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曲非直的劫數
曲非直從來沒有打過這麽累的仗,自打從雙子城出來後到現在,他已經兩天三夜沒有合眼了。眼前一群新手騎兵需要**,身後上萬名如狼似虎的紅營重騎緊追不舍,獨臂將軍不敢睡,也不能睡。
曲非直現在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錯誤的估計了形勢,采用了不恰當的戰術。墨丘輕騎兵是近幾年剛剛成軍的一支新軍,限於坐騎、鎧甲等種種外部因素,曲非直一直在用火鳳帝國見習騎士的標準來訓練他們,多跑動、多變陣、多配合,以靈活機動為特點,多打突襲戰、偷襲戰和機動戰,避免陣地戰和正麵對衝,把墨丘馬匹耐力好、墨丘騎士控馬技術強的特點發揮到極致。
從兵員特點上來說,曲非直做的沒錯,就連陳楚也同樣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既然正麵對衝不占優勢,那就索性放棄這個弱點,把優勢方麵做到更強,不去幹硬碰硬的事,而是利用自己的優勢去攻擊對方,強迫對方進入自己的節奏,從而達到戰而勝之的目的。
就包括剛從雙子城出來的時候,曲非直抱定的也是這個想法,他想利用墨丘輕騎兵對紅營重騎進行偷襲騷擾的戰術,對方是獅子老虎,我們是小貓小狗,正麵打不過你,那就一口一口的咬,咬不了大口咬小口,咬不下肉來也得喝口血。雖然這個戰術聽起來既猥瑣又流氓,但也不能不承認,這是墨丘輕騎兵,甚至是墨丘全軍唯一的可以對付火鳳帝國重騎兵的戰術了。
可現實並沒有給曲非直發揮這個戰術的機會,雒千秋早早的放低了姿態,命令紅營重騎全員防禦,直接就斷了曲非直偷襲的念頭,隻能硬著頭皮往上頂。
以無心算有心,以有備戰無備,雒千秋從最初就占據了主動,他甚至從一出陣的時候就算準了來攔截自己的大概率是曲非直,所以讓騎士們沿途取土以備滅火,寧可不卸甲也要保持全盔甲防禦姿態。最重要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跑太遠,早早的選定一處高地以做防禦,同時全員下馬,以養馬力。在這一連串的算計之下,年輕的雒千秋終於在智計百出的獨臂將軍曲非直麵前占到了上風。
習慣於利用輕騎兵采用壓迫戰術不停追趕別人的曲非直終於嚐到了被人追的滋味,紅營重騎雖然耐力不佳,但他們具有強大的馬上單兵作戰能力,就那麽遠遠的墜在曲非直所部身後,一有機會就過來衝殺一番。曲非直根本不敢讓自己麾下的騎兵們去跟紅營重騎對戰,隻能不斷的用各種小伎倆來阻礙對方的衝擊,在這種情形之下,他們被迫的按照紅營重騎“規定”的方向前進,在墨丘大草原上兜了一個巨大的圈。目前的情形對於紅營重騎士是絕對有利的,隻要曲非直不走直線,他們就有充分的時間進行休整,一萬五千名騎士分成了四五波,大家輪流沿著直線衝擊,然後輪流休整,歇夠了就過來衝一陣,逼迫曲非直所部按照自己設定的方向轉向而行。
曲非直強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的瞪著在身邊坐了一圈的軍官,他們必須利用難得的“空閑”來想出應對的辦法,否則繼續這麽被人趕下去,那就是一個惡性循環,等著大家的就是必死這一條路。
“傷亡情況如何?”曲非直啞著嗓子問道
旁邊一個中年軍官悶聲答道:“今早統計了一次,已經沒了快兩千弟兄了。”
曲非直苦笑:“那意思是,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們撐不住七天?”
