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時間小談 可歸之地謂之家（下）
一切準備妥當後，芝英綸眼中莫名其妙泛起淚花，柔聲說到：
“混沌之初一斧分離，從這時起，世間萬物便有了陰陽。一天一地謂之陰陽，一日一月謂之陰陽，一生一死謂之陰陽諸如此類……所以這個世界，自然也會分陰陽，萬事萬物在陽世界消散後於陰世界重新聚集，而後以另外一種表象回到陽世界，如此形成一個閉環周而複始，若想脫離這個輪回，隻能另尋他法。自軒轅黃帝一統寰宇，破五族分治執行五族混居之後，陽的世界並沒有太平多久便進入了長久的割據混戰。至於陰的世界，也曾經出現了一個宛如軒轅黃帝般一統天下的人物，那便是【中陰界】的禦天邪武。”
說到此處，芝英綸停下話語望向丁非語，而丁非語則愣了一下不敢與她對視。
雙手一揮，桌上繼續抽出木線緩緩組成個身材健碩的人形怪物。又望了一眼丁非語，芝英綸繼續說到：
“不同的是，禦天邪武一統陰世界後並沒有如軒轅黃帝那般將各勢力部族打亂混居，而是依舊分別治理，陰的世界反倒是比陽的世界平靜的多。直到某天，禦天邪武眼見數百年間陽世界輸送到陰世界的陰魂越來越多，惱怒之下決定來陽世界看看到底發生了些什麽！見有著充裕資源的陽世界如此混亂後禦天邪武大怒！至此，發生了促成【浩境】形成的起因‘禦天邪武之亂’事件。在禦天邪武的殺戮之下，陽世界在一人帶領下組織了強大的力抗，才最終製止了這陰世界顛覆陽世界的事。”
說著，長歎一聲又一揮手，雲圖中拖出一團小雲朵凝成人形，看體貌應是女子。芝英綸指著那個白雲人形，嘟了下嘴繼續說到：
“這是禦天荒神，本來隻是陽世界一個十分有威望的絕頂高手，在禦天邪武攻打陽世界之前也看透了爭鬥，與一眾有著相同想法的人著手平複混亂。恰逢禦天邪武之亂，她自詡禦天荒神，作為陽世界的表率，帶著眾人將禦天邪武之亂製住，並將禦天邪武分成九分，分別封印在九個特殊的地方。”
說完，很自豪的一笑，伸手指了一下自己。
看著芝英綸的舉動，鳴中乎十分應景的接話說到：
“您就是…禦天荒……”
芝英綸“嘿嘿”一笑卻搖搖頭，接著說到：
“並！不！是！禦天荒神是我教出來的徒弟！哈哈！”
說著，芝英綸向著鳴中乎眨了下眼，表示‘話接的好’後，又陷入了回憶，說到：
“禦天邪武之亂結束後，禦天荒神組織起來準備平複混亂的勢力也基本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而此時陽世界周邊一些並未響應抵抗禦天邪武的勢力見腹地武力空虛打算乘機而入奪取腹地富庶之地的控製權！禦天荒神雖然心中不甘，但當真無力再麵對這種事情。為了自己的幸苦成果在未來某個時間點能夠為後人帶來平複混亂的契機，在最後時刻，以她最後的力量為祭，開啟那個並不是為了隔離其他陽世界勢力而準備的結界。最終形成了眾人所知道的【九州結界】下的【浩境】，那一年被稱作【浩境】元年。至於禦天邪武，畢竟是一統陰世界的人，肉身覆滅後魂魄按照了正常流程回去陰世界，不過在途中莫名分散成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沒有回到【中陰界】進入輪回，而是留在半路並且創立了【森獄】！【中陰界】自然不同意陰世界地界被重新劃分，可是耐不住成立【森獄】的閻王有著與禦天邪武相似的實力所以隻能妥協，然而在【中陰界】和【森獄】互相瞪眼的時候，【中陰界】十分荒涼的一部分也看準【中陰界】的尷尬局麵宣布分離，這部分則成為了【無界】！至於【死國】，那是從【無界】內部分裂出來的，咱們暫且不談。”
一口氣說了好多往事，芝英綸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爽快感，但回過神來望向三位客人時，卻發現三人各有所思。
