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守住天荒地老
第一節 愛的初體驗
我人還沒到宿舍呢。林想她們幾個就已經在門口歡迎我的大駕歸來了。怎麽樣,煙兒?三棵美麗的腦袋同時在你眼前開成一樹的詢問和期待。
我搖搖頭,神情萎靡地就像一隻秋天遭了霜降的柿子,美麗和神采全部從我的臉上縮水。
哦,不要緊,煙兒,下午繼續出發吧。千萬不要泄氣,要想釣到如意郎君辛苦點是不可避免的啦。笑一下,來,煙兒。林想那廝的手又罪惡地伸了過來在我的臉上揉捏起來。
我要死了啊,姐妹們。我推開林想的手,往自己的**嘭的一聲就倒了下去。
怎麽這麽經不起革命的考驗啊?才第一天就被革命路途上的困難嚇趴下了?這還是我們有著炸藥美譽的雲非煙小姐的作風嗎?碧梧玉如你們說,是嗎?林想走到我的床前,拍拍我的臉,回頭對大家說道。
一點都不像,我們煙兒妹妹可是巾幗裏的一英雄啊。哪會向困難繳械投誠的?玉如和碧梧同時搖搖頭,一臉不信的表情。
我說你們不要唱雙簧了好不好,人家都要死了啦。我幹脆閉上眼睛不去看這幫女人們表演了。
煙兒,那你說實話,你到底愛不愛古堡那混蛋?如果你能保證以後夢裏不再叫他的名字我們就不再支持你去了。林想說的就跟一村委會婦女主任調解夫妻鬧矛盾似的。
我什麽時候夢裏叫過他的名字了?我嚷了起來。
你不信我,可你問問玉如個碧梧兩個我林想撒謊騙過你了嗎?而且你自己上次在“依伊” 的時候你忘記了嗎?那可不是我們逼你叫的吧?林想望著我說道。
是啊,煙兒,你確實在夢裏還叫著古堡的名字嗬。隻是你自己不記得罷了。碧梧看著我點了點頭,說道。而且,如果你放棄了這次機會你會後悔一輩子的。林想又來了一個遞進的句子。
你們別說了啦。讓我自己好好想想。啊?我睜開眼睛,我的眼神應該滿是祈求的色彩了吧?
哦,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林想她們幾個說完就走回自己的鋪位去了。也許她們對我今天的表現很失望吧?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我會這麽快從前線倒下。昨天大家還在一起興奮的一夜難眠呢。想象著古堡在見到我之後驚豔的表情,可今天我就一隻鬥敗的小母雞一樣敗下陣來?
我想我真的該仔細想想自己的真實感覺了。這麽些天來被林想她們幾個都給弄得暈頭轉向的。我一直都沒時間問自己到底愛不愛古堡嗬?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鍾情的事情嗎?可我和古堡那種相見也算一見鍾情?
我自己都弄糊塗了。古堡的形象在我的眼前再次升起,一點一點的逐漸清晰明朗起來。他還在笑嗎?他的嘴角確實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嗬。他在對我笑嗎?可這就真的是愛情來臨的象征?我真的就將以這種離奇的方式完成我少女初次的鍾情和愛嗎?
如果是,那這到底是不是浪漫?是不是符合我心目中對愛情最原始的神往和企盼呢?還有古堡,我能保證古堡就會有和我一樣的感覺嗎?萬一他沒有呢?我怎麽辦?真的就像林想她們設想的一樣去做就一定能保證手到擒來?嗚――我都在想些什麽啊?我的頭混亂亂的一片。
我想我可能真的是中邪了。
那個邪神就是古堡。確切點說應該是古堡的影子。
整個的一個中午古堡就那樣邪邪的在我眼前直晃**。倏忽而來又倏忽而去。嘴角始終掛著那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淡淡的,淺淺的,卻又讓我過目不忘的。
煙兒,你去哪裏?下午我出門的時候,林想問我。
我去圖書館。我說。我的聲音已經很平靜了。我知道自己要什麽,我也知道怎麽去做的。
不管怎麽樣,古堡他畢竟是第一個在我心目中留下影子的男子。這麽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一個男子像古堡這樣在我的心中劃下如此深刻的印跡。我以前的那幫兄弟隻是我純粹意義上的朋友,是不帶任何性別意義純中性的朋友。
可古堡不一樣,自從我和他第一次以那種離奇的方式撞在了一起,我就隱隱有種預感我和這個男子一定會有一段故事的。盡管我不知道這個故事具體如何上演,但我就是知道他就在前方,而我們也注定會相遇一樣。
我等了二十年的男子卻要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出現在我的眼前,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我知道從這個下午開始我的心就變了,不,確切點說,應該是從我和古堡那天在二飯相遇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變化了,隻是一直以來我自己沒發覺而已。
所以當我今天以破紀錄的身份出現在圖書館那閱讀廳裏的時候,我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鍾還是那隻鍾,陌生人還是那些陌生人。隻是我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完全的改變。來來往往的是人,但我等的是我該等的人。
我重新坐在上午坐過的那張座位上,攤開上午沒看完的《花城》,我將我的等待繼續進行到底!
