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風雲 第八十章俠女柳媚生
翌日,差不多午時
“巨濤號”緩緩靠在了岸邊,季凡經曆昨夜大戰,穿著一身的破衣爛衫站在岸邊,而他麵前站著的是鬼大和狗頭兒。
鬼大說道:“季公子放心,我們此去,就立刻按照您說的辦,把不想再混江湖的人都妥善安排出路,然後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休養生息,你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等到要舉事的時候,您就按照商議好的方式聯係我們。”
季凡十分高興鬼大終於在沉重的打擊後再次找回了信心,他說道:“好,鬼大哥一定要沉住氣,咱們現在弱小,就要耐住性子等機會。”
季凡轉過頭問狗頭兒說道:“狗頭兒大哥,巨船幫這次意外卷了進來,都是因為小弟的緣故,小弟我真的過意不去。”
狗頭兒裂開大嘴笑了兩聲,他那大竹竿一樣的身軀被這笑聲帶著抖了抖,貌似再厲害點的笑都能笑斷了腰一般。他說道:“這怎麽能怪你呢?其實,我早就知道我們巨船幫雖然兩邊都沒有得罪,也沒有投靠,但是這反抗聯盟一旦被擊敗,我們巨船幫也就是被那神鬼劍掌門摟草打兔子的其中之一而已。現在和他們決裂了,還能夠幫助季大俠,我覺得也值了。”
季凡抱拳說道:“狗頭兒大哥和巨船幫的恩情我不會忘記,此去金陵我有要事去處理,到時候,想必會有人用重金酬謝我,我本來不想要的,現在想來不如我用那些酬謝拿來報答各位。”
這次大戰的損失程度會是什麽樣昨夜他們三人已經大概估計了。除了昨夜損失的人手,還有巨船幫的損失。昨夜他們已經和神鬼劍掌門撕開了臉麵,他們的老巢肯定會招到神鬼劍掌門的報複,雖然一開始季凡就想到了這裏,讓狗頭兒趕快派人去通知老巢的弟兄們和家屬趕緊轉移,但是也要有很多損失。
季凡心裏過意不去,這次救助了那江南武林盟主的公子,想必那賞金不會少了,季凡本意不是為了錢,不過這時候能拿這筆錢來感激狗頭兒和巨船幫,也是好的。所以季凡才這麽說。
狗頭兒也不好意思太做作地拒絕,隻有抱拳說道:“那兄弟我就不客氣了。”
季凡告辭了眾人,又一次獨自踏上了前路。
季凡這一日登岸之後,找準方向就向著金陵趕路。季凡心想:這一路自己已經身經百戰,而且多次遭到別人偷襲暗算,甚至連何茹素都遭到了“毒手”。那神鼎門的勢力龐大到令他想不到,而且還有那幾個神秘人士暗中追殺,如此多的困難險阻已經過了,這最後一段路他要更加小心,千萬別折在這裏。
這次他選了一條最近也是沒有人的路,他準備繼續“不走尋常路”。
他正施展輕功,全力向金陵城的方向奔去,麵前這條路樹木花草繁盛而且人跡罕至,走的人少所以路有些崎嶇,但是季凡覺得能夠安全到達金陵就好,其他的也不強求了。
季凡路過一個土坡,土坡旁倒著一塊木牌,季凡全力趕路沒有注意到那個木牌,這木牌上麵寫著“金陵獵場”四個字。
這金陵獵場是金陵城中的劉知府和幾大富商共有的獵場,這裏一般時候是不會讓外人進來的,而季凡恰巧遇到了一處破損的柵欄,不知道此地的實際作用,他誤入了人家私人的獵場。
“駕!駕!~~~”一匹神俊的棗紅馬,馬背上一名渾身火紅色的騎裝少女,一人一馬正馳騁在樹林裏。
那坐在馬上的女郎正開心的笑著,其聲如黃鶯,委婉可人,一張巴掌大如玉雕而成的瓜子臉,臉上是十六七歲的膠原蛋白,一雙剪水秋眸笑彎了腰,一對蛾眉猶如遠山含黛,鎖著的是一些青春的哀愁,可能由於運動的緣故此時那枚小瑤鼻正吐氣如蘭。
這裏是金陵城外的一處獵場,這獵場是城中豪門子弟常常秋遊,打獵的所在。
