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夫君真美
鳴玉買了桂花冰碗,正笑吟吟一勺勺喂著眼前人,卻見其麵色泛紅,接過輕聲道:“我自個兒來。”
“好。”他笑容滿溢,卻無意瞥見巷角那抹身影,心中一沉,仍笑吟吟道:“我再去買碗酸梅湯。”
“慢些。”她朝他嫣然一笑。
鳴玉笑笑跑開,趁她垂首時閃身進了小巷,見著那人,上去便是一拳。
衛之羽堪堪站穩,伸手抹去嘴角血跡,沉著臉道:“我隻是來看看......”
“你也配——”
他猛地揪著麵前人衣襟,就要拔劍,但又恐鬧出動靜。
也想一劍殺了此人,不過他在京中一手遮天,怕是會擾了他們安穩......
“你不也是百般算計?”衛之羽冷笑一聲,抽身理理衣襟,“落落還不能回京——”
“嗬,滾——”鳴玉轉身,“再入金陵,便讓你有來無回——”
衛之羽側身避過飛刃,又抬手碾死脖頸處的毒蟲,瞥了那身影一眼便離去,回了船邊卻發現他的人都死了。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鳴玉捧著酸梅湯快步走去,肘間還夾著幾支荷花蓮蓬,笑盈盈道:“來了來了~”
“怎這般久?”鴻洛笑著接過,纖手撥去他發間的珠露。
“想著夫人愛吃蓮子,便去摘了些。”笑著剝開翠衣,挑出蓮子便要投喂。
“先放著......”
“那夫人喂我~”他笑吟吟地遞去。
她猶豫地拈起他掌心的蓮子,還未有所動作,他便傾身咬了上來,觸及指尖那刻,她連忙收手,不禁雙頰泛紅。
“甜~”他狹長的笑眸透著戲謔。
她羞惱罵道:“青天白日......”卻忽地被他攬住腰身,湊在她耳畔蠱惑道:
“那夜裏......”
倏地滿麵通紅,驀地將人推開,快步離去。
“夫人~”滿不正經的他趕忙追上。
再過幾日便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到時......
正值煙雨新晴,盟主府七十二眼活泉齊湧,將灼灼烈日化入泠泠水霧。
朱漆大門前九丈紅綢翻卷如火龍,卻見衡山派長老運起寒冰掌,將綢緞末梢凍在漢白玉階上,霜花凝作“天作之合”四個狂草。
新娘的八寶瓔珞轎自太湖淩波而來,十六名峨眉弟子足點荷葉,手中冰蠶絲牽引轎輦。
轎簾乃天山雪蛛絲織就,日光下隱現金箔小楷隨水波流轉,恰映著新娘子指尖的翡翠指環——原是七大門派信物熔鑄而成。
宴開百席處,玄鐵香爐烹著西域龍涎,青城派道人以劍氣劈開碧玉西瓜,紅瓤化作蓮瓣紛飛。
昆侖派賀禮的千年玄冰**,躺著嶺南快活林的冰鎮荔枝,白瓷盤底凝著“一騎紅塵”的水霧詩。
交拜天地時,天山童姥送上合巹酒——金杯乃扶桑海底玉雕成,斟的是其親釀的雪蓮蜜,杯壁雕著星宿圖。
禮成刹那,太湖石後轉出三百蒼梧派琴師,《鳳求凰》的調子掀起七層浪濤。浪尖托著個鎏金匣子,內盛前朝魚腸劍,劍穗纏著盟主年少時贈的定情青絲。
洞房花燭夜,佯醉的鳴玉在門前頓了會,才推門而入,瞧見紅帳喜榻上之人,抑住狂跳的心,緩步上前。
小心翼翼用玉如意挑起鎏金朱雀紋蓋頭,隻見九重鎏金鳳冠壓著鴉青雲鬢,冠沿垂落的十二串東珠簾後,半掩著一張絕色麵容——
眉間花鈿非尋常金箔,乃是西域火玉磨成半透明的鸞鳥形,雙翼隨燭火明滅輕顫,恍若浴火欲飛。
眉似遠山含黛卻暗藏鋒芒,左眉骨處嵌著粒鴿血石,此刻映著龍鳳燭,倒似將熄未熄的烽火。
睫羽綴著金粉,眨動時在眼下投出星屑似的影。
鳳冠上棲著累絲金雀,雀喙銜的東珠串恰好懸在鼻翼梨渦處,珠光更映得玉麵白璧無瑕。
唇上胭脂原是茜草汁混著鐵甲霜所製,染得紅唇愈豔愈烈。
霞帔用百鳥羽撚金線織就,領口盤著七寸高的並蒂蓮立領,蓮心處綴著的夜明珠映得頸間肌膚透出冰紋瓷的瑩潤。
“夫人......”他忍不住喉頭滾動。
“鳴......”瞧見他揚眉,便紅著臉改口,“夫君......”
這顫巍巍的輕喚酥得人骨頭都化了......再也忍不住......
一夜纏綿。
鳴玉醒時卻見其已立在榻邊,愣了下才道:
“夫人怎穿紅裙?”
“不好看麽?”她嫣然一笑。
“好看......”和從前一樣......
她忽地傾身,那似水柔情的眼眸近在咫尺,啞著嗓子柔柔喚了聲“夫君......”
他正想將人攬入懷,卻猛地被撲倒,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暗沉險些讓他以為她想起來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刻應該被她揮劍追著砍才是,昨日送的魚腸劍夫人用得還怪順手......
“夫君真美......”他下頜被玉手挑起,那紅唇直直吻上,纏綿醉人......
低喘微微,紅帳中又泛起遐思情欲......
“夫人白日......”未出口的話被堵在唇邊,舌尖輕咬滲出的血絲彌漫......纖手已遊走在他腰間......
鬢角青絲纏上他頸間,發間檀香混著寒霜,在鼻息間釀成醉人鴆毒。
耳垂並蒂蓮忽綻,琉璃花瓣裏凝著的血珠墜入合歡枕......
“夫君......”
未盡之言被嵌進唇齒間......石榴裙下珍珠履碾過散落殘瓣,化作錦衾窸窣......
帳外忽起驟雨,打碎滿池並蒂蓮,最豔那朵卻在紅帳中徐徐綻開......
案頭龍鳳燭忽爆出雙芯,焰心裏分明映著漠北黃沙與江南煙雨,在晨光裏融作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