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黑臉漢子
異事所眾人剛吃完晚飯，回到辦公室喝茶的時候，被安置在沙發上的四郎忽然發出一聲吼：“袁五……”
“臥槽……”無塵子被四郎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裏的茶杯掉落在桌上。
四郎猛然睜開眼，呼吸沉重，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葉皋、無塵子等人已經戒備起來，生怕四郎又跟白天那樣，被心魔所控、大肆破壞。
“這是……異事所？”四郎認出自己所處的環境，喃喃說道。
唐屍陀閃身來到四郎身邊，一手按在四郎的腦袋上，柔聲道：“你醒了，這是異事所，是我們的家。”
唐屍陀的舉動，讓四郎感覺心安，似乎隻要有唐屍陀在身邊，就能帶給人無盡的安全感。
“小唐，我怎麽會在這裏……”四郎又說，抬了抬胳膊，覺得胳膊酸軟無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體內的靈力消耗殆盡。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後，四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用力揉了揉腦袋，努力穩定情緒，隨即才說：“李華死了，被袁五害死的……”
“嗯。”唐屍陀淡淡地應了一聲。
無塵子來到四郎身邊，待唐屍陀的手從四郎腦袋上移開，他就伸手拍了拍四郎的腦袋，沉聲道：“節哀順變……”
“我……”四郎的眼眶瞬間紅了，腦海中化身大蜘蛛的李華被袁五活活捏爆的場景越發清晰起來。
此時的四郎，實在無法冷靜，也難以節哀，他伸出軟弱無力的拳頭，捶打在沙發上，捶打在自己的腿上，有些歇斯底裏地說：“我朋友李華死了！他死得好慘！”
“冷靜點，無能狂怒於事無補，來，四郎，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唐屍陀又開口了，不怒自威。
四郎微微一愣，隨即停止捶打沙發和自己雙腿的動作，用手輕輕抹了一把眼淚，才說：“老道士讓我去幫他買包煙，我到朝陽超市的時候，李華的店門緊閉，當時已經是中午，我感覺不太對勁，而且我的靈覺似乎完全無法查探到店內的情況，於是我破門而入，在超市最後一排貨架角落裏，看到了我的朋友，李華，隻是當時我根本沒認出他……”
“此話怎講？”葉皋問。
“那時候的李華，變成了一隻大蜘蛛，店裏有股難聞的臭味，之前在警局婁維凱身上我也曾聞到過，然後我才明白，李華跟婁維凱一樣，都是被袁五所害，袁五逼迫婁維凱服下妖種，婁維凱變身小恐龍，袁五逼迫李華服下妖種，李華變成大蜘蛛……大蜘蛛朝我發動進攻，我出手反抗，很快將他製服，但同時我也從他其中一條蜘蛛腿上看到了李華的臉，我知道，那隻大蜘蛛正是我的朋友李華，我不忍殺他，再然後，袁五憑空出現在變成了大蜘蛛的李華的身邊，他用力捏住大蜘蛛的肚子，就在我麵前，將大蜘蛛捏爆了，最後，袁五憑空消失，李華化作漫天的墨綠色汁液，屍骨無存。”四郎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那個極其殘忍的場麵。
“袁五消失、李華死後，你做了什麽？”唐屍陀盯著四郎的眼睛問。
四郎撓撓頭，努力回憶著，但最終，他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能無奈地說：“我不記得了，我好像失去了意識，等我重新恢複意識，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咱們的辦公室。”
唐屍陀繼續盯著四郎，這灼熱的目光讓四郎不自覺地想要躲閃。
“小唐，在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裏，還發生了什麽？”四郎試探著問。
“你小子，差點把貧道和北水砍死！”無塵子唉聲歎氣說。
“啥？我哪有這本事啊，你別亂說……”四郎連忙反駁道。
“道長所說句句屬實，我們趕到的時候，你狂性大發，相繼擊敗道長和北水，我施展化神之能與你交手，落入下風，杜方的飛刀對你沒有作用，緊要關頭，是阿離用她的長纓將你捆縛，你才昏迷過去。”葉皋補充說道。
“啊？不應該啊，我跟無塵子也就在伯仲之間，怎麽可能……”四郎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的認識，卻不知道自己會有多少潛力。
在無塵子、葉皋、風北水等人的一致說辭下，四郎才漸漸相信，在他失去意識的期間，曾與異事所眾人大打出手，並且表現出極強的戰鬥力。
四郎無奈地歎了口氣，跟無塵子等人賠不是，完全沒有因為自己陷入心魔時候的強大戰力而感到高興，相反，他覺得很對不住無塵子、風北水等人……
“事情的來龍去脈總算搞清楚了，昨晚李華被袁五所害，服下妖種，今日四郎前去超市的時候，李華已經化作一隻大蜘蛛，並襲擊四郎，四郎不忍對李華下死手，袁五現身，虐殺李華。”唐屍陀總結道。
