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軍情如火
墨丘國位於大陸東北,由於五蓮山脈的原因,冷空氣在這裏被阻截回去,造成墨丘國境內大部分時間都是苦寒之日,隻有夏天的三四個月算是比較不錯的天氣。
也是因為如此,墨丘國除了都城墨丘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城市。百姓多以遊牧為主,一年四季逐水草而居。這樣的生活特點也造就了他們幾乎人人皆兵的特點,再加上墨丘人善於取材,將本國特有的短粗的鐵木不斷加工,使得強弓勁弩層出不窮,無論男女老幼,基本都能控馬使弩,戰鬥力非凡。而最令火鳳國頭疼的,則是墨丘國的重步兵。墨丘國的牧民們為了生存,經常要跟一些巨獸作戰,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形成了嚴密的戰法組織。哪個居前,哪個殿後,哪個突左,哪個護右,這些東西在一次次的捕獵和守衛營地的戰鬥中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個成年男性的腦海之中。這種陣法被應用在戰陣之後,同樣給火鳳國的軍隊造成了巨大的殺傷。非火鳳軍出動,否則根本難以撼動墨丘國的重步兵軍陣,甚至有了“墨丘重步過萬則不可敵”的說法。如果不是墨丘重步兵機動力遠遜火鳳軍,且數量稀少,那這大陸第一戰力的名頭到底花落誰家都將是個大大的問號。
在長期的遊牧逐獵的過程中,墨丘的牧民們以家族血脈為關聯,漸漸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十餘個部落,其中最富盛名的有十二個部落,這十二個部落的首領便被稱為“虎王”。每隔五個年頭,虎王們會來到墨丘城,在獸神和大祭司的見證下選出新一任的“獸王”。用火鳳帝國的說法,“獸王”即是皇帝,其餘十一位“虎王”即是藩王。而隻有虎王親自出征的時候,這支隊伍才會被允許掛上虎旗。
這一杆虎旗代表多少士兵?沒人知道。但根據孔笙掌握的情報,這十二部落之中最小的一個也有十餘萬人,按照墨丘國的遊牧習性來說,這十餘萬人全民皆兵一點問題都沒有,除去老弱婦孺,至少能拚湊出七八萬的精兵。而這三麵虎旗,那就意味著最少二十萬的精兵!
這個規模是百年來罕有的,至少從來鳳三關建成之後,如此規模的用兵這才是第二次!第一次的時候,火鳳三關才剛剛建成呢。
也正因為如此,孔笙察覺出了事情不對,急令全體火鳳軍騎士火速趕回鳳城關。對於回程,孔笙說了八個字“不惜代價,不計傷亡。”
在如此命令之下,這一百餘騎火鳳軍騎士展現出了火鳳帝國第一精銳的真正實力。
他們先按照約定,在藍月關城頭燃起了代表最危險狀態的三堆狼煙,隨後一百餘人組成菱形突擊陣型,在正中午時分明晃晃的大太陽底下,直踹墨丘國攻城軍大營!
墨丘軍雖然被火鳳國人稱為“魔族”,但他們畢竟不是傻子。昨夜的襲營已經讓五名負責巡邏的隊長掉了腦袋,現在任誰也不敢放鬆下來。雖然從發現火鳳軍的蹤跡到他們來到近前這段時間來不及調動重步兵,但幾乎人手一具的手弩對付這些沒有穿重甲的騎兵還是綽綽有餘。
如雨般的弩箭飛射到騎兵們身上,短短一輪的齊射就射翻了十七八名騎士。薄薄的鎖子甲根本抵擋不住隻有半尺長的鐵木做的弩箭,箭尖呼嘯著射進他們的身體,撕開他們的肌肉,攪碎他們的內髒。騎士們慘叫著從馬背上摔到地上,又被身後同袍坐騎的馬蹄踐踏,徹底沒了聲音。
“轉!”孔笙厲聲喝道。他緊緊的貼在馬背上,眼睛不斷的巡視著前麵還有幾十丈距離的敵軍陣地。突不過去,真的突不過去,這不足百丈的距離足以讓他們這群沒有重甲的整隊火鳳軍全軍覆沒!
