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見如故
“當然,他未必沒有錢,但是他肯定不是特別有錢,我來說說吧,他幾乎每周都會過來買一條你買的這種煙,然後各個三四天,來買一包一百塊一盒的煙,你猜,這是為什麽?”店老板開始賣關子。
“我特麽怎麽知道,你快說吧。”四郎不耐煩地說。
“呃,你覺得他是幹嘛的?”店老板又問。
“大老板?”四郎試探著問。
店老板:“不是,他一定是跑業務的,穿這麽板正,而且他買的和天下,一定是給他要招待的高端客戶抽的,自己不抽。我猜,他一定隨身裝著兩種煙,一種便宜的,一種貴的,便宜的自己抽,貴的給客戶。”
“真的假的?可能人家就喜歡兩種煙換著抽呢?”四郎不以為然。
“不會,他來買一條紫雲的時候,說話聲很小,頭也不抬,有點低三下四的感覺,大概是因為他覺得買這種煙,且一次買一條,很掉價,然而他來買和天下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錢往桌上一丟,頤指氣使地,這是因為他的虛榮,他想讓別人以為,他平日裏就抽這種一百塊錢的煙。”店老板胸有成竹地說。
四郎皺起眉頭,看向窗外,窗外,那西裝筆筒的哥們兒剛找到一輛共享電動車,正在掃碼……
“也對,真要是大老板,應該有自己的司機,不至於跟我外出的時候一樣,還得騎電動車。”四郎心想。
聊到現在,四郎才漸漸消除對店老板的懷疑,相反,他覺得這老板還挺有意思,便問:“哥們兒,你叫什麽名字,聽你說話挺有邏輯的,怎麽不去幹點別的事業,就在這兒開小超市?”
店老板無奈地搖搖頭,說:“我叫李華,不知道你看出來了沒有,我的身體不是很好,有一些先天性的疾病,一直沒治好。”
“啊?”四郎感到意外,繼續詢問李華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經過進一步交流,四郎才從李華口中得知,他患有先天性心髒病,做過幾次手術也沒能徹底治愈,需要經常吃藥,不能受驚嚇……
四郎歎了口氣,感覺有點後怕,之前他曾用靈力壓迫李華,的確察覺李華的反應很是強烈,卻不成想,李華有心髒病。
“還好我及時收了神通,要是嚇得他犯病,那可就麻煩了。”四郎心想,為自己之前的魯莽而感到後怕。
另一方麵,四郎也對這個名叫李華的店老板感到同情,看起來李華也就三十歲,年紀輕輕,卻飽受病魔的折磨。
“實在抱歉,之前是我誤會了,李華,我叫四郎,無心冒犯,那個,都是我不好……”四郎一臉歉意地說。
李華擺了擺手,說:“沒什麽,我就是個病秧子,幹不了別的事,就隻能在這裏開一家小超市,聊以謀生,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總算不至於再靠家裏人養著。”
通過與李華的交流,四郎得知,李華今年三十一歲,因為身體原因,尚未成家,連個正經女朋友都沒談過,他很少出門,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店裏,由於幹不了重活,每當店裏卸貨的時候,他都得雇人幫忙,過得很不容易。
“李華,你的觀察力挺不錯呀,這,這就叫察言觀色吧?”四郎稱讚道,並感覺自己在這方麵很是欠缺。
“呃,還好吧,我每天都守在店裏,接觸各種各樣的顧客,沒事就喜歡琢磨他們的工作生活等,雖談不上多麽準確,但也小有心得。我身體不好,沒讀幾年書,不過有句話是這麽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行萬裏路不如閱人無數,哈哈哈。”李華倒是看得開,與四郎的閑聊越發融洽。
“這話你聽誰說的?”四郎問。
“書上看的。”
“你不是說沒讀過什麽書嘛……回頭教教我,怎麽察言觀色唄,老道士他們總是說我頭腦簡單。”四郎說。
閑聊之際,無塵子和風北水來到店裏,無塵子不滿地說:“讓你小子來買包煙,你在這裏磨磨唧唧,怎麽著,連一包煙錢都沒有?”
李華打量著剛進來的無塵子、風北水,忽然間麵露恍然大悟之色,開口道:“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你們是異事所的高人!”
無塵子一聽,立馬挺直腰杆,輕捋白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沒錯,貧道無塵子,正是異事所的負責人,這位是四郎,他來買煙沒給錢是吧?這位美女是風北水……”
“道長,四郎已經支付過買煙的錢,他跟我擱這兒聊天呢。”李華看待四郎等人的眼神中充滿敬意。
“聊天?聊啥?”無塵子問。
四郎咧嘴一笑,說:“老道士、北水,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李華,我跟他一見如故,隨便聊聊。”
無塵子卻感覺有些疑惑,心說四郎這小子向來沒腦子,怎麽還跟人一見如故了?
