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離奇情殺案(3)

趙峻衡指著舒暢笑道:“你小子又見縫插針,恭維了一回楊隊啦。”

舒暢連忙矢口否認:“沒有呀,我說的是實話,也是心裏話。”

楊建剛掃了眼在座各位,起身道:“勘查結束,我們回去吧。”

說完,楊建剛朝桑拿房走去過,其他人緊跟其後。

很快,他們四位用擔架抬著屍體出了桑拿房,朝樓梯口走過去。

不多時,他們便出了別墅大門,抬著屍體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警車。

來到警車前,顧曉桐繞過車頭打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將車鑰匙插進孔裏一轉把車發動了。等三位前輩把屍體裝進了車,她一打方向盤,朝小區大門方向駛過去。

出了豪達別墅小區,警車順著人來車往的街道,飛快地駛往警局。

*

解剖室。

法醫趙峻衡身穿防護服,麵帶口罩,手持解剖刀,俯身站在無影燈光裏認真解剖屍體。他先切了一小塊燙傷最為嚴重的皮膚做樣本,交給助手小徐檢驗,然後將解剖刀尖對準死者胸口緩緩往下腹部劃過去,血液沿著切口溢了出來。不多時,整個腹腔便打開了。

趙峻衡一邊仔細檢查,一邊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身邊的支隊長匯報:“死者心肌局灶性細胞溶解,有出血和壞死症狀,導致心髒衰竭。肝細胞也出現壞死,損傷特別嚴重,導致嚴重衰竭。腎上腺皮質有出血,橫紋肌出現溶解。總之,死者肝髒、腎髒、心髒等重要器官出現嚴重衰竭,從而導致死亡。”

楊建剛問:“這些器官的衰竭是由什麽原因造成的?”

趙峻衡答道:“結合屍表征象來看,高溫缺氧是最重要的原因。當然,要確定還得等小徐的化驗結果。現在我來檢查一下心髒。”說完就開始仔細檢查死者的心髒,並做了個切片。

楊建剛盯著沾滿血液的心髒,輕聲說:“心髒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趙峻衡點點頭:“表麵上看確實沒什麽問題,不過還是要做化驗,這樣才能最終確定死者生前患沒患心髒病,猝死是不是死因。”

這時,小徐手裏拿著份化驗單走了過來,遞到師傅眼前。

看過化驗單,趙峻衡對支隊長說:“從皮膚檢驗結果來看,死者的確受到了高溫嚴重損傷。高溫達到這種程度,完全可以造成人體蛋白質變性,致使各器官的細胞膜損傷,進而發生嚴重的病變,導致心、肝、腎等重要器官衰竭,最終導致死亡。”說時將心髒切片交給小徐。

楊建剛說:“一般來說,遠紅外桑拿房最高溫度六十五度,要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應該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行。”

趙峻衡一邊拿解剖刀切死者胃部,一邊不緊不慢地答道:“這因情況而定,像在密封的桑拿房裏,溫度達到這麽高,就不用多長時間。”

楊建剛說:“一般情況,做桑拿的時候是不會把溫度調到最高。”

趙峻衡說:“照楊隊的邏輯來推理,應該有人故意調高了溫度。”

楊建剛笑了笑:“等心髒檢驗結果出來了,案情就會明朗。”

趙峻衡點了點頭,邊檢查邊說:“死者胃內食物全部成乳糜狀,隻有極少數飯粒、蔬菜殘渣,因此死亡時間應該在飯後四小時。按正常晚餐時間來計數,死亡時間應該在十點到十點半之間。”

楊建剛問:“那死者有沒有喝酒?”

趙峻衡扯開口罩嗅了嗅,搖搖頭:“應該沒有,因為聞不到一點酒味。盡管如此,我還是要做個酒精測試。”說著用吸管取胃液。

一會兒後,趙峻衡拿著裝有胃液的試管往隔壁化驗室走過去。

楊建剛愣了一愣,似乎覺得一個人呆在解剖室裏挺無聊的,就跟在趙峻衡背後進了化驗室。

酒精測試再簡單也不過,結果很快出來了,與趙峻衡預測的一樣。

幾分鍾過後,小徐走了過來,把化驗單遞給趙峻衡。

趙峻衡仔細看了遍:“楊隊,死者沒有心髒病。”

楊建剛心頭一喜:“這就是說,可以排除因病死亡這一可能性。”

趙峻衡點點頭:“沒錯,由於死者生前沒患過心髒病,因此完全可以排除猝死這種可能性,死因就隻有一個,那就是高溫缺氧。”

“死因確定了,死亡時間也確定了,這個案子也就有眉目了。”楊建剛鬆了口氣說:“現在我們可以確定這是起謀殺案,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走訪調查,從中找到線索和證據,最終將凶手緝拿歸案。”