今日,城中知府之子劉雪龍帶著自己的狐朋狗友,還有一眾狗腿子,來這城西獵場打獵的日子。
而此次打獵的目的並非單單隻是為了打獵遊樂,還有一個更大的目的,就是劉雪龍看上了那江南武林第一世家,江南武林盟主霜雲派的掌門柳潛龍的掌上明珠,人稱江南武林第一美女的柳媚生。
這柳媚生就是那騎馬的嬌俏女郎,她今年十七歲,正是女兒家最好的年紀,由於家中是武林世家,所以她自幼就和父親學武,再加上母親過世的也早,她就和她父親的一票男徒弟們一起長大,性格上就有了一些男孩子氣,平時喜歡舞槍弄棒,可是,偏偏她又生的花容月貌,放在江南這樣的人傑地靈之地,也是出類拔萃的美女,其追求者甚眾,這知府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今日,就是劉雪龍為了能討美人歡心,特意準備了出外打獵的遊戲,帶著一大票他身旁的狐朋狗友一起出來玩,他心中想在這些朋友麵前顯擺自己泡到了金陵城中最有名氣金陵第一美人之稱的女孩子。
可是,柳媚生卻不這麽想,在她的心裏,這劉雪龍根本就不配做她的良人,她夢中的那個人是威風凜凜行俠仗義的大俠,而不是錦衣玉食為人浮誇的公子哥,今日就是有人盛情邀請她出來玩,她不好拂了人家情麵而已,再加上她確實也很無聊。
柳媚生追著那隻小兔子跑進深林,而她身後跟著足有上百人的隊伍,那些人裏隻有幾個人是劉雪龍的朋友,剩下的都是他們的伴當和仆人,正浩浩****地追著柳媚生而來,猶如眾星捧月。
柳媚生前方正有一隻野兔在草叢間一跳一跳地奔跑。她挽起弓箭,如月在懷,瞄準了目標就要發射,這時候,那兔子貌似感知到了危險,蹭一下鑽進了草叢當中。
那兔子矯捷地逃進了草叢,可是這難不倒俠女柳媚生,她自幼就愛舞槍弄棒,打獵更是擅長,她稍稍抬高了自己箭,此時那草叢中突然有個影子閃了一下,柳媚生注意到了這點,可是她沒時間反應,還是鬆開了手指。
那箭矢嗡一聲射了出去,轉瞬之間就已經穿過草叢,但是卻沒有聽見刺入肉體的聲音。
柳媚生有些擔心,她慢慢打馬走了過去,她對自己能射中那兔子十分的自信。不過,她心裏還是對那個影子懷有擔心,那麽快閃過的人影,那人的輕功豈不是。。。。。。。江湖一流!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看錯了。
此時那百十來號的公子哥及其隨從軍團也浩浩湯湯趕到了她身後,由那劉雪龍開始起頭,周圍一眾狗腿子和酒肉朋友一起吹噓柳媚生大小姐的箭術超神,人美聲甜等等讚許之詞,無論什麽樣的馬屁都用了出來。
可是他們說的這些逢迎馬屁柳媚生根本就沒有聽進耳朵,她的眼睛一直緊盯那茂密的草叢,她的心也一直在疑惑那草叢後的情況。
就在柳媚生騎馬小跑幾步來到那草叢邊的時候,突然異變發生,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子突然跳了出來,他一隻手中拿著剛剛柳媚生射出去的箭矢,另外一隻手中抱著一隻小狗狗,對著柳媚生怒目而視。
那小子正是季凡。
季凡不知道自己已經誤入了人家的私人獵場,一路趕來一個人影也沒見到,恰巧當他在那草叢後出現的時候,他發現那草叢後麵有一隻剛出生的小狗狗正趴在死去的母親身旁,季凡心中一動彎腰抱起了那隻狗兒,而此時那柳媚生的那支箭也已經射了出來。
季凡十分憤怒,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放箭傷人,他走到那柳媚生的麵前說道:“這位小姐,我看你俏生生的一個姑娘,大白天的怎麽胡亂放箭,傷了人怎麽辦?”