孔笙當機立斷的改變了突擊目標,他現在帶領的不是裹在鐵甲中的重騎士,而是輕騎。犧牲掉防禦換來優勢隻有一個,那就是速度!
在火鳳軍騎士嫻熟的控馬技術之下,馬匹們整齊的劃出一道幾乎完美的弧線。與此同時,騎士們不斷的拉動手裏的角弓,把弓箭向著斜上方射出。輕騎兵對輕步兵,這些箭雨也足夠讓對方亂上一陣了!
利用對方步兵陣營的鬆動,孔笙帶著火鳳軍的騎士們直接撲向了墨丘國陣營的中軍大帳!
麵對幾萬敵軍,誰敢帶著一百餘騎直踹中軍大帳?
孔笙敢!
他打的就是這個心理戰,既然所有人都認定他不敢,那他還非得要去做一下!隻要敵人調動兵馬,他就有機會利用其中的空隙再次透營而出!
碗口大的馬蹄踹在隻有皮甲和布甲的輕步兵身上,立時便傳來清脆的骨裂聲和慘叫聲,隨即一柄柄雪亮的長刀揮舞,帶起一蓬蓬的鮮血。
墨丘軍有點慌了,他們算定昨夜透營而出的兩支騎兵還會回來,而且依然會選擇從兩翼薄弱的地方突破。所以他們意見一致的設下了這個圈套,讓火鳳軍來!然後來了就別想走!可他們漏算了一點,那就是孔笙,或者說火鳳軍的決絕和狠戾。
作為由帝國軍校高材生和世家貴族子弟們組成的火鳳帝國第一戰力,火鳳騎士們考慮的從來不是怕不怕死,而是怎麽死。對於一個貴族來說,死在殺敵的戰場上,那是為家族榮譽做出的最好的貢獻!如果能親手梟下對方首領的頭顱再死,那簡直就是世上最完美的死法!
穿上紅色重甲,他們是無敵的火鳳軍。脫下重甲,誰又敢說他們不是帝國乃至大陸第一戰力?!
當孔笙把手臂揮向敵人的中軍營帳的時候,一百多名騎士的熱血被徹底的點燃了。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那是多少將士的夢想?此刻,這夢想就在眼前!
瘋了的火鳳騎士們如同一條火線一般燒向中軍大帳,鋼槍、馬蹄、長刀、角弓,無情的收割著沿途任何敢來阻擋的敵軍士兵。墨丘士兵控馬也不差,可他們的馬匹如同他們的身材一般矮小和結實。跟火鳳軍硬碰硬?他們不行!
慌亂的墨丘軍長官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調動著士兵們,先讓重步兵去堵截,又讓騎兵們去騷擾,還得囑咐輕步兵們去包抄,一道道自相矛盾的命令不斷發出,讓本就有點慌亂的墨丘士兵們更是忙亂不堪。騎兵的馬撞了重步兵,想要躲開這群慢悠悠的鐵甲烏龜的時候,又擋住了正在跑步前進的輕步兵的路線,墨丘騎兵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愛馬成了累贅。
可無論如何,孔笙隻有一百來人,對方卻有幾萬人,人數上的巨大差距讓墨丘軍可以無視火鳳騎士們的強悍戰力。軍營內的慌亂隻是暫時,大批的士兵們不斷的從四麵八方趕來,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波的撲向這小小的火苗一般的紅色騎兵,每一次海浪襲來,都讓這火苗弱小上幾分。現在距離再一次透陣而過不是百十丈的光景,而距離中軍大帳也已經不足二十丈了,可這層層疊疊而來的援兵,讓孔笙幾乎看不到任何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祝孔大人武運昌隆!”一名火鳳騎兵高喊著,飛撲向了一柄刺向孔笙後背的長槍。等孔笙轉過身來的時候,那騎兵已經被長槍紮透了後心,噗通一下摔落在地上。
孔笙的眼眶都快瞪裂了,他兩眼眼白躥紅,回頭衝著趙寒冬吼道“老趙!趙寒冬!現在敵軍已經亂了,我帶著火鳳軍衝鋒吸引對方,你立刻轉向,直衝鳳城關!”