見芝英綸停下話語望來，鳴中乎趕忙接話說到：
“如此說來，【森獄】閻王和禦天邪武有著那麽多聯係，您徒弟能打敗禦天邪武，那您肯定能……”
“並！不！能！”
似乎猜到鳴中乎的想法，芝英綸語氣十分強硬拒絕後臉上又閃過一絲無奈，說到：
“當年【九州結界】布下，陽世界分崩離析！相同的，時間也被扯成了幾段，本該是衡量一切事物的絕對因素，突然一下就變得相對了……本來偶爾出現個時間錯亂還好說，就算當時【彩堪】出現也不是什麽問題，但是你們打破【九州結界】之後，光是將這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相對盡可能回歸絕對就要了我老命咯……”
聽到芝英綸好似並不打算出手，鳴中乎有些失望的低下頭。芝英綸見狀無奈一笑，說了一聲“來”，隨即大手一揮，眾人視線中所有的物件變得虛幻後又重新轉實，周遭景致瞬間變換！
滿眼盡是大小不一的日晷，周遭並無太陽，可每個日晷上都有著明顯的陰影指針！不同的是，最小的日晷隻有一根陰影指針，越大的日晷擁有的陰影指針就越多！
望不到盡頭的滿眼日晷中，不遠處有個十分巨大的日晷正發出‘隆隆’的響聲，且可以看到似乎有個人正以逆時針方向緩緩推動那巨大日晷下的一個木樁。
芝英綸伸手一指那最大的日晷，示意眾人跟上自己後便邁步而去。
一路上那些日晷紛紛讓路，十分奇特！
隻是走近那最大的日晷後，鳴中乎雙眼一瞪，立刻超過眾人跑向那推著木樁的身影之前，大驚之下立馬跪倒，仿佛看到救星一樣，十分感動的說到：
“素賢人！原來您在這！您這是……？”
眼中所見之人雖然與記憶中的人相比年輕不少，但當真是清香白蓮——素還真無疑！
不等鳴中乎繼續，芝英綸已經來到身邊，伸手輕敲鳴中乎的頭頂佯怒喝到：
“膽子也是大！一步踏錯可能你的時間就到了兩百年後，那你應該直接就死掉了哦！他不是素還真，我按照初見素還真時他的樣子捏的，幫我推日晷。”
說著又是伸手一揮，那眼前的‘素還真’外貌開始變化，成了一個人形雲朵繼續推著那木樁。
環視了一圈周圍這些瞧不見盡頭的日晷，芝英綸無奈一笑，指著最大的那個日晷說到：
“這是這個世界的主日晷，按道理來說周圍這些小日晷都是不應該存在的！然後你看，主日晷上麵有這麽多指針，按道理這些也不該存在！這片空間應當隻有一個日晷，日晷上應該隻有一個指針！【彩堪】出現，這裏增加了不少日晷，但總算是有數！你們開天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所以，我哪有時間去幫你們針對閻王！”
扶起跪下的鳴中乎，丁非語卻突然問到：
“如果說閻王是禦天邪武一半的陰魂，那如果禦天邪武的肉身……”
話又沒說完，芝英綸立刻打斷說到：
“當年禦天邪武的陰魂已經回到陰世界，這算是輪回的一步。所以閻王已經算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你們的差異之大，你所擔心的完全沒必要，不過，我還是更看好你喲！”
“哈哈…哈哈……”
尷尬一笑掩飾自己的心虛，丁非語偷瞄鳴中乎兩眼想看看心思靈動的他聽到這兩句話後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不過鳴中乎一眼望來之後，除了扁了一下嘴，也沒其他什麽反應，倒是接著芝英綸的‘工作’話題問到：
“所以，你在這裏幹嘛？把這些本不該出現的日晷和指針重新恢複一個主日晷和一個指針的狀態？”
見芝英綸不可知否的點點頭，鳴中乎繼續問到：
“你要做些什麽？還有，就不能放任這些嗎？世間萬物就算不去搭理，最終也是會走到一個能夠被現實接受的結果吧……”
掩嘴一笑，芝英綸又伸手敲了一下鳴中乎的腦袋，繼續佯裝發怒的說到：