另一方麵,無塵子下意識對店老板李華生出戒備,探出靈覺查看李華,卻並未發現異常。
風北水沒有開口,隻是認真觀察著臉色蒼白的李華,很快便察覺到,李華身患疾病,身體虛弱。
“哦,煙錢付過了就好,四郎,你可別打著異事所的招牌到處招搖撞騙蹭吃蹭喝。”無塵子告誡道。
“拉倒吧,老道士,誰跟你似的那麽摳搜。”四郎針鋒相對。
“好了,該去吃飯啦。”無塵子又說,他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
四郎點點頭,無塵子與風北水先行離開店鋪,四郎跟在他們身後,出店門的時候,他回過頭對李華說:“李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什麽約定?”李華反問。
“教我怎麽察言觀色啊。”四郎認真地說,在他看來,這方麵是他的短板。
“哦,好嘞,我就住在店裏,有時間過來玩啊,四郎老弟。”李華麵露微笑。
四郎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跟隨無塵子和風北水去不遠處的飯店吃飯。
“朋友?”待四郎他們離開後,李華重複了這個詞語,就在剛剛,四郎說他們是朋友。
“我這種病秧子,怎麽配跟異事所的能人異士成為朋友?他們可是守護燕雲的活神仙呀。”李華感慨道,在氣度出眾的四郎、無塵子、風北水麵前,感覺自慚形穢。
四郎卻沒想這麽多,他平時很少跟不熟悉的人聊天,今天忽然覺得,小超市的老板李華這人挺有意思,正如他所描述的,他跟李華一見如故,他已經將李華當成朋友。
到了飯館,風北水才問:“四郎,剛才那個李華,有什麽特殊之處?”
“沒什麽,北水,我剛去買煙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我是幫朋友買煙,你說好玩不?”四郎笑著說。
風北水麵露疑色,詢問四郎怎麽回事,四郎將他在李華店裏的經曆、對話仔細說明,說得有些興奮,一旁的無塵子卻絲毫不感興趣。
“哦,原來是這樣,李華擅長察言觀色……李華,很普通的名字,跟他的長相一樣普通。”風北水低聲說。
李華的確長得很普通,除了皮膚很白之外,就沒其他特征,要是曬黑一點,丟到人群中都找不出來……
“他不普通。”四郎反駁道。
“我沒說他普通,我隻是說‘李華’這個名字很普通。”風北水糾正道。
“哦。”四郎應了一聲,心裏卻覺得有點不舒服,無塵子和風北水對李華的態度,讓他感覺不快。
吃過飯,無塵子招呼四郎風北水繼續搜尋袁五,四郎卻借口去買水,又跑到李華的店裏,買了三平礦泉水,並跟李華聊了幾句。
聽到超市外無塵子按喇叭的聲音後,四郎才說:“他們催我呢,我先撤了,有空再來找你玩哦。”
“嗯嗯,你先忙,我一般都在店裏,你要是沒事,隨時來找我。”李華高興地說,平時也沒人願意來跟他這個病秧子聊天,他的生活中,基本沒有朋友,四郎的出現,讓他感到由衷的開心。
四郎離開超市,來到五菱車上,有些不滿地說:“老道士你催我幹啥……”
“四郎,咱們這次出外勤的任務是袁五,你結交朋友,我完全不反對,不過也得分清楚輕重緩急。還有,咱們這一行幹久了,難免會有職業病,看誰都像壞人,不是姐不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斷,而是當下末法之日亂世開啟,摧植會肆意殺戮,咱們不得不謹慎啊!”風北水語重心長地說。
“哦。”四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風北水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
當異事所的三隊人馬在全市範圍內搜尋袁五的時候,時渺然正悠然躺在酒店房間裏大**,一臉享受地抽著煙。
走廊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時渺然伸了個懶腰,起身下床來到門口,打開房門。
門外,渾身精瘦的何驚鴻停下腳步,看著時渺然,認真說道:“先生,隨我回去吧。”
時渺然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說:“你知道我是誰?”
何驚鴻麵無表情說:“八九不離十……您消失了五百年,但機構一直保留著您的傳說。”
“嗬嗬,何驚鴻,我現在過得很自在,不想再跟那個機構有任何的瓜葛,你走吧。”時渺然回應道。
何驚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隻繼續盯著時渺然,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說話不好使了?”時渺然稍稍提高音量,不滿地說。
“果然是您……先生,隻要您肯跟我回去,您跟機構的恩怨是非,皆可以一筆勾銷,他們說了,絕不會追問您這五百年來去了何處、做了什麽。”何驚鴻又開口道。
時渺然堅定地搖搖頭,瞥了一眼手腕上不走時的表,點燃一根香煙,朝何驚鴻吐了個煙圈,才說:“我意已決,誰來勸我都沒用,回去告訴那幫老家夥,就說我已經習慣了現在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會再充當他們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