那軍官麵帶苦澀的搖了搖頭:“將軍,大家都兩三天沒睡了,好幾個兄弟都是跑著跑著就在馬上摔下去了~~如果這麽下去,別說七天,再有三天咱就都夠嗆了。”
眾人都悶聲不語,他們的頭頂滿是藍氤氤的煙霧,幾乎所有人都隻能靠煙草來維持自己的精力。餓可以忍,渴也可挨,大不了在馬鞍子上抓一把炒米灌一口涼水就能湊合,可這困怎麽辦?人一困了就渾身乏力、精神不集中,那就坐不穩馬鞍抓不住韁繩,戰馬一跑起來,人就很容易摔下去。大隊行軍之中,隻要摔下戰馬,那幾乎沒有幸存的可能,根本不用敵人來殺,後隊騎士隻要一個不留神,那落馬之人就隻能等著被自己的同袍活生生踩死。
曲非直狠狠的嘬了一口煙袋鍋,聲音苦澀的說道:“打人一拳需防人一腳,我自領兵以來,勝多負少,基本上光打人了,都沒怎麽挨打。現在被人追的抱頭鼠竄,也算是命裏該著。”說到這裏,他磕了磕煙袋鍋,眼睛在身邊眾位軍官身上掃了一圈,沉聲說道:“不能這麽搞下去了,這麽搞下去,不用別人來打,我們自己就把自己搞死了。這三天下來,我也摸到一些對麵的規律,我們抓住機會反擊一把!行,咱就破局而出,不行,咱哥們也好過活活困死!”
“同意!”
“好!”
“沒問題!”
軍官們紛紛出聲表示讚同。
曲非直聲音極快的說道:“我發現他們極少夜襲,想來應該是擔心夜間視線不足,怕傷了馬。而且大家應該也都看出來了,他們在趕著我們畫圓,我們走圓,繞的遠;他們走直,跑的少,所以這樣他們才能有充足的休息時間。如果按照之前幾次突襲的方位和力度,我合計著他們今天傍晚前後會有一次突襲,方向應該是我軍左翼。所以我們如果有所動作,那就得從左翼下手。”
“將軍,怎麽下手?一對一的騎兵對衝,咱衝不贏啊。”一位年輕軍官苦著臉說道。
“笨!一個打不贏不會上兩個啊?兩個打不贏不會上三個啊?他們每次都是小股騎兵突襲,又不是全員上陣,我們就用人數欺負他們!反其道而行之,他們越是覺得我們不敢正麵對衝,那我們就偏來個正麵對衝!”曲非直語氣變得激動起來:“而且如果把地圖攤開,應該不難發現他們後營指揮所在的位置,我們就往那個方向衝,來個直搗黃龍,讓那狗屁大少爺嚐嚐老子的厲害!”
說到這裏,曲非直的聲音又沉了下來:“這一仗,損失不會小,但也是唯一的生路。咱不能一直跑,跑到最後也是個死,所以大家要跟兄弟們交代好,能活到最後的往往都是不要命的,戰場上畏首畏尾顧慮太多的話,結果一般都不會太好。”
看著軍官們用力的點頭,曲非直把身子轉過來,看著自己身邊的墨丘十二騎的隊長何酋虎:“給你們一個特殊的任務。”
何酋虎當時就把腰杆挺了個筆直:“將軍大人,可是今晚打頭陣?”
“屁!”曲非直罵道:“你們趁亂突圍,一路直奔雙子城去求援!”
“我不去!”何酋虎耍起了性子:“你們在這裏玩命搏殺,讓我們回去求援,我不去!”
曲非直一煙袋杆抽在了何酋虎的肩膀上:“毛都沒長齊,就敢衝老子吼了,你小子長出息了是吧?你以為老子跟你商量呢?這是命令!懂嗎?命令!軍令如山,你要是敢違抗軍令,現在就把你小子拖出去剁了,然後換人當墨丘十二騎的隊長,不過命令還是那個命令!你不辦,我找人別人辦!”
“我~~”何酋虎盯著曲非直看了好一會,才重重的“唉”了一聲,同時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服從命令。
“滾!去招呼他們整備,然後研究線路。一會老子們一開打,你們就要用最快的速度玩命趕路。”曲非直聲色俱厲:“明白無誤地告訴你,這次這所有人的生死,都要看你們的速度了,明白嗎?!”
何酋虎滿臉委屈的行禮:“明白。”
“大點聲!”曲非直吼的嗓子都破音了
何酋虎放聲大吼:“明白!”
曲非直的晚飯是在馬鞍上吃的,一把炒米,一塊肉幹,一大口涼水,雖然噎的他直翻白眼,但獨臂將軍心裏卻是挺高興的。剛剛遭遇的突襲的規模和方向都被他預料中了,如果不出意外,稍晚一會還會有一次突襲,他們會在那次突襲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和布置,這一次的生死,也許就在幾個時辰之後會有一個決定了。
一個時辰後,斥候來報:“曲將軍,左翼發現敵人騎兵。”
“數量?!”曲非直頭都沒抬
斥候立刻回報:“目測約五到六千。”
曲非直抬起頭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從牙縫裏噴出兩個字:“幹|他!”
