邊,陸雅媛和徐子峰正站在那裏,低聲地說著話。
這是他倆第一次見麵,但說話的內容卻十分沉重。
他們所聊的話題,竟是圍繞著韓正林。
他今年11歲,是個艾滋病患兒。他的父母都有艾滋病,所以生下的孩子自然也不能幸免。
他出生沒多久,父親就死了。8歲那年,母親也離開了人世。因為他的身份和病情,親戚們都不願照顧他,甚至還喪心病狂地把他賣給了人販子,希望在他臨死前,再利用他撈上一筆。
他輾轉了幾家,最後流落街頭,被徐子峰破獲的那個犯罪組織看中,禁錮了起來。
他們逼著他學習偷竊,並最終變成了一個小扒手。
但這孩子的本性卻十分善良,常常因為完不成任務而被打罵,小小年紀,卻弄得渾身是傷。他本來就有艾滋病,抵抗力也比一般的孩子弱,再加上營養不良,精神壓力太大……所以身體狀況非常不好,即便後來遇到了徐子峰,被安排進了福利院,可還是三天兩頭地生病,以至於其他孩子都不願和他玩,還給他起了很多難聽的外號。
最近,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病情也開始惡化了。
徐子峰和陸雅媛所聊的,正是關於他的進一步治療。隻是才聊了個大概,韓正林就牽著阿嗚和陸溪回來了。
兩人默契地暫時停止了話題,並約好了有時間單獨見個麵,再深入探討正林的病情。隻是沒想到,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卻以這樣的一個方式見了麵。
彼此幾乎都認識,所以也就沒有了那麽多顧慮。蘇珊幹脆自己做主,把陸雅媛也叫了過來,和特案組的人一起聚會。
收起了麻將桌,徐子峰和陸雅媛到陽台聊起了韓正林的病情。蘇珊和夏嵐準備著晚飯,聶程濤則負責打下手。車瑞、陸博垣和陸溪什麽也不用做,而是圍在一起給阿嗚打扮。於是,半個小時以後,當徐子峰從陽台出來,就看到了頭上綁著粉紅色蝴蝶結,脖子上還圍了一條大紅圍巾的阿嗚。
阿嗚抬頭看著他,眼神裏似乎噙滿了淚。
晚飯比午飯還要豐盛。
陸博垣帶來的酒水也派上了用場。
陸博垣和徐子峰要開車,因此沒有喝酒,而是喝飲料。聶程濤一個人就幹掉了好幾罐啤酒。令人意外的是,陸雅媛竟然也能喝。她和蘇珊對飲,兩個人竟然快把一整瓶紅酒都喝掉了。
“唉,峰哥,可惜你今天開車,不能喝!”蘇珊喝得麵色紅潤,舉著紅酒杯說道,“這酒真的好,陸博垣那個摳門的,你們不來,他也不把這麽好的酒貢獻出來!”
說完,又轉頭看了看車瑞,“你不來點兒?”
“不用了,”車瑞搖頭,“我不喜歡喝酒。”
“其實我從以前就想問你了!”蘇珊一邊搖著酒杯,一邊搭上他的肩膀,“你是男人啊,怎麽能不喝酒!”
“不好喝。”
“怎麽不好喝了?”
“白酒太辣,啤酒太苦,紅酒又太酸。”
一席話說得幾個酒友都愣在了那裏。
“我看啊,”蘇珊不買賬,咧嘴一笑,“根本是你太麻煩!”
