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不接嗎？
當然。
舒羽昂出聲後許越珊的手指短暫地猶豫停留過，隨後又如常地按了下去。
誰知道周天秦會說什麽？
誰又知道舒羽昂會說什麽？
許越珊討厭這種不確定性。
舒羽昂在許越珊旁邊親眼看著她將手機摁下去，嘴角一勾，什麽也沒說。
賭對了。
許越珊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A市景色，高樓大廈一晃而過。
舒羽昂靠在她的肩膀熟睡，他其實也不希望她接這個電話吧。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熟睡。
她也懶得深究。
埃爾法駛進了舒羽昂大平層的地下停車場。
“不去處理達雅的事情嗎？”許越珊有些驚訝。
“有什麽好處理的？”舒羽昂下車，隨意道，“放心，許大美女，進了你腰包的股份，誰也拿不走。”
許越珊感覺到自己的耳朵發燙，連下車的腳步也微微一頓。
舒羽昂竟然這樣了解她。
她這兩天到處奔波想要多了解一些消息，就是擔心自己的股權會有什麽變動。
畢竟她的入股和達雅量化被注資的時間離得太近了。
舒羽昂的這句話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許越珊的心中，憂慮的情緒像烏雲一樣散去。
“愣著幹什麽？”舒羽昂在電梯門口，卻發現許越珊還沒有下車，他回頭，“還不快跟上。”
許越珊回過神：“來了。”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舒羽昂家所在的28樓，許越珊一踏出電梯腳下踩的羊毛地毯帶來熟悉的腳感。
“小舒，歡迎回家。”智能家居被喚醒，熟悉的機械女聲進入許越珊的耳朵，她隻覺得恍如隔世。
上次來的時候她一文不名，站在28層驚歎這裏的奢華。
這次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再為腳下的羊絨地毯、沙發上愛馬仕的抱枕和可以遠眺A大的景觀驚奇。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開始對這樣的舒適和奢華習以為常。
舒羽昂的家即使很久沒有人住，也幹淨得一塵不染。
他招呼她：“隨便坐。”
“舒羽昂，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和周天秦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為什麽他會說天昂持有的10%達雅股份本身是他個人所有的？”
舒羽昂從酒櫃裏拿出一瓶勃艮第，又取出兩個杯子，問許越珊：“喝點兒？”
許越珊覺得，舒羽昂應該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周天秦為這個事已經鬧得家宅不寧，舒羽昂還有心情在這裏邀請她慢慢喝酒。
“好啊。”許越珊一笑，罷了，自己大概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那種人吧。
許越珊接過酒杯，和舒羽昂靠著愛馬仕的抱枕在廚房的吧台上喝起來。
“差點兒東西。”許越珊突然說。
舒羽昂問：“差什麽？”
“下酒菜。”
許越珊說完就起身，打開舒羽昂的冰箱，裏麵一列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水、飲料、酒，就是沒有任何吃的。
許越珊搖頭，以為就要這樣硬喝，舒羽昂卻說：“我讓管家送來就是了。”
好吧，看來自己還是不夠了解富人的生活。
許越珊坐下，搖著酒杯，眼睛裏有很多就連舒羽昂都看不懂的情緒。
她喝了一口酒，說：“舒羽昂，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周天秦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很感謝你。”
“真的。”
舒羽昂饒有興致：“感謝我什麽？”
“感謝你給了我入局的機會。”
“周天秦簽字的時候並不知道達雅量化會被注資，但是你知道，對不對？”
“在你知道的前提下還願意讓我入局，真的很感謝你。”
舒羽昂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消失，他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說：“你還挺聰明。”
又說：“既然你這麽聰明，那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想想，我這麽做的理由呢？”
“還是說，你是故意不去想？”
許越珊當然想過。
隻是結合前因後果這個理由的答案都指向了一個她覺得錯誤、不真實不願意承認的方向——
舒羽昂喜歡她。
他喜歡她，所以才會願意讓利給她。
可是，就算他喜歡她，他就會讓利給她嗎？
許越珊不信，也不敢信。
“舒大少爺運籌帷幄，您的理由我哪兒猜得透呀？”
許越珊說話平常沒有一點口音，要說有，也是A市這種偏南方一點的。
可她現在學著一口京片子講話，一口一個“您”的，擺明是心有不甘，才會語帶嘲諷。
也是奇了，舒羽昂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睛一亮：“你能猜透的。”
“有些事，別人猜的，終究不如自己說的。”
兩個人打啞謎似的，舒羽昂又喝了一口酒，從不知道哪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許越珊。
“這是什麽？”許越珊問。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許越珊狐疑著打開，增資擴股協議？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翻到最後一頁，加蓋了天昂的公章！
並且日期是在達雅量化被注資的前一周！
許越珊又看第二份文件，是天昂的最新股東名冊和公司章程修正案，上麵都已經寫上了她的名字！
這說明，她的增資在法律上也已經徹底完成！
有了這些文件，許越珊在天昂的股東身份就正式確立，並且在達雅量化被注資以前，那麽她還是按照150w占7%的原方案入股，卻可以享受達雅量化因為市場估值暴增帶來的收益。
“舒羽昂，你……”許越珊剩下的話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答案昭然若揭。
“你說的沒錯，許越珊。”舒羽昂開口，聲音被酒精染上幾分嘶啞，“有些事情，是不能讓別人猜的，而是要自己表達。”
許越珊的心“砰砰砰”地跳。
她似乎已經預感到舒羽昂會說什麽。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到舒羽昂說：
“這些文件就是我的表達。”
“我會盡量把所有你擔心的事情處理好。”
“因為我喜歡你。”
“是的，許越珊，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