紅營重騎的帶隊軍官率領一眾騎兵衝到了之前探明的墨丘輕騎兵駐地,他們這些天已經把這事幹的相當順手了,都未必要交戰,隻要稍微嚇唬一下,那群菜鳥就會被嚇得連滾帶爬。相對來說,似乎在晚上注意不要傷到坐騎還更重要一些,墨丘草原土質鬆軟,一些小動物喜歡直接在地上挖坑刨洞,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土坑,卻是戰馬的天敵,隻要戰馬一不留神踩上了,那絕對沒有好下場。輕則馬蹄子被拗斷,重則連人帶馬一起摔出去。
一行人就在這種心態下衝到了敵人的駐地,眼前的一切讓他們幾乎笑出聲來。地上躺著大片的墨丘輕騎兵,他們很多人都是枕著馬鞍就這麽睡著了,天色已黑看不清人數,但這麽密密麻麻的一片,幾千人是一定有了,這些人發出的震天響的呼嚕聲讓這些帝國的貴族騎士們忍俊不禁,在他們看來,經過連續的追擊和突襲,敵人已經崩潰了,出現這種情況,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雒千秋閣下可是沒說過這種情形該怎麽辦吧?”軍官忍著笑,問自己身邊的副將。
副將也笑:“回大人,雒將軍並沒說過此種情況該如何應對,他倒是曾經預期過在我們執行追擊五天後會出現這種情形。”
軍官看看自己身邊這群穿著厚重板甲的騎士們,又看了看地上躺倒一片的墨丘輕騎兵,皺了皺眉頭,然後命令道:“大家下馬不便,就在馬上解決吧。”說到這裏,他轉向自己的副官:“你帶幾個人抓幾個活口,務必要找到曲非直那個叛賊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眾騎士齊聲回應。
他們的談話聲驚醒了靠他們比較近的幾名墨丘輕騎兵,從沉睡中醒來的士兵們發出了驚訝且絕望的喊聲,他們甚至都顧不上叫醒其他袍澤,抓起自己的彎刀就向遠處跑去。紅營重騎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小魚小蝦,他們像散步一樣縱馬散開,手裏拎著騎士戰槍的中段,準備像小時候在河裏叉魚一樣把這些墨丘的士兵們插死在地上。他們根本也沒有顧忌自己的馬蹄會不會踩到地上的士兵,也不怕他們驚醒,就那麽慢悠悠的騎著馬溜達,有幾名墨丘士兵被馬蹄踩在了肚子或是胸口上,他們死命的掙紮,但被踩碎的髒器碎片從嘴裏噴了出了,讓他們說不出話,發不了聲,還奪走了他們最後的一分生機。
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哨聲突然響起,就在紅營重騎的騎士們愣神的時候,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墨丘士兵們突然站了起來,他們衝著目瞪口呆的紅營騎士們邪魅的一笑,隨即俯下身子,向著戰馬的四蹄揮起了彎刀。
紅營重騎的騎士和戰馬都有護甲,但馬甲隻是護到戰馬膝蓋以上,畢竟再長了就影響戰馬的跑動了,而且一般來說,騎士對戰的時候也不會攻擊到那麽低的位置,就算是騎士對步兵,步兵們也並不是非常容易攻擊那個位置。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這些墨丘士兵幾乎是躺著或者趴著發動了攻擊,他們手裏的彎刀直接砍向了戰馬最脆弱的馬蹄,一刀下去就人仰馬翻。
這種攻擊讓數千名紅營騎士們陷入了極大的恐慌,他們根本沒法攻擊這些在自己坐騎肚子底下鑽來鑽去的敵軍士兵。帶隊軍官瞬間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他馬上傳令讓騎士們集合起來,不管對方多麽狡猾奸詐,隻要紅營騎士們組成聯合衝鋒陣,那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人能阻攔的住他們!
與此同時,遠端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這些趴在地上裝死的墨丘士兵們開始迅速逃離,把空間讓了出來。隱藏已久的墨丘輕騎兵終於出現了,他們向著正在倉促集結的紅營重騎飛撲而來。
“舉槍!”紅營軍官嘶吼著下達了命令,剛才那一陣混亂,他至少損失了上百名騎士,這是恥辱!洗刷恥辱的最好辦法就用對方的鮮血!既然對方要拚,那就拚給他看看,火鳳紅營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尤其是當紅營的帶隊軍官發現當頭衝來的竟然是曲非直的時候,他的麵孔已經扭曲了,伸手指著曲非直,他向身後的騎士們大吼:“逆賊曲非直!不要讓他跑了!”