我就不信我的海枯石爛換不回我的地老天荒!
第二節 原來守株也能待到兔
和我預期的幾乎一樣,下午的等候又是一場空!
可我一個星期除了周末就今天是全天空場的嗬。下一個全天候出場機會就隻有等下個星期咯。你要是叫我去翹課,嗬嗬,你就是借我一百二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上次被那家夥逮住就已經警告我了:你的,沒有下一次了!
當然這是我的口氣。我是從係裏那位學生幹事的眼神裏琢磨出這句潛台詞的啦。那天那廝的眼神就是恐怖的讓我不敢再對翹課一事掉以輕心心存妄想。我可不想四年青春就在這片南中國的海岸打了水漂嗬。
我悶悶的往宿舍走去。
暮色蒼濃裏,隻有我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在圖書館到宿舍的小路上寂寂穿行。紫荊花開地正豔,遠處樓群裏傳來青春逼人的喧鬧。
熱鬧是她們的,屬於我的隻是落寞。
煙兒,回來了?我腳還沒踏進宿舍呢,林想她們就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嗯。我笑笑。竟有幾絲蒼涼的意味和感傷?
那家夥又沒來?林想問。
是啊。我放下抱在懷裏的書。
晚上還去嗎?玉如輕輕的走到我的身邊,問我。
去,當然去啦。我笑了起來,為玉如的謹慎。
好,有妹妹你這句話,姐姐今晚就陪你去圖書館一起抗戰好了。玉如的手很夠意思的往我身上一拍。
還有,算上我一份。
還有我。
我望了望林想和碧梧。沒有說話。我隻是笑笑。
煙兒,我們是真誠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林想將她豐滿的胸脯直往我跟前蹭,還抓起我的手就往那地方摸。媽呀,要我是一男的,還不被她給電暈死嗬!我趕緊縮回我的手。
好了,好了,我信。那好,是你們自己答應的啊?可不許反悔?我笑道。老實說我的眼睛還真的有點為眼前這場景感動了。姐妹這麽久以來,這可還是我們四個家夥頭一次這麽同心協力同仇敵愾同進共退呢!
我們都知道今晚將是我們這個星期最後一次絕佳的機會。當然前提是楊玉如的情報沒錯。我當然不會懷疑玉如情報的真實性和可靠性。
我們四個打扮的全都跟是去參加什麽上流社會高級晚宴似的。清一色溫婉的不行的淑女裝,統一的披肩長發,臉上是同樣青媚可人的粉黛眼影,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是一個牌子香水的香味――淡淡**香。
林想說,今晚我們就整合全宿舍的力量,集體展示一下我們美女宿舍的風采,以期取得一規模效應,讓汕大的男男女女都知道,在汕大,美女部落是以什麽樣子存在的。如果古堡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不回頭就算他狠!
林想說這話的時候幾乎在咬牙切齒。我就明白,林想她們也是想集中全部火力準備孤注一擲了。
我們就坐在從一樓期刊廳通往樓上所有閱覽廳和自習室的要塞上—— 一樓半樓梯入口處。按林想的設想:即使是守株待兔我們也要來他個活捉!
我們就那樣淑女氣十足的坐在那裏,眼睛死死地盯著斷斷續續從樓下上來的人們,臉上是一絲淺淺的傲慢和某種莫名的欣喜以及黯黯期待的混合表情。
每一個從我們身邊經過的男男女女果然如林想所預料的那樣,一抬頭突然看見這麽多的美女在死死盯著自己,眼神都直了,有膽小的男生根本就不敢接招,一碰到我們的眼神就條件反射似的埋下頭去,神色顯得慌亂極了。
我們不時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裏的得意盡在不言中!
