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將愛
第一節 包裝時代來臨
林想將我們此次的行動命名為：古堡計劃。
我們的口號是：生擒為重，活捉為要。
哈哈哈，搞得就跟當年華北平原我黨領導的敵後遊擊隊打小日本似的。可古堡怎麽看也比小日本長的好啊。
古堡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對我進行全方位的包裝，從頭到腳，從儀容到神情，從裏到外，從表象到本質，從……因為這是一個包裝的時代，也是一個全民愛護形象重視形象的時代嘛！
總之，改造是徹底的。按林想她們的設想，在她們精心包裝下，就是一灰姑娘也會變成白天鵝。更何況姑娘我本就一尚未經人工雕琢的璞玉嗬。所以，革命的形勢一片大好。
我幾乎都聽見革命大功告成的勝利歌謠在耳邊響起。我的心也是撲通撲通直跳。林想說，這是愛情的前奏，說明你的感覺終於來了。有感覺就有希望！林想就差沒叫一聲：耶！再雙拳一握了！
我們一大早起床就直奔市裏采購去了。
在金新南路那邊的品牌一條街裏，我的姐妹們對我的品味再次肆加討伐。我喜歡的牛仔T恤深藍色等等等等通通都成了她們嘲諷譏刺的對象。
哎，也罷，就隨她們去吧。她們看中什麽我就買什麽吧，誰叫我跟別人比起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呢？我有什麽資格和別人爭論怎麽樣的裝束會更討男人的歡心啊！
我明白這種場合她們的責任是挑衣服，我的責任是開荷包。嗚嗚嗚，可憐我老爸老媽這個月的生活費還要搭上我這個月家教收入的全部要倒貼了進去嗬。
從市裏回來，坐在車上的時候，看看被掃**一空的荷包我的心裏就涼了半截，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我抱住那一堆聽說可以讓我看起來更淑女的衣服莫名感傷起來。媽呀，我這樣的下血本值不值得啊，萬一？哎呀，我都不敢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咯！
可林想說，萬裏長征才剛剛開始第一步呢。不過，妹妹你放心，錢的事兒包在姐妹們身上。我們有稀飯吃，也就能讓你喝上粥！
你說我還有什麽話說？跟她們走咯――從街上回來之後，中飯都沒吃，我就像一灰公主似的又被我那幾個寶貝姐妹們連推帶拉的直接送進了“依伊”。丫幾個也是急功近利之徒啊。
“依伊”是我們學校裏一間口碑還頗不錯的美容美發屋。裏麵有幾個女美容師長的還是很美麗的。隻是我不怎麽感興趣。偶喜歡的是帥哥。嗬嗬嗬。
但沒辦法，林想說，去市裏麵消費太貴，就在學校裏做吧。便宜實惠而且效果並不比她們做的差。我想也是，犯得著為了那些虛假的玩意兒破費那麽多的銀子嗎？
我的係統改造工程第一項就是我的那一把雀尾。
林想告訴美發小姐說將我的頭發弄成直發再補上什麽營養液什麽的。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弄個頭發還有這麽多的講究。管他呢，姑娘我今天隻要美麗！
於是，林想吩咐過後，小姐就在我的頭上弄了起來。
仿佛都過了幾百年那麽久，小姐還在我的頭上拉拉扯扯糾纏不清似的。弄的我頭皮發麻兩眼直泛金光。
我對坐我旁邊的林想說，老大，我不拉了，再拉我就會死去了。
可哪知林想睬都不睬我，說，你死就死，死就當我給你的遺容補妝好了。嘿嘿，你就是死我也得讓你死的美麗一點是不是？這廝說的時候陰險的笑他媽的還是美麗的像一朵花兒似的。
嗚―這廝什麽時候把我的話也學了去？死也要死的美麗點？看來我這次真是化妝進棺材死要臉咯。
那我先睡會兒啊，姐妹們。你們在旁邊替我看著，我累死了。我打了個哈欠。在椅子裏縮了縮身子，輕緩的閉上了我的眼睛。我才懶得管她們幾個。今天從早上出來都還沒休息過呢。我幾時一次性的睜開眼睛持續五六個小時的？就是殺了我也不能偷去我的睡眠！
你死啊，雲非煙。你當我們你的奴婢啊？林想在我的身後笑罵。
你願意那就當一回咯。我不介意被人服侍的。說完我就再也不吭一聲了。丟下她們幾個大眼瞪小眼去吧。我可是累極了。
第二節 公主和無賴
我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我是那種你就是丟我在馬路上我也能睡上他幾個小時的主兒。更何況頭上還有一個女人柔軟的手指在替你按來摩去呢。
我覺得爽意極了。覺得爽意極了的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的我真的發現自己變成一個美麗的公主了。長長的頭發隨風飄拂，我的眉梢眼角是一種迷死人也不知道怎麽負責的嫵媚和風情。