曲非直沒有跑,他甚至還加速向前衝了過來,經曆了對方假睡然後被偷襲的紅營騎士們內心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如果不是軍令約束,他們甚至都想第一個衝過去向曲非直閣下“討教”幾招。
“衝!”帶隊軍官終於下令了,此時天色已黑,再不衝的話,都快看不清曲非直的臉了。
“衝!”紅營騎士們發出了嘶吼,他們平舉騎士長槍,催動**戰馬,向著膽敢挑戰紅營騎士尊嚴的逆賊衝了過去。
可是沒衝出幾步,十多騎紅營重騎就重重的摔了出去,他們連人帶馬滾落在地,後麵的袍澤們甚至聽到了某位騎士脖子和地麵接觸後發出的清脆的斷裂聲。
“留心腳下!”這一聲喊出來的時候,摔倒的紅營騎士已經快五十位了。
之前那些裝睡的士兵們根本沒有躲遠,他們把之前埋在淺土中的絆馬索拉了起來。這些絆馬索的製作非常簡單,就是把所有人的綁腿布都集中了起來,擰成手腕粗細的長索,用的時候七八個人把住用力後拉,就停留在離地一尺左右的高度,夜幕低垂之下,不留心看根本無法發現這致命的陷阱。
紅營騎士們混亂的時候,墨丘輕騎兵衝上來了,他們的手裏並沒有拿著騎士槍或者戰刀,而是隻有如雨一般投射而來的火油罐和冒著白磷發出的火光的弩箭。
熊熊的烈火終於燒了起來,輕敵的紅營騎士們已經無力壓製這樣的火勢,他們隻能在火焰中發出慘烈的嘶吼,用力但是毫無效果的想要脫下自己身上的重鎧。這融合了種種稀有金屬、可以抵抗手弩近距離射擊的防禦上品,在此時成了最無情的牢籠,它們被烈火烤熱、燒紅,把原本應該保護的騎士活活的燙死在盔甲之中。
但還是有些騎士們在瀕死之際發揮出了最後的幾分戰意,他們忍受著皮肉被燒灼的劇痛,把自己和盔甲分離開,然後玩命的撲向不遠處的墨丘士兵,即便是死,也要帶上對方一起死!
這場輕騎兵和重騎兵之間的戰鬥,從一開始就達到了**。
何酋虎率領墨丘十二騎一路低頭狂奔,短短功夫,他們已經奔出了十幾裏地。就在這時,副隊長林東突然勒住韁繩,吼了一嗓子:“何老大,這事不對!”
何酋虎也勒住了戰馬,臉色陰沉的答道:“曲將軍派我們回去求援,有何不對?”
其餘的墨丘十二騎成員也紛紛停下了馬匹,看著兩個人。
林東擺擺手:“何老大你誤會了,我沒說求援這事不對,我剛才回頭去看,駐地方向已經燃起了大火,明顯一場大戰已經開始了。無論是固守待援,還是繼續吸引對方追擊,似乎都不應該在一場明知殺傷對方數量有限的伏擊戰中消耗這麽多火油。恕我直言,曲將軍這可不太像是等待援軍的姿態。”
聽完這話,眾人紛紛回頭看向身後的方向,確實如同林東所說,那火焰有點太過巨大了,完全不像是一場伏擊戰應該有的樣子,倒更像是一場決鬥。
“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何酋虎看著林東,雖然大家都是同齡人,但林東很多時候的想法明顯更多一些。
林東沉聲說道:“各位兄弟,我覺得曲將軍這是沒打算候援,他似乎是想盡可能多的吸引敵人,好讓我們有更大的機會回到雙子城。”
何酋住皺著眉頭一句話沒說,眼睛死死的盯著林東,林東看了看他,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我是有點想違抗軍令了。”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七八名夥伴同時響應林東,撥轉馬頭轉到了林東的身後。
“胡鬧!”何酋虎罵道,隨即他的口氣轉緩:“林東啊,都說你小子聰明,我看你是最蠢的一個。你們現在回去能幹什麽?送死還是收屍?違抗軍令不過掉腦袋,但是你這腦袋要掉的值得,懂不懂?”
幾個人麵麵相覷,林東不由自主出聲問道:“那何老大,怎麽才叫值得啊?”