趙寒冬呸了一聲“我趙寒冬不是那種人!”
孔笙想都沒想,手裏的長刀唰的一下頂住了趙寒冬的喉嚨,聲音嘶啞一字一頓的吼道“軍情如火!至少二十萬大軍衝關而來,一旦鳳城關沒有準備,關內百萬百姓隨時橫屍遍野!趙寒冬,你他媽給我滾蛋!”
趙寒冬嘿了一聲,揮刀劈倒一個衝過來的墨丘士兵,衝著孔笙喊道“老孔,你他媽給老子活著回來!”
孔笙突然嘴角一咧,笑道“你先活著衝進關裏再說!”
還沒等孔笙這句話說完,鳳城關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鼓聲,隨即久未開啟的鳳城關大門突然打開,一隊紅色重甲騎兵從大門處衝出,如同一道熔岩一般向著墨丘軍的前陣流淌而來。
這隊火鳳軍的人數也不多,隻有三百多人,但他們在火紅色重甲的映襯之下顯得雄壯無比,好似一隻紅色巨拳一般,重重的擂向墨丘軍!
“是老師!是老師派兵來救我們了!”孔笙的內心在嘶吼,他又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他們回來的突然,並沒有事先通知關內。而能夠時刻觀察敵軍動向,並把兩營剩餘的火鳳軍集合起來派他們出戰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帝國北部戰區統領,時可任統領大人!
紅色重拳終於狠狠的擊打在了黑色的岩石上,任這岩石再厚重,也無法抵擋岩漿的猛烈。再加上重振旗鼓的孔笙帶著騎士們奮力拚殺,這岩石很快就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名重甲騎士隨手用鋼槍掃開一名墨丘士兵,唰的一下把頭盔覆麵掀起,衝著孔笙吼道“孔大人!時統領派我們來接應你回城!”
那年輕的騎士不是別人,正是曲非直!
就在兩支火鳳軍騎兵匯合的下一刻,孔笙突然覺得周圍壓力一鬆,隨著漸漸響起的鑼聲,墨丘國的士兵們已經不再那麽瘋狂的向他們攻擊了。孔笙明白,這是墨丘軍認栽了,憑他們現在混亂的局麵已經無法抵擋住幾百名火鳳軍重騎的突擊,與其讓他們繼續橫行,還不如放開一條路讓他們走。雖然一天之內被連續兩次打穿大營是個非常沒有臉麵的事情,可總強過繼續讓輕步兵給重甲騎士們送戰功。這筆買賣,不劃算。
身邊壓力一輕,曲非直立刻帶著重甲騎士們把孔笙一行人團團護住,他自己親自殿後壓陣,護送孔笙等人回到了鳳城關中。
孔笙此次共帶走火鳳軍騎士一百三十人,回程的不足六十人,可謂損失慘重。但他此時顧不上多想其他,一進關內便翻身下馬,要求覲見時可任統領大人。可當孔笙在親兵的帶領下來到時可任統的辦公室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陳楚已經在那裏了。
既然陳楚先一步回來,那三麵虎旗的事情想來時統領也已經知道了,孔笙心裏略微一鬆,給時可任統領行禮之後,又說了一下藍月關的蹊蹺事情,隨後轉身問陳楚“沒想到陳管帶回來的比我們還快,兄弟們辛苦了!”
孔笙這話本是客套,沒想到陳楚的回答卻讓他渾身發涼。
陳楚冷冷答道“我故意比孔管帶晚出發了兩刻鍾,另外軍情大於天,我們一營之中,隻有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