柳媚生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臉錯愕,用她那青蔥玉指,指著自己說道:“我?我胡亂放箭傷人?”
此時,那劉雪龍眼見從草叢中鑽出來了一個一身破爛的小子,似乎要對柳媚生不利,他心想英雄救美,仗劍護花的好機會來了。
轉眼間他已經拍馬趕到了柳媚生的身後,他一身華貴裝束價值萬金,從馬上俯視眼前那個經曆一場惡仗,一身破爛猶如乞丐的季凡,臉上閃過一絲蔑視的冷笑,心中暗道正巧你小子倒黴。
他用盡全力才拔出腰上掛著的那柄裝飾用的長劍,騎著馬跑了兩步來到柳媚生身旁。他耀武揚威地說道:“哪來的小賊,敢嚇到我們柳小姐。我看你是昨日逃跑的那個逃犯,來人啊,把他給我拿下。”
說罷他為了顯示自己武藝“高超”,先是一個漂亮的華而不實的花架子,接著雙手握劍全力向季凡胸口一刺。
季凡勃然大怒,對方先是隨意放箭差點射殺自己,現在又不給自己道歉,反而惡人先告狀汙蔑自己是逃犯,更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他眼中燃起了憤怒的烈火,右掌中的箭矢被他隨手一彈,射向迎麵而來的劉雪龍劉大公子。
柳媚生正想著如何解釋誤會,隻是一愣神的功夫,她發現劉雪龍竟然一劍刺向對麵那位武學高手。柳媚生大驚失色高喊一聲:“手下留情。”因為隻是和朋友一同狩獵玩耍,她並沒有隨身帶暗器,沒辦法隻好隨手將自己那把心愛的鴛鴦弓拋了出去,想要幫劉雪龍擋一下,救他一條小命。
可是,季凡出手豈是她能阻攔的了的,那把漂亮的鴛鴦弓還沒飛出三尺遠,季凡隨手射出的那支弓箭眨眼之間已經到了劉雪龍麵前。柳媚生心想“完了!”,可是轉眼之間她又轉驚為喜,原來那支弓箭正好射在劉雪龍刺過來的那把長劍正中,
“啪!”一聲脆響,那把華貴的鑲滿鑽石的長劍從其當中斷為兩半,劍尖“吧嗒”一聲掉到地上,而劉雪龍此時向前刺劍的勢頭已經用盡,斷劍處離著季凡隻有不到一寸,但是劉雪龍卻怎麽也刺不到他。
“多謝這位大俠手下留情,我替我朋友謝大俠不殺之恩。”柳媚生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嗬嗬,這時候知道自己錯了?”季凡見到眼前的麗人美若天仙,看眼神對方對他道歉十分的誠心,心中已經釋懷了剛才對方的無理,但是嘴上還是譏諷了一句,算是報仇。
“你!”劉雪龍剛剛要在心中女神麵前一展“雄風”,卻被季凡輕鬆化解,並且對方竟然毀了他的“裝x神器”,那把他最心愛的寶劍,一時間惱羞成怒,就要破口大罵。
可是,當他一個“你”字剛要出口,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倒著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在他身後,剛剛趕過來的“拍馬屁小分隊”立刻猶如被捅了蜂窩的馬蜂,一起撲向了跌落馬背的劉雪龍。
柳媚生也被劉雪龍的舉動嚇了一跳,她跟著眾人湧向劉雪龍,問道:“劉兄怎麽了?他怎麽會這樣?”