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半了,可古堡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我心裏又有點急躁起來了。這廝不會是今晚還不來吧?這可急煞姑奶奶我了啊。我幾乎都感覺自己坐的不是椅子而是熱鍋,我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隻誤闖進鍋裏的螞蟻了。
我瞥了林想她們一眼,嗬,她們仨倒都在埋頭看報去了。敢情都投胎轉性了?還是真淑女化了?這麽沉得住氣?
我卻百無聊賴極了。我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館門入口處。我不知道我這麽急切的盼望老天如果知道是否也會感動一下?姑娘我可是在這裏快堅持了將近一整天了啊!
就在我快絕望灰心欲死的時候,林想突然在我耳邊說道,煙兒,準備,目標出現!
我揉揉眼睛,嗬,還真是古堡來了。
我立馬就感到我的呼吸不正常起來。心髒突突突的亂跳一氣。我摸摸胸口,強自鎮定,媽呀,可千萬不能出錯,一定要挺住!我給自己打氣。
煙兒,一切按原計劃行事,記住了嗎?林想提醒道。
嗯。我應道。關鍵時刻怎能感冒?
古堡從期刊欄裏拿了一本雜誌後就往上麵走來。他低著頭,隻顧走著自己的路。
瞎子,沒看見這麽多美女嗎?我在心裏罵道。我不知道林想此刻在想什麽。她看見古堡的無動於衷毫無感應一定氣歪了嘴了吧?奶奶的,還是古堡狠。
古堡卻好似根本就沒什麽感知能力似的,一路前衝,很快就要到我的身邊了。我沒那麽多時間埋怨憤怒,迅快抓起桌上早收拾好的書和課本就往古堡身前一橫。
嘩――我的書如願以償的被古堡撞落在地。
噢,對不起,對不起。古堡依舊沒有抬頭,人卻蹲了下去,在地上慌亂的揀拾著我被撞落的書本。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在地上忙成一團的他。我的心裏是黯黯的竊笑。嘿嘿,你小子終於還是來了啊?原來守株待兔不是一個貶義的成語嗬!它還是有積極意義的嘛。
對不起,喏,給你。古堡說著從地上站起來,將一抱書遞給我。
我沒有去接。我就那樣的看著他。今天的古堡穿著一身的黑色的休閑裝,當然除了一張臉是幹幹淨淨的白色外,看起來又多了幾分沉穩和神秘。
是你?古堡的目光一撞上我的眼睛就直了。是我的電流超強還是線路短路?
是我,怎麽了?不會吧?這樣看一個美女很不禮貌的啦!我的聲音甜脆極了。已經不是以前的慌亂和緊張。嘿嘿,姑奶奶今天我可是有備而來咯。
這麽巧?又見到你了。古堡難得又笑笑說道。
是啊,就這麽巧。也許該叫冤家路窄吧。我也笑了。
喏,你書。古堡說著就將書往我眼前一送。
就這麽簡單?我故意瞪大眼睛,滿臉是不信的神情。
那,那你想怎麽樣?古堡也預感到了我是故意找他茬子了。
你問我啊,是嗎?我的笑意有點賊了。
對,你說吧。怎麽了結?古堡看見我的樣子就心底明白了幾分。
放心,我不會那麽無恥的叫你去給我賠幾本一模一樣的書的,那根本就不可能,對吧?就像襯衣一樣,髒了怎麽可能再變回新的一樣呢?我的聲音不大,但古堡的臉色卻在急速的變化著。
嗬嗬,好,你說出條件來吧。我能做到的盡量去做。古堡似乎無心戀戰,因為大廳裏已經有很多雙眼睛在朝我們這邊看了。我才不在乎呢,這樣正中我下懷。嘿嘿。孔夫子怎麽說的?什麽什麽惟婦人和小子難養也?
我的條件是,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我故意中途頓了頓,說道。我得意極了。我的心幾乎全部開滿了花,是紫荊吧?一樹一樹的,姹紫嫣紅。好。古堡看了我一會兒才應道。聽聲氣似乎有點恨恨的?
那好,先這樣,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啦。我接過書,再也沒看他一眼,就往樓下走去。
古堡一定在背後看我吧?他的眼神一定很難看?嗬嗬嗬,誰叫他上次不也是這樣對付我的嗎?我這就叫連本帶息收回而已!
我的心在狂笑不止。我都感覺自己笑得有點黃世仁的味道了。此時此刻林想她們在後麵也一定看得捧腹難抑吧?
今天真是一個喝酒的好日子,等林想她們出來就去東門喝上他一盅吧。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