這話說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當然,這之中並不包括陸博垣和陸溪。陸博垣埋頭吃著菜,而陸溪則靠在他的懷裏,似乎已經睡著了。
大家的笑聲太大,他怕陸溪被吵醒,站起身,打算把陸溪抱回去睡。
“給我吧!”陸雅媛站起來,接過女兒,“你們聊,我安頓好她再過來。”
“嗯。”
“雅媛姐,我幫你!”夏嵐坐在靠外麵的位置,站了起來,跑去幫她開門。
車瑞受不了大家這麽笑他,也離了座位,拿起陸溪放在沙發上的蝴蝶結,追過去幫忙。
見他倆都離開了座位,蘇珊壞心地一笑,將瓶子裏僅剩的那幾口紅酒倒進了他們的飲料裏。
速度之快,旁邊的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待他們看清後,也都不作聲,而是等著看車瑞和夏嵐的反應。
陸博垣本來想提醒他們,卻被蘇珊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一腳,因此隻好順應民意地選擇了沉默。
在他看來,剩下的紅酒並不算多,度數也不高,而且還分攤給了兩個人,即便是平時不喝酒的,喝這麽一點兒也不會有什麽。
事實證明,混進去的量確實不多,夏嵐和車瑞甚至根本沒有發現。見他們如常地談笑,吃菜,以蘇珊為首的幾個“壞人”默默對視了一下,甚感無趣。
可他們卻不知道,就因為他們這小小的惡作劇,卻在不經意間闖下了大禍……
夏嵐是不能喝酒的,一滴都不行。
這個世界上,喝醉了酒的人會有很多不同的反應。
有人會哭,會鬧,會瘋狂地大叫、唱歌……做盡丟臉的事情。也有些人,會覺得難受,吐得昏天暗地,把身邊的人折騰得夠嗆。至於酒品好一點的,則是倒頭就睡,好比聶程濤。
而夏嵐,卻屬於更加奇葩的類型。
因為,她酒精過敏,隻要一滴酒,她就會皮膚泛紅,從頭紅到腳。甚至連加了酒精的感冒藥水,她也不能喝。
另外,她要是喝醉了,還會不停地笑。
明明沒有任何可笑的事,但是她卻能笑得像朵向陽花般燦爛,沒有任何理由地拉著你,對你傻笑、微笑……像個孩子一樣純真無邪。
雖然加在飲料裏的酒不多,但卻足以讓她喝醉,也讓她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小紅人”。
從陸雅媛送陸溪回家睡覺到她再回來,無非也就是短短十分鍾的時間,他們也剛好喝完了一杯飲料。車瑞倒還沒什麽,夏嵐卻已經開始醉了。她紅著臉,看著坐在對麵的陸博垣,一臉的傻笑。那樣子看起來就像個花癡少女。
陸博垣開始的時候還沒注意,但是到了最後,也被她笑得有點毛了。
他甚至低下頭,又檢查了一遍儀容,不知她笑成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麽。
其他幾個人,也被她這反應嚇到了,菜也不吃了,都放下筷子,注視著她。
看了半天,還是身為醫生的陸雅媛看出她這是醉了,趕緊幫她拍了拍後背,“夏嵐,你還好吧?”
“嗬嗬嗬……”夏嵐轉頭看著她,笑得十分燦爛。
“你們誰給她喝酒了?”
“呃……”
“臉都紅成這樣了,連脖子都紅了,估計是酒精過敏。”
“我去,誰知道她反應這麽大啊!明明就給她倒了兩口。”蘇珊叫道。
“唉。”陸雅媛歎了口氣,她早該猜出來了,能這麽幹的,隻有蘇珊一個人。
“那現在怎麽辦?”
“看樣子,應該問題不大,早點休息就好了。”說到這裏,她抬過頭,叫著坐在對麵的陸博垣,“博垣啊,你認識她家,把她送回去吧!”
陸博垣一手拿著夏嵐的包,一手攙扶著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塞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其實,她喝醉的反應除了皮膚發紅和傻笑,正常的生活還是可以自理的,隻是……腦子會變得不太好使,反應也慢了不是一拍兩拍的。
“安全帶。”
陸博垣不理會她的笑,而是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提醒道。
“哦!”