這時候,一個劉府的小廝排開眾人來到劉雪龍麵前,他先是高聲說道:“我家公子有頭疾,不能太激動,大家不要圍著都散了吧,我們帶我們家公子回府。”
原來,這位知府之子患有嚴重的頭疾,也就是羊癲瘋,受到精神刺激,或者一些其他的影響,他就可能犯病,而剛剛想要在女神麵前“發威”一次,樹立自己光輝形象失敗,讓其太過激動而舊病複發。
此時,四位劉府的小廝、下人們一人抬著劉雪龍四肢,快步向樹林外走去,樹林外有馬車在等候,劉雪龍雙眼翻白眼,口中不斷吐出白色泡沫,樣子十分的狼狽。
眾人眼見這次遊獵的最主要人物舊病複發離場,他們也沒有了什麽留下的意義,而為了劉公子去找那位一出手就震驚全場的凶徒麻煩,也是很不滿明智的,所以大家心照不宣的就一起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去了。
柳媚生見眾人都在緩緩散去,她轉身對季凡說道:“這位大俠,剛剛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草叢後有人的。而且這裏平時是不允許外來人等進入的,我也就大意了,真的對不起。”
季凡臉色稍霽說道:“你說這裏平時沒有人走路?難道這裏是你們家的了?這條路也是你們家的?你要注意隨意放箭很容易傷人的。”
柳媚生臉色尷尬地說道:“想必您是不知道吧,這裏正是我們金陵知府劉大人的私人獵場,而剛剛那位被您氣的暈過去的公子,正是劉大人的獨子。您是誤闖了他家的私邸。我剛剛覺得不會有人在這裏才盲目發了一箭,差點誤傷了您,真的對不起。”
季凡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他心裏原諒了對方的隨意放箭差點傷他的事情,他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那算是一場誤會了,不過剛才那個姓劉的家夥,實在是太猖狂了,竟然隨口就誣陷於我,而且還要殺我,真是豈有此理,我毀了他寶劍算是和他兩清了。”
柳媚生見季凡並沒有怪罪自己和劉雪龍,展顏一笑猶如春花綻放,說道:“小女子免貴姓柳,不知道這位大俠高姓大名?”
季凡被眼前靚麗女子的笑容一晃,心想此女姿色在自己所見過的女子當中應該是最豔麗的,他不敢多看人家隻有低頭說道:“原來是柳小姐當麵,鄙人姓季,單字一個凡字。”
柳媚生見周圍和自己一路來的人走的已經七七八八,自己留下去就有些尷尬了,她連忙說道:“季大俠今日多有得罪,它日要是有機會能駕臨碧柳山莊,小女子一定請大俠飲上幾杯,聊表歉意。今日小女子還有事情,這就告辭了。”
季凡說道:“柳姑娘慢走,我這也要繼續趕路了。”
柳媚生拱手告辭,轉身翻身上馬,棗紅馬一溜煙兒小跑轉眼間已經轉進了樹林,那倩影也消失不見。
季凡心想:哎~自己真的是黴星高照,日防夜防終於算是逃脫了仇人的追殺,今日竟然又遇到了這遭破事,真是麻煩不斷,等到了金陵,一定要去嚐嚐那金陵最有名的酒樓摘星樓的“秋露白”,這“秋露白”可是當世名酒,季凡早有耳聞,可是金陵距離雪穀路途遙遠,想要一嚐美酒真的是太難了。今日能有這個機會,一定要喝個痛快。
一想到美酒入喉,季凡不禁浮想聯翩起來,這時候,耳畔卻傳來一聲嗚咽之聲,把季凡從酒癡的狀態當中驚醒。
季凡低頭看去,隻見自己懷中的那隻貌似隻有不到半歲的小狗兒,此刻正趴在他懷裏低聲叫著,像是在那裏哭泣,季凡隨著它的眼神望去,隻見腳下正趴著一具狗屍,看樣子那具狗屍已經風幹了,不知道死去了多少時候。
季凡歎息一聲,右手摸了摸那狗兒的頭,對那小狗兒說道:“狗兒啊,咱們都是苦命的孤兒,別傷心,沒了父母咱們也能過的很好的,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說罷,季凡把那隻小狗兒放在地上,拔出自己的佩劍,將地上挖了一個坑,將那具狗的屍體深深埋入了地下,然後填上土在那土包上壘了幾塊大石頭,插了一塊木牌子。
季凡轉頭看了看那隻十分乖巧小狗兒,說道:“小狗兒,我看你一身黑毛,就尾巴尖是白色的,我就叫你白尾巴好嗎?”
那小狗兒好像聽懂了季凡的話,像是回答似的,跟著“汪~汪~”了幾句,貌似是同意了。
季凡微微一笑,揮劍在木板上刻下白尾巴先慈之墓。然後一把抱起白尾巴,向樹林深處通往金陵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