“你這人，坐享其成就罷了居然還否定了人家的努力！你這種無為的想法產生時難道不會思考你無為行為導致的結果是別人完成了你應該完成的部分而導致的嗎！”
“哈？！……”
“我做些什麽，那不是你能知道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什麽都沒做放任這些日晷在這的話！那麽開天一刻，這個世界就沒了。”
“沒了？！什麽意思，大家都會死？”
搖搖頭，芝英綸又一揮手，那邊雲朵人重新變成年輕的素還真模樣繼續推著主日晷同時周遭景致又變，眾人回到了之前的屋中後，芝英綸繼續說到：
“死隻是死，完成一個輪回又以另外一個形式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罷了。至於沒……用你的好友軍權天授為例：【九州結界】發動後，【浩境】的時間和【彩堪】的時間被分開，流速便的不同。在【彩堪】，軍權天授遵從著【彩堪】的絕對時間，而你則受到【浩境】的絕對時間所約束。當你們兩人在【鍾靈穀】大戰時，因為流速不一樣，兩個絕對卻成了相對！在他的絕對時間上來說，你的攻擊可能是不存在的，反之亦然。所以當兩個互相不存在的東西碰上，對各自的絕對來說對方的絕對都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那不就是沒了麽…………也就是說，如果不是我在這裏將【彩堪】和【浩境】的相對時間盡量控製住，在互相相對的絕對時間觸碰後，兩個絕對就都沒了……這麽說，你能明白我所肩負的責任有多重要了吧！”
望著臉上表情已經癡呆的鳴中乎，芝英綸無奈一笑。起身離開，可就在準備推門時，鳴中乎突然張口問到：
“您女兒之前問我的問題，我雖然是瞎答的，但是您說了這麽一席話後我好似又有些明白……可，細細一想，我卻感覺我也沒明白我明白了什麽……”
稍微駐足，轉身望去，芝英綸再次笑起說到：
“不必想太多，時間的事情由我來穩住。你既然是受托素還真交付天命之人，必然會得到他布計的援助。我隻能說，這個在時代開天，當真是一個極佳的時機！素還真，真的是【浩境】的神人也！”
“那您…到底是什麽身份？【時間城】又是…怎樣的存在……！”
芝英綸沒有給出答案，口中拋出最後一句話時漸行漸遠：
“我的職責，從來隻有維護這個世界的時間而已，即便當年與禦天荒神的一段師徒恩情，其實也隻是我無聊之舉……我根本無意這世間萬物的任何事……但因為佩服素還真的能力，我決定在這個時代偶爾幫你們一把，僅此而已……”
今天獲得的信息太多，眾人腦中都十分混亂。在阿雅潤的安排下三人各自一間茅廬，隨便吃吃洗洗便各自休息而去。
隻是躺上床後，鳴中乎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與閻王一段短暫經曆不斷在腦中閃過，最終一聲長歎出口，起身出門後進了囂砦靜躺的屋子。
望著安靜躺著的人，想著不知死活的餘分，又是一聲長歎出口。搭上脈搏，發現與身體健康之人無疑後安心許多。
在床沿陪了囂砦一段時間後，第三聲歎息出口。隨即起身推門，向著【時間城】入口走去。
卻沒想還沒走兩步，丁非語和那什雲新紛紛推門而出。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後，丁非語嬉笑而起：
“這就要離開了？”
“額…嗯！我打算回家……”
“家？【流雲劍宗】？”
見鳴中乎搖搖頭，丁非語恍然大悟說到：
“西武林是吧！【雷澤城】！”
“嗯…看著閻王這麽對他，我突然有些想念父親……想來從我武學初成下山以來許久沒去探望他了。這遮天到開天的前後那麽多事……總歸……”
話沒說完，丁非語兩步上前大笑說到：
“一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