雖然嘴上答應得很痛快,但是她卻一點也沒有動,還是呆呆地注視著他的臉,笑得花一樣燦爛。
陸博垣歎了口氣,將自己已經係好的安全帶先解了開來,探過身子,替她綁安全帶。
兩個人離得很近,甚至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她咯咯地笑著,發絲亂顫,掃過了他的臉頰,有些曖昧,有些溫柔……
陸博垣的臉,竟然微微有些紅了起來。
好在她現在呆得厲害,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窘態,仍舊仰著頭,對著他微笑。
陸博垣不再看她,將自己的安全帶再次係好,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倒也安靜,夏嵐酒品很好,雖然一直在笑,但卻沒有鬧,甚至到了最後,陸博垣都覺得,自己這麽板著臉不理她,實在有點不近人情。
“你還好吧,要不要喝點水?”
趁著等紅燈的時候,他從車後座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夏嵐嘿嘿一笑,接了過去,一邊擰著蓋子,一邊還不忘低聲說了句“謝謝”。
嗬,即便是醉了,也還是很懂禮貌嘛!
她似乎沒有什麽力氣,費了半天勁,也沒有擰開礦泉水瓶。
“我來吧。”陸博垣歎著氣,把車停在路邊,拿過水瓶,輕鬆地就擰開了瓶蓋,“給。”
夏嵐接過礦泉水,放在嘴邊,也不喝,而是咬著水瓶的邊緣,瞅著他笑。
陸博垣的臉更紅了。
今天她化了淡妝,又因為喝了酒,麵頰通紅。路邊的街燈下,車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淡粉色的嘴唇咬著礦泉水的水瓶邊緣,直勾勾地盯著他微笑……
不知道,如果換了一個人,她會不會也這樣?
想到這裏,竟然莫名有些火大!但轉瞬,又變成了安心,慶幸送她回家的人是自己。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恍惚間,伸出了手……
修長的手指,幾乎都要碰上了她的臉頰,卻又停在了半空,然後轉了個方向,輕輕敲了敲她手中的礦泉水。
“乖,把水喝了。”
夏嵐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聽話地舉起了水瓶。
結果,水瓶沒拿住,礦泉水“嘩”地灑了出來……她的下巴和前襟濕了一大片,終於止住了笑,但卻似乎沒有意識到此刻發生了什麽,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往下滴水的毛衣發呆。
其實她今天是穿了件呢子大衣的,可是因為是陸博垣送她,出門時,蘇珊隻是簡單地將大衣幫她套好,卻沒有扣扣子。本來也沒什麽,天氣也不是很冷,走幾步就到車裏了,所以誰也沒有在意。可現在,那水灑了出來,外麵也沒有大衣擋著,全都灑到了身上。
那是件薄荷綠的馬海毛毛衣,嫩嫩的顏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胸前還掛了條小貓的項鏈,又可愛又時尚。
陸博垣趕緊從紙巾盒裏抽出餐巾紙,想也不想地幫她擦著胸前的水。
她也不鬧,任由他幫自己擦。
在他擦了大半的時候,她突然扭了下身子,咯咯笑了起來。
陸博垣皺了皺眉,趕緊停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碰到了她哪裏,總之這個位置……確實有點尷尬。
陸博垣看著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犯了難。
其實,他剛剛是想把她送回家的,但是沒想進門,畢竟夏嵐家裏有一隻大肥貓,他對貓毛過敏。又或者,頂多幫她打開大門,送她進去,然後馬上就退出來。
可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怎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啊!
這濕衣服肯定要換,她自己能做到嗎?