我在王宮的後花園裏散步。一大群男仆人跟在我的身後看著我，根本就不敢上前靠近我半步。
我是一個美麗尊貴的公主嘛，誰敢冒犯公主的尊嚴？如果他活膩了的話還差不多。
可你還別說，我得意還沒完呢。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就湊上來了。我看也沒看，反手就甩給他一個幹脆利落的逆風掌！
該死的奴才。我心裏罵道。
掌起，卻落進另外一個溫柔的手掌裏頭了。手掌軟綿綿的，舒服極了。我有點流連。但理性的我還是迅快的繼續補出我的另一隻手掌。
哪知，我的兩隻手掌這下都被從後麵靠近的家夥給捏在了手裏，那家夥力氣大的驚人，我怎麽掙都掙不開。我的手就像一小塊鐵被一塊巨大的磁石吸附住了一樣。
而且我感覺背後的呼吸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重，他吐出的氣息粘在我的脖子上弄我人癢癢的，難受極了。我想叫。可我卻沒了聲音。背後那廝的臉慢慢的從我脖子後伸了過來。
嗬―好俊的一張臉嗬！我幾乎有點驚豔了。可當我再定睛一細看時，我的魂就飛出去了！媽呀，原來那張臉是古堡的嗬！
非禮啊！死古堡，你去死！我大叫，竟然被我吼出了聲音？我大喜，心想這下總算有救了。我的父王和母後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啦，看我到時不剝了你的皮，死古堡！我心想。
可周圍怎麽還這麽安靜啊？沒人聽見本公主的呼救聲嗎？我奇怪。
我睜開眼睛，我發現林想她們仨還有整個發屋裏的人都在大睜著一雙雙眼睛在望著我。古堡不見了，公主不見了，我的那些個仆人們也不見了。我人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美發小姐的手一定僵在半空中了吧？可那都什麽眼神啊？媽呀！我不活了，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我趕緊閉上眼睛。心在咚咚狂跳。我都做的什麽夢呀。這下還不把林想她們給笑岔氣嗬。
哈哈哈……果不其然，我眼睛剛閉上，林想她們的笑聲就雷似的響了起來。然後是一屋子的人狂笑。我真恨不得馬上就地震，震死自己也震死這間屋子裏的所有人算了。
煙兒，你剛做了什麽春夢嗬？夢見哪位帥哥了啊？林想是所有人中最奸邪的小女人。媽的，我恨的牙癢癢的。
我不理她。我知道這時候我怎麽解釋都隻能增添她們的笑料。
可她們的笑聲仍在繼續，姑奶奶我重新將自己摔回椅子裏。坐在那裏，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坐針氈是個什麽滋味？今天我總算是嚐到了。
好不容易將頭發拉完，都已經下午五點了。
我披著一濕漉漉的還在滴著不知道什麽東東混合物的水珠子的頭就往外衝。這個地方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媽的，什麽夢不好做，偏偏做這樣的夢？什麽人不好夢見，偏偏夢見古堡？我暈了我，以後還不要被她們幾個笑扁笑死嗬？我，我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我的冤屈了我！
第三節 等你等到花兒也謝了
據平日最喜歡泡圖書館的楊玉如來報，古堡幾乎每天都會去圖書館，但時間不固定，有時上午，有時下午，有時晚上。
這就讓我為難了。難道讓我每天傻乎乎的等在那裏守株待兔？圖書館又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我有那份耐心和恒心嗎？
但又能有什麽辦法呢。光這點信息就已經耗去了我們玉如姐姐兩個星期的時光才摸索出來這條規律。要是你知道我們玉如姐姐每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候在那裏的那份堅忍和真誠，你就是頭豬也會被感動的鼻涕眼淚橫流的啦。所以，你說我還有什麽奢求的呢？我隻有去圖書館等候咯。再說守株待兔也並不見得對每個人都是笨方法嘛。
我沒有選擇。我隻有等魚上鉤。
要不是我還有一點點女孩特有的尊嚴和麵子觀念的話我早就想直接衝進他的宿舍去找他得了，還用的著這麽費心費神嗎？