何酋虎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你們想的這些破事,我在沒出發之前就想到了。曲將軍隻讓我們去求援,然後就沒再說別的了。如果我們自己就是援兵,那可不算違抗軍令了吧?曲大人估計也沒話可說。”
“那~~何老大,你說的簡單,你剛才還說我們回去隻能送死呢,你這又是啥意思呢?”一名年輕騎士不滿的叨叨著。
何酋虎一瞪眼:“說你笨,你就是笨。”然後他把目光看回林東:“我問你,你剛才說曲大人這搞的很像決戰,至少是在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對不對?”
林東點頭:“對。”
“好,如果你是敵軍將領,現在要做的事情是什麽?”何酋虎片刻不停的追問道
林東回答的也極快:“調動所有兵馬,全殲對方!”
何酋虎繼續問道:“他們一直是分批的突襲我們,現在要調動也沒那麽容易,對不對?”
林東猶豫了一下:“曲將軍常說,火鳳帝國紅營重騎,那是天下強兵~~不過說實話,最近這幾天累的他們也夠嗆,所以我覺得他們就算天下無敵,這會也不是在最好的狀態。”
“沒錯!”何酋虎的聲音中帶出了一絲殺氣:“曲將軍為他們點亮了明燈,他們就會朝著那明燈而去。但他們狀態也不好,狀態不好就會出現種種偏差,這種偏差就是我們的機會。“
“所以呢?”林東聰明的沒有搶走何酋虎的話茬
何酋虎嘴角微微一撇:“我剛好還記得開會的時候,他們預估的敵人指揮官所在的位置,所以,我覺得可以從背後來搞這麽一下。”
“就我們十二個?”另外一名騎士問道
何酋虎傲然回問:“怎麽,怕了?”
那騎士笑著回答:“我怕人多了有人爭功!是我們十二個就最好!”
這墨丘十二騎中,年紀最大的何酋虎、林東也不過二十一二歲,其餘都是十八九的大小夥子,都是熱血貫頂的年紀,聽完幾個人這麽一說,立馬一個個咬緊了牙關瞪圓了眼睛,恨不得現在就撥轉馬頭衝進敵軍陣中,三下五除二把之前那個小白臉將軍一槍刺落馬下。
不過林東慢聲慢語的說話了:“既然決定要去,那還要想想怎麽去,咱哥們好不容易去一趟,怎麽不得給那位火鳳帝國的將軍帶份厚禮啊?”
何酋虎哈哈大笑:“沒錯!墨丘十二騎上門拜見,絕不能失了禮數!”
雒千秋正在手忙腳亂的指揮身邊的紅營騎士們穿甲上馬,他之前派出去突襲的那隊騎士莫名其妙的就跟曲非直他們打了起來,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那衝天的火光。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雒千秋非常清楚,這麽大的火勢,絕對是曲非直動手了,而且不會是小打小鬧,當務之急就是派出手下所有騎士去圍剿曲非直,雖然事出突然,但如果能畢其功於一役,也絕對是件好事。
但紅營重騎們出征是個很麻煩的事情,光是穿戴那一身重甲就相當複雜,而且最近幾天他們其實也有些鬆懈,所以驟然聽到軍令,也難免有些手忙腳亂,尤其是身邊沒有見習騎士隨行,場麵更是多多少少的有點難看。
在雒千秋不顧身份的催促、訓斥下,一隊又一隊的重甲騎士們向著火光方向衝了出去。看著他們的背影,雒千秋終於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他自己也跨上了戰馬,先用便攜扳手把下半身鎧甲和戰馬護甲連接好,然後開始整理上半身的盔甲,他是主將,這種場合絕對不能錯過。
正當他忙活著弄自己戰甲的時候,十幾名騎士突然冒冒失失的闖了過來,雒千秋隨即停下手裏的事情,揚聲喝道:“哪一隊的士兵?為何如此遲鈍?”
他並沒覺得有其他不妥,畢竟現在天色已黑,如果命令傳達不到,有個別小隊的騎士掉了隊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聽了他的聲音,那一隊騎士才像是找準了方向,向著他一路而來,遠遠的,那騎士便在馬上問道:“前麵是將軍大人嗎?”
雒千秋揚聲回答:“是我,你們是哪一位長官管下的?為何掉隊?”
那說話的騎士突然掀起覆麵,露出一張年輕麵孔的同時,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和好看的笑容,但這張年輕又好看麵孔說出來的話卻讓雒千秋心裏咯噔一下
“曲非直將軍麾下墨丘十二騎,拜見將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