當然了,要是讓他來幫她換衣服的話……
唉,想來想去,也隻好這麽辦了。
他又歎了口氣,不再猶豫,掉轉車頭,不再往夏嵐家的方向,而是朝著自己所住的公寓式酒店開去。
停好車子,他像剛才一樣,一手拿著夏嵐的包,一手挽著她,朝著酒店走去。
大門口,門衛幫他開了門,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陸博垣也不理會,搭著夏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馬上帶她去臥室,而是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夏嵐紅著臉,身子軟綿綿的,幾乎坐不住,直接躺倒在上麵。
他俯視著看了她一會兒,搖搖頭,轉過身,開始脫外套,換拖鞋。
等他再回到客廳時,夏嵐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均勻地呼吸著,臉頰紅潤得像一顆熟透的蘋果。很奇怪的是,此刻陸博垣的腦海中,竟然閃現出四個字—嬌豔欲滴。
“夏嵐,夏嵐?”
他彎下腰,輕輕地喚了兩聲。
夏嵐沒有理會他,翻了個身,臉朝裏,背對著他。
陸博垣笑了,嘴角輕輕地揚起,然後伸出雙手,將她擁進了懷裏。
睡夢中的夏嵐皺了皺眉,卻沒有反抗,順勢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陸博垣擁著她,一使勁,站了起來,然後就這樣抱著她,朝臥室走去……
房間裏安的是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驟然亮了起來。但是光線卻並不強,暖暖的,打在那張柔軟又寬敞的雙人**。
上麵鋪著白色的床單,陸博垣輕輕地把她放在了那裏,然後直起身,扯開了自己的領帶……
早上7點半,健身房。
這個時候來健身的人不多,何況今天還是周日。
尤其是在這種公寓式的酒店,這裏的住客一般都是海歸,他們喜歡玩鬧,生活往往是半夜才開始的。這個時間,一部分人根本還沒起床,而另一部分則剛剛要去睡覺。
陸博垣卻是習慣了早起健身,多年以來,風雨不改。
和很多腦力勞動者不同,他並不是完全呆坐在那裏思考,因為這樣會讓思緒凝固。他喜歡動起來,一邊做運動,一邊想事情。
此刻,他穿著件灰色的圓領T恤,灰色的運動褲,黑色的運動鞋,脖子上還搭了一條毛巾,正在跑步機上專注地跑著步。這形象和他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完全不同,但看起來,卻依舊俊朗,也更加平易近人。
昨晚,夏嵐睡在了他的**。而他,則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早上起床後,他怕洗漱聲會吵醒她,隻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她穿著他的襯衣,裹在被子裏,睡得十分香甜。
發絲垂在臉上,呼吸均勻,膚色已經不像昨晚那般紅,散發出健康的光澤。
難得的周日,他不想吵她,何況昨晚又喝醉了,如果可能,陸博垣也希望她能多睡一會兒。
他已經運動了半個多小時,又跑了一會兒,還去做了做器械,看看表,已經8點多鍾了,這才用毛巾擦了擦汗,準備回房去。
昨晚她的衣服上灑了水,他不方便幫她換,於是就打電話叫了酒店的女員工來幫忙。他那裏也沒有女式的衣物,平時穿的也多是襯衣、西裝,酒店員工就替夏嵐套了件他的襯衫。然後又簡單地幫她擦洗了一下,就塞進了被子裏。
其實,他本來是想單獨為她開一個房間的。可是這家酒店都是家庭公寓式的,並沒有普通的套間。再加上,他又有點擔心她夜裏醒過來沒有人照顧,所以就讓她睡在了自己的**,而他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了一宿。
下了電梯,遠遠地就看到夏嵐上半身還穿著他那件襯衫,下麵則套了條他的西褲,正站在大門口,和門把手較著勁。
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本就肥大,褲子則更是長了不少,即便是卷了好幾層,還是鬆鬆垮垮地堆在一起。她沒穿鞋,光著腳,神色十分慌張,雙手抱著門把,眉頭緊蹙。
他快步走了過去。
“啊,陸……”
夏嵐聽到腳步,回過頭,一眼便看見了他。
原本已經漲得通紅的臉,更添了一分紅暈。
“我……我出來看看,結果門自己帶上了……”
陸博垣也愣住了,但是隻愣了一下,就一個健步走過去,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夏嵐扭著身子,“你,你幹什麽!”