可林想那廝告訴我說，男人都喜歡含蓄的女子，尤其喜歡那種不期然的偶然相逢，一個眼神一個秋波就可以將他輕鬆搞掂。男人就是有那麽一點點可愛的虛偽。所以你一定要裝作是某一天在圖書館和他意外的相逢，還有你一定要表現出對書的濃厚興趣。因為古堡喜歡書，要是不喜歡他天天泡圖書館幹嘛？所以這點很重要。對於男人來說，找一個可以和自己談的上話的女人那不啻就是上天賜給他的一個福分嗬！這樣一個上得廳堂下的廚房的女子哪裏去找去覓！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想想以前自己的那二十年簡直就他媽的白活了嘛。還好，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矣！
可不晚歸不晚，痛苦還是痛苦啊。看見字就頭大的我要是在圖書館泡一天那還不真的會神魂顛倒啊？隻怕書沒看完，人早就奄奄一息了。
更何況林想那廝還教我一絕招說是一定要裝做很喜歡文學的樣子，那家夥不是喜歡文學嗎？那你就投其所好，專門挑一些堅深的文學書籍來看。抱在胸前或是攤在桌上，等古堡經過你身邊的時候，偶然的一回眸，嗬，原來知音就在這裏嗬。林想他媽的說的真輕鬆，就跟問我要棒棒糖吃似的。
所以今天就輪到我自己親自出馬了。
這不，你看，姑娘我就這麽周正端莊儀態萬方的坐在咱學校這個巨大的圖書館裏頭了嗎？我才剛剛拉過的頭發就那樣僵屍似的垂拂在我的肩側，臉上是林想她們幾個幫忙給弄的玉女妝，我的臉我的眼我的鼻子我的唇無一處看上去還像是我自己的。
可林想早上推著我在鏡子前麵說，你看看，煙兒，你才是我們宿舍的頭號美女啊。瞧你這身段婀娜的，看你這曲線玲瓏的，還有你這三圍那更是沒得說的啦。再看看你臉上的妝，我敢說，就是他奶奶的張柏芝過來站在你麵前也要自慚形穢三分！
我白了他一眼，我靠，又不是人口大拍賣，有這麽吹捧的嗎？不過，說實話我的心裏還是樂滋滋的。因為鏡子裏的那個自己盡管不太像自己，可卻是讓我打心眼裏喜歡上了那個自己。看上去竟然那麽端莊內秀眉梢眼角風情畢現嗬！初看上去還真像從大觀園裏走出來的妹妹呢。
林想說，等古堡見了你包管七魂被你迷掉六魂半！
我問，那還有半魂呢？
林想想了想說，那半魂早就被你的眼睛吞進肚子裏去了啊。
想到早上的事情我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幫子個女人們看來是非把我變賣了才開心。可我樂意啊。想到到時可以站在古堡的麵前讓他大大的吃驚一番我就心滿意足咯。我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古堡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還真是越來越重要了。怎麽想怎麽念竟然還都是他的影子和名字在心頭舌尖上跳**。
俗語說，女為悅己者容。可古堡他是我的悅己者嗎？
太陽慢慢的爬過了圖書館正頂的透明天花篷，掛在對麵牆上的那隻鍾也慢慢的越走越遠。
館外是璨爛的陽光，綠樹紅花芬芳爭豔，小鳥啁啁悅耳玲瓏。可是我卻已經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去欣賞了。
我身邊的位子很快就空了下去。眼前攤著的一本《花城》被我看得和我自己的狀態差不多了，一樣的萎靡一樣的頹喪。那些個字我怎麽使勁兒都跳不進我的思維中來。
因為林想說過，《花城》是一本很不錯的純文學雜誌，古堡見了一定歎為知音的。因為她經常看見文學院那幫子神經兮兮的妹妹們經常看那些個東東的。
我的眼神四處逡巡，不時的盯著圖書館的入口處，隻要古堡來圖書館他就必須經過那道關卡。
可古堡的身影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我的身形明顯慢慢的萎縮了下去。端莊也在慢慢變得稀散，挺直也變成了彎弓，我的儀態萬方的周正也在漸漸從我的身上流失。
我的信心很快就沒了。
一起沒了的還有我一個美麗的上午。本來這個上午我可以做多少事情啊，比如可以好好的睡個懶覺，好好的享用一頓爽味的早餐，心情實在太好的話我還可以伸伸手彎彎腰，鍛煉鍛煉我久已疏懶的筋骨，多好！
可今天，我可是一大早從**爬起來就往圖書館奔的嗬。連早飯都是在林想她們給我化妝的時候抽空喝了一瓶酸奶。到現在也早就被我的腸子給消滅光了。此時此刻你們聽聽我的腸子就正在呱呱叫呢。
我懨懨的從座位上站起，回視偌大一個自習廳竟空曠地渺無人煙，我感覺我的心底正有一層密密麻麻的寂寞在蓬蓬勃勃的生長起來。
我離開了座位，走了。
第一天我的守株待兔行動就這樣宣告結束了，在我經過圖書館門口的時候我望了望頭頂的鍾：十二時差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