“袁五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為什麽沒有直接對四郎出手？”無塵子問。
唐屍陀：“明明可以借刀殺人，又何須親自動手？他篤定在他當著四郎的麵虐殺李華後，四郎會情緒失控陷入心魔，並會對我們自己人出手，因此，他才沒有直接對四郎出手。”
“嗯，英雄所見略同。”無塵子一本正經說。
若是往日，四郎定會開口調侃無塵子，但現在，四郎毫無心情，他隻想刀劈袁五，替慘死的李華報仇。
並且，四郎認為，李華是因為他才惹上了殺身之禍……
“袁五的目標是異事所，李華隻是個無辜的犧牲品。”四郎咬牙切齒說道。
“如果你沒有碰巧結識李華，也會有張華、趙華、王華。袁五在你麵前虐殺李華，為的就是逼你墮入心魔，換言之，沒有李華的話，他也可以虐殺其他人，比如我們異事所的成員，讓你失控。”唐屍陀說。
四郎不置可否，內心卻很不是滋味，就因為昨天他跟李華多聊了幾句，李華便成為袁五的目標，這對李華而言，非常不公平，同時，四郎也因為這件事而深感自責。
“逝者已矣，一味地自責沒有任何意義，四郎，振作起來，盡快恢複靈力，幫李華報仇。”葉皋安慰道。
四郎木然點點頭，腦中不斷閃過李華那張蒼白的病態臉，閃過袁五在他麵前囂張地捏爆李華的場景。
“道理我都懂，就是覺得很難接受，我跟李華才認識一天而已，袁五何必用妖種迫害李華、又殘忍虐殺他？”四郎喃喃說。
“有客人來了。”唐屍陀忽然說，目之所及，他看到一道消瘦的黑影大搖大擺進入異事所院子。
很快，來人徑直來到辦公室，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
眾人皆一臉好奇打量著來人，這是個皮膚黝黑的精瘦漢子，漢子此前曾出現在朝陽超市……
“你是來辦業務的？”沉默了幾秒鍾後，無塵子率先開口。
黑漢子搖搖頭，不斷扇動著鼻翼，進到辦公室後，先在葉皋身邊停下，用鼻子在葉皋身上仔細聞著，而後，又轉到風北水麵前，用同樣的方式在風北水身邊嗅著。
“喂，你幹啥？”無塵子生氣了，黑漢子的舉動非常的不禮貌，甚至很變態，而且風北水是異事所老總蹇南山的妻子，無塵子自然不能任由這麽一個來曆不明的家夥對風北水無禮。
無塵子氣衝衝來到黑漢子麵前，黑漢子轉過頭，開始對著無塵子嗅來嗅去，無塵子氣得臉都紅了，抬手一巴掌朝黑漢子抽過來。
黑漢子敏捷地後退躲閃，而後咧嘴一笑，開口道：“別誤會，我是來幫你們的。”
“拉倒吧，先亮個腕兒吧！”無塵子說。
黑漢子沒理會無塵子，繼續在杜方身上聞起來。
杜方頻頻皺眉，卻也不好發作，畢竟人家說是來幫忙的……
可是當黑漢子來到阿離麵前，作勢要聞阿離的時候，葉皋看不下去了，閃身來到黑漢子身後，猛地提起黑漢子的衣領，一把將黑漢子丟了出去。
“爹，這人好惡心。”阿離小聲說。
黑漢子摔倒在地上，隨即敏捷地爬起身，來到窗邊唐屍陀麵前，扇動的鼻翼卻忽然停下了。
“怎麽不聞了？”唐屍陀問。
黑漢子沒回話，繼續來到沙發上四郎身邊，用力聞了幾下後，說：“是你，你去過朝陽超市，見過袁五？”
一聽他提到袁五，四郎再次激動起來，喊道：“你是什麽人，你跟袁五有什麽關係？”
窗邊的唐屍陀抱著膀子，冷冷看著這位奇怪的客人，他並不擔心對方會亂來，因為這裏是異事所大本營，一屋子裏高手如雲，即便是妖磐、魔刀、袁五等全都來到，唐屍陀也有信心讓他們有來無回。
“跟條瘋狗似的，一進屋就到處嗅來嗅去，什麽玩意兒。”無塵子抱怨道，他對這個毫無禮貌的黑漢子沒有任何的好感。
“嘿嘿，老道士說得沒錯，我就是瘋狗……我去過朝陽超市，並在那裏發現了袁五留下的味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很特殊的味道，你們這些人當中，除了白襯衣之外，都在那裏待了很久吧，沙發上這哥們兒，待的時間最久，他留下的氣味最濃。”黑漢子說。
無塵子與葉皋等人對視，一時間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人類的嗅覺並不發達，即便是修行者，怕是也不可能區分出這麽多人的氣味吧？
見到眾人皆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自稱瘋狗的黑漢子繼續說：“你們不知道嗎，味道、氣味，每個人的味道都不一樣，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是指紋、DNA等，是獨屬的。”
“那個，瘋狗，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並不認識我們，隻是在那家超市聞到了我們留下的氣味，然後一路找到這裏？”無塵子疑惑道。
“糾正一下，我的確在那家超市發現了你們留下的氣味，但我可不是從那裏一路追到這兒的，畢竟長春街跟中華街相距甚遠，路上人來人往，殘留的味道太多，很影響我的判斷……諸位皆是異事所的高人，我隨便一打聽，就找到地方了。”瘋狗解釋道。
無塵子點了點頭，心裏卻仍在懷疑瘋狗這番話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