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美女上位記

天台的風

Lameloise所在的38層足以俯瞰A市最繁華的夜景。

不遠處A市的高樓大廈點點燈火,是還有人在加班。

無數的人在無數的崗位上燃燒自己匯聚成了A市的璀璨燈火。

許越珊眼神虛虛落在遠方,不禁想,如果有人在他們加班的時候問他們有沒有愛過誰,他們會怎麽反應?

許越珊的思緒飄遠,一時之間沒有回應。

流動在兩人之間的,隻有38樓快要接近雲端的風。

而許越珊的每一秒沉默,就讓周天秦的心往下沉上一分。

他心裏知道,所有非正麵回答的問題其實答案都是否定。

就像Lily有時會問他“你喜歡我嗎?”

他會避而不答。

而沉默,有時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可惜Lily從來看不出。

周天秦的懷抱越來越緊,緊得似乎要把許越珊嵌入他的身體。

微微的疼痛讓許越珊回過神來,她輕輕說:“周天秦,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其實很討厭你。”

許越珊的話讓周天秦很意外,卻也不由得跟著她的思路回想他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別的他都記不清了,隻記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他活到快二十歲,還沒有被哪個女生那樣看過。

周天秦雖然不像娛樂圈裏那些靠臉吃飯的人帥氣,但是從小運動練出的健碩體型和184的身高,就足夠在生活中大殺四方。

更加之他家裏有錢,衣服都是奢牌每個季度搭配好送來他家,在金錢的加持下他在外形上還不賴,從小遇過的女生有的暗送秋波,有的熱烈直白,次數多到甚至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可是一個美麗又貧窮的女生,第一次見他是那種眼神。

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卻偏偏一下闖入他的腦海裏,再也出不來了。

他以為她隻是長相比較冷豔,所以不笑的時候看人會有些嚴肅,卻沒有想到,她是……討厭他嗎?

“為什麽?”周天秦問。

許越珊的眉眼在室外昏黃的燈光裏明明滅滅:“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很討厭你。”

“我很努力的學習,跨越了幾千公裏,才擁有了一個可以站在你麵前的機會。”

“可是當我站在你麵前,卻滿心滿眼地隻有你。”

“我都忘了我的理想、我的抱負、我的遠大誌向。”

“你卻還沒問我有沒有愛過你?”

“周天秦,你知不知道像我這樣從小一路奔跑一時一刻也不敢停歇的人,願意停下來和一個人手牽手漫步,就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大的愛了?”

說到後麵,許越珊甚至語帶哽咽,真真假假的話連自己也騙。

她眼裏泛出淚花,偏偏兜著倔強地不願意讓它們掉下來。

配上她今晚像絲綢一樣的綠色裙子,冷豔化成帶著一股倔勁的清冷,讓周天秦的心都化成一灘水一樣。

他甚至沒有辦法張口問出她和舒羽昂的事。

許越珊將頭埋在周天秦的胸膛,A市的晚上太冷了,她隻穿了一條裙子就出來了,冷得說話牙齒都有些打顫:“周天秦,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愛和支持。”

“才會讓你這樣問我。”

說完許越珊抬頭,周天秦看下來,正好看到一滴晶瑩的眼淚從許越珊眼角流出。

周天秦覺得這滴淚簡直是從自己心上流下去似的,他忍不住低頭舔了一下。

癢癢的、鹹鹹的。

就像他的心一樣。

抱住許越珊,看著遠方的霓虹燈牌,周天秦突然覺得荒誕,自己家資產放眼整個A市也能排上號,近期達雅量化的股權金額更是暴漲,明明他擁有的東西變多了,為什麽卻偏偏要失去自己最寶貴的?

“寶寶,不是的,是我不好……其實Lily她……都是我爸……”

周天秦急切地想要解釋什麽,許越珊卻打斷他說:“我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周天秦突然激動起來,和他平時沉穩的模樣大不相同,“我是家裏最小的小孩,我爸爸媽媽姐姐哥哥全都默認我做個吃喝玩樂的小兒子就可以了。”

“從小我爸就教我姐姐和我哥哥做生意,就是不教我。”

說到這裏周天秦從包裏拿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煙霧騰騰升起,他的臉隱在其中,繼續說:“我每次隻能趁他們不注意,躲起來偷偷聽。”

“幸好他們倆都上的國外大學,我爸覺得水平不行。”

“你知道我考上A大的那天他對我說什麽嗎?”

“他說讓我讀經管!”

“我終於進入他的繼承人行列了!”

“所以,許越珊,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這對我有多重要。”

“現在我明白了。所以天秦,我放手。”

“你去追求你想要的人生吧。”

許越珊說完就抱住周天秦,把頭埋在他胸前,也將自己的表情埋於其下。

這裏是A市,有全國最聰明、學曆頂尖的那批人,也有全國最紙醉金迷一擲千金的故事。

周天秦的故事不算特別,許越珊也早已猜到幾分。

可是對不起,她自己的人生早已讓她應接不暇,她實在沒有精力去關心周天秦是繼承千萬級別的資產還是上億級別的煩惱。

她在他的懷裏撇了撇嘴,幸好他沒有看到,卻聽到上方傳來他猶猶豫豫的聲音:“越珊,你……你等我。”

“你給我五年好不好?”

看起來是戀人在夜晚高樓大廈的天台相擁,好不纏綿。

可兩人的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已經背離對方太遠太遠。

許越珊從周天秦的胸膛起來,眼淚早已不知道掉到什麽地方去,反而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周天秦,我不會等任何人。”

“如果你有信心,五年以後再來追我吧。”

許越珊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38樓高入雲端的風吹得周天秦腦子疼、皮膚疼、心也疼。

而許多年後周天秦回憶起這一晚,他才驚覺,在分手這天晚上,她看他的眼神,竟然是一如初見——

那種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