趙峻衡風趣地說:“接下來楊隊有的是忙了,我倒是清閑啦。”

楊建剛笑道:“老趙,你累了上午了,也該歇歇了。”

“看上去像是關心我,其實是不想讓我參加你們的行動。”趙峻衡刮了眼楊建剛,接著又笑著說,“算了,我隻是名法醫,又不是搞刑事偵查的,幹嘛湊這個熱鬧,還讓你左右為難呢。”

楊建剛坦誠地說:“老趙,我是不想讓你把時間浪費在調查取證這種事上,而是盡可能放在你的專業研究上。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讓你的專業水平更上一層樓,而且能夠更好地幫助我破案。”

趙峻衡眯眼看著支隊長說:“看來楊隊是真心為我好,謝了。”

“客氣什麽,我也是為自己好呀。”楊建剛輕輕拍了拍趙峻衡的肩膀,笑著說:“老趙,你繼續忙吧,我去看看小舒出結果了沒有。”

趙峻衡說:“我看小舒應該出結果了,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楊建剛不解地問:“什麽意思?老趙,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峻衡衝楊建剛詭秘一笑:“不用我解釋,見了小舒就全明白了。”

“老趙呀老趙,你也跟我玩起神秘來了。”楊建剛指著趙峻衡說句,隨即又哈哈一笑,“好了,我也不多問了,走了。”說罷轉身離去。

不多時,楊建剛來到了痕檢科門口。

這時,舒暢恰好從裏麵走了出來,差點與支隊長撞了個滿懷,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楊隊,我差點撞著你了。”

“就你這身板,還能把我撞飛不成!”楊建剛打趣了句,接著又問,“小舒,你要去哪兒呀?”

舒暢風趣地說:“找曹操,曹操就到,我也就省了這趟力氣。”

“別忘了,曹操可是反麵人物,你可別把我跟他劃等號,否則別怪我敲你腦袋。”楊建剛幽默了句,抬手就要敲舒暢的腦門。

舒暢嘻嘻一笑:“敲吧,楊隊,反正我這腦袋就是給你敲聰明的。”

楊建剛縮回手,正色道:“沒時間跟你開玩笑,還是說正事吧。”

舒暢一邊跟著支隊長往裏走,一邊問:“正事就是痕檢結果吧?”

“對,我就是來問你這事的。”楊建剛答道,“結果出來了嗎?”

舒暢將手裏的東西遞到支隊長麵前:“楊隊,這是鑒定報告。”

楊建剛一邊接過鑒定報告,一邊隨口問道:“結果怎麽樣?”

舒暢答道:“跟預料的一樣,提取的指紋隻有兩種,一種是死者本人的,另一種是那位鍾點工阿姨的。”

楊建剛看著指紋鑒定報告說:“這也就是說,痕檢無法提供線索。”

舒暢苦笑了下說:“到目前為此,確實是這樣。”

楊建剛沉吟著說:“看來凶手是個很仔細的人,不留一絲痕跡。”

舒暢說:“我看凶手不僅很仔細,而且心理素質特別好,否則殺人之後就應該倉皇而逃,哪還顧得上清理現場呀。就算敢留下來清理,也不至於這麽幹淨,居然連一個指紋也沒有留下,這太不可思議了。”

楊建剛問:“像這種人,你覺得是男人,還是女人?”

舒暢尋思了一下說:“我覺得應該是男人,女人不會有這種好的心理素質。”

楊建剛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小舒,你考慮的隻是一般情況,但還有特殊情況。有的女人心理素質比男人還要好,好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之前我就遇到這種類型的女凶犯。”

舒暢問:“楊隊,你是不是懷疑凶手是女人?”

楊建剛答道:“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是有的,而且還不小。”

舒暢問:“是不是因為凶手具備仔細和心理素質好的特點?”

楊建剛笑了笑:“也許是吧,不過,這隻是我的直覺。”

舒暢打趣道:“楊隊,你是不是受了顧曉桐的影響呀?”

楊建剛開玩笑道:“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舒暢故意把臉一肅:“楊隊,你可是領導,不能相信所謂的直覺。”

“開玩笑嘛,幹嗎這麽認真呢!”楊建剛哈哈一笑,“再說了,直覺有時候在破案中會起到一定的作用,甚至還是關鍵性的作用,所以你也不能這樣排斥直覺嘛。呃,記得你也說過,直覺是個好東西呀。”

舒暢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訕然一笑道:“剛才隻是開玩笑,假裝嚴肅地開了個玩笑,並沒有跟領導杠的意思。楊隊,你別往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