“別亂動!”
他低吼了一聲,隨即又深深地歎了口氣,語氣也溫柔了許多,“地上涼,怎麽鞋都不穿?”
夏嵐一怔,不再掙紮。
打開房門,兩個人回到了屋裏。
陸博垣把她整個放到了沙發上,以免她的腳再踩到地麵。
雖然客廳的房間裏鋪著地毯,可若是光腳踩在上麵,也還是有些涼的。
他也不著急坐下,皺著眉,低頭俯視著她。
“怎麽跑到門外麵去了?”
“我,我……”小聲地,聲音裏帶著委屈,“我看你半天沒回來,就說出去看看,誰知道大門就關上了。”
“你知道這是我的房間?”
奇怪,她昨晚醉成那樣,幾乎是一進屋就倒頭睡了,按理說,她應該不知道這是哪裏才對。
“我打開衣櫃找了條褲子穿……看到你的衣服,我,我認出來了。”
其實就算不看,她也能認出他的味道。
那張雙人**,被子、枕頭……無不溢滿了他身上特有的氣息。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可能告訴他的。
但此刻陸博垣的心裏,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她比看上去還要瘦弱,那腰身……幾乎可以用盈盈一握來形容。而且,即便是將她整個抱起來,也沒有多少斤兩。
她太瘦了,瘦得令他心疼。
兩個人相對無話,又沉默了一會兒。陸博垣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洗漱了嗎?”
“嗯。”
“那你想吃什麽?”
他平時是吃慣了西式早餐的,冰箱裏有切片麵包和火腿,但是如果她想吃別的,也可以直接去酒店的餐廳,或者去外麵吃中式的,他也不介意。
“都可以。”
她似乎有些躊躇,紅著臉,執意不去看他。
正想說些什麽打破尷尬,外麵卻適時地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您好,陸先生,我來給您送昨晚幹洗的衣服。”
接了衣服,陸博垣也不忘給小費,這也是他雖然在這裏住的時間不算太長,卻深得酒店眾人關注的原因之一。
“給,你的衣服,昨晚叫酒店的女員工幫你換的,已經洗幹淨了。”
他看出夏嵐不好意思,而且他在場的話,她也不方便換衣服,於是主動提出去買咖啡。
平時明明很多話,可這個時候,卻又紅著臉,什麽都不說。今天的她,雖然和平日裏不太一樣,但不知為什麽,陸博垣卻並不討厭,甚至還對她生出了幾分憐惜……
手剛剛放到門把上,還沒將大門拉開,身後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夏嵐那纖細荏弱的小手,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她怯怯地問道。
“昨,昨晚……我們有沒有……”
“什麽?”
其實,他是明白她的意思的。但是這種時候,不管怎麽回答,都會尷尬。所以有時候,適當的裝傻,才是最聰明的表現。
夏嵐見他這麽說,一顆懸著的心反倒放下了。
其實,昨晚的事,她真的記不太清楚了。最後的記憶,也隻停留在陸博垣攙扶著她,讓她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後來,他好像還幫著自己係了安全帶……
至於怎麽沒有送她回家,而是帶她來了這裏,她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她醒過來以後,看到自己穿了件他的襯衣,還躺在他的**,先是吃了一驚,雖然在這方麵,她沒有經驗,可畢竟是幹刑偵的,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
這床鋪很幹淨,被子也整整齊齊的,怎麽看,也不像發生過什麽。見他不在,她又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抽屜和垃圾筐裏,都沒有……沒有那個……
想到這裏,她不由又紅了臉。
陸博垣嘴角微微翹起,伸出手,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放心吧,什麽事都沒有。”
聽到他這句話,夏嵐的心裏也莫名地安了心。
她抬起眼,偷偷打量著他。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他被她看得毛了,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
“沒有!我隻是覺得,”夏嵐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覺得你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