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紙灰痕跡
“葉哥,咱們上路吧……”四郎說。
“去哪?宮千野、虞景顏的電話都打不通,茫茫藏區,地廣人稀,咱們連個大致的方向都沒有。”葉皋無奈地說。
一行人回到車上,討論接下來前進的方向,無塵子看著葉皋和風北水,表示要聽一下他倆的意見。
葉皋沒說出個所以然,風北水則皺起眉頭思索,四郎雖是著急,卻也不好開口催促,隻能等風北水想辦法。
“葉哥,你說剛才央金啦提到宮千野他們的車上還有第三個人,那人是誰?之前你和北水姐不是分析說,咱們此次麵對的對手應該隻有三個,妖磐、魔刀和妖王……臥槽,車上的第三個人,是妖王?”四郎說著說著,忽然生出這樣的想法。
“不排除那人就是妖王的可能,從央金的話來判斷,她是認識虞景顏的,她並沒有說那人是虞景顏……呃,當然也有可能,那人不是妖王,而是摧植會的首腦,虞景顏被他們關在後備箱了。”葉皋分析所。
“還有一種可能,那人是妖化之後虞景顏,其形象特征、個人氣質發生了較大的變化,因此,央金啦沒認出他。記得央金啦怎麽說的嗎,她說,那人不是她認識的虞景顏,這句話似乎別有深意。”風北水開口了,忽然就給四郎澆了一盆冷水。
四郎敲了敲腦袋,喃喃說:“還是來晚了嗎,我虞哥已經被迫服下妖王之種,妖化了……”
“先離開停車場吧,停車費不便宜。”無塵子說。
杜方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遠光燈打開的一瞬間,正呆呆望著窗外的四郎忽然跳了起來,因為動作幅度較大,腦袋撞在車頂上。
“你幹啥呢,別一驚一乍的,能不能像貧道一樣,穩重一點?”無塵子沒好氣道。
“有東西。”阿離也開口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正盯著四郎所看的位置。
隨後,阿離和四郎幾乎同時下車,來到車前左手邊,二人默契地蹲在地上,查看起來。
葉皋等人也紛紛下車,湊到近前,這才明白四郎和阿離在看什麽——停車場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紙灰,像是有人在這裏燒過紙。
“誰燒的紙錢?”杜方問。
四郎搖搖頭,用堅定的語氣說:“這不是紙錢灰,這是符紙燃燒之後留下的灰燼,這是虞哥留下來的線索!”
“這是虞景顏與你之間的暗號?”葉皋問。
四郎點點頭,指著這一地的紙灰,地上的紙灰呈長條形,雖狹窄,卻似乎源源不斷,眾人目之所及看到的,紙灰延伸到停車場的出口。
葉皋卻眉頭緊張,看著地上的紙灰,說:“如果是虞景顏留下來的記號,那麽妖磐他們怎麽會發現不了?虞景顏要以紙灰為記號給我們指路的話,定然要在妖磐他們眼皮子底下燃燒掉一定數量的符紙吧?再者,他又怎麽知道我們會追到日喀則?”
“葉哥,這你就不懂了,我虞哥的實力的確不咋地,但他人聰明啊,我估計,他早就在身上偷偷藏了大量的紙灰,然後他被關在後備箱,這一路上比較顛簸,他完全可以將後備箱弄開一道口子而不被妖磐他們發現。”四郎篤定道,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那,我們現在就沿著地上的紙灰走?”葉皋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他並不讚同四郎的分析,在他看來,地上的紙灰,包括之前宮千野接聽江仁勇的電話、讓警方定位通話地點在亞泰大酒店停車場,都很有可能是摧植會的陰謀。
“對,就按照虞哥留下的紙灰記號前進,大家都快上車吧,央金啦說要下雪了,真要下了雪,難免會把紙灰記號覆蓋。”四郎催促道。
葉皋還是有些猶豫,依舊認為事情不是四郎想的那樣簡單,地上的紙灰,更可能是摧植會引誘他們上鉤的工具,但四郎卻不管這些,將眾人半推著上了車,並示意杜方立馬開車,順著地上的紙灰記號前進。
杜方亦感到無奈,但葉皋和風北水都沒有明確反對四郎的建議,因此,杜方也隻好聽從四郎的意思,驅車離開停車場。
出來停車場,通過汽車的遠光燈,明顯可以看到道路往西邊的方向,有一排稀稀疏疏的紙灰。
杜方便往西邊走,順著紙灰痕跡前行,沒過多久,車子就駛出桑珠孜區,也就是日喀則的市區,繼續往西的219國道上,依舊可以看到源源不斷的紙灰殘留。
“我擦,這要真是虞景顏提前把紙灰藏在身上,那他得準備多少啊……”杜方不禁感慨道,車上眾人相顧無言,大都仔細盯著路麵上的紙灰,四郎則硬著頭皮,也不接話。
車子離開日喀則市區半個小時左右,天空中果然飄起了雪花,雪花不大不小,飄落速度不疾不徐。
“奇怪,出發之前貧道看過天氣預報,後藏一帶沒有雨雪啊。”無塵子喃喃說道。
話音剛落,車載收音機收到一條臨時插播的氣象新聞,稱後藏至阿裏將有大雪來襲,提醒司機注意安全。
已是九月底,按理說,這個時節也該下雪了。
汽車繼續前行,杜方將車速放緩,雪花不斷飄落,肉眼可見地,這些雪花正在將道路上本就稀鬆的紙灰覆蓋。
“杜哥,開快點吧,這雪再下一會兒,虞哥留下的記號就看不到了!”四郎焦急地說。
“嗯,既然選擇走這條路,那就別減速,如果記號被雪花覆蓋,咱們此行就沒有意義了。”風北水鄭重其事說道,並敦促車上所有人都係上安全帶。
杜方依照風北水的指示,猛踩油門,再次將車速飆到一百多,然而天黑路況差,再加上初雪的到來,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國道上飛馳,難免有些飄。
“坐穩了。”杜方緊盯著道路,眼角的餘光時刻注意著道路右邊的紙灰,依舊按照紙灰痕跡行駛。
“虞哥,頂住啊,兄弟們來就你啦!”四郎暗自祈禱。
他卻不知道,此時的虞景顏,變成了什麽樣子……
“前麵有人!”杜方一邊發出提醒,一邊連踩刹車,將車速減慢,車屁股甩來甩去,他死死握住方向盤,才將車身穩住。
前方道路中間,站著一個人。
杜方停下車的時候,距離這人隻有不足十米,而此人依舊穩如泰山站在路上,紋絲不動。
遠光燈照射下,車上的人都看清楚了此人的形象,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漢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麵,長長的須發、臉上的泥灰,幾乎將他本來的樣子遮掩。
葉皋看到此人,眼中卻迸射出興奮的光,在車子剛停穩的時候,他就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爹!”阿離擔心葉皋的安危,也跟著下了車,追著葉皋來到這個乞丐一般的男子麵前。
而後,阿離得以近距離看清楚對方的樣子,看清楚後,她不禁興奮地喊:“桑傑叔叔!”
葉皋也趕忙伸出手,與這漢子握手。
漢子與葉皋對視了幾秒鍾,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葉皋,好久不見,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漢子開口了,他叫桑傑,是藏地修行得道的大瑜伽士,常年在偏於地區弘揚佛法,幾乎一直過著苦行僧的生活,因此,他的形象、打扮才會如同乞丐。
“桑傑!老子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你沒事吧?”葉皋拉著桑傑的手,親切地將桑傑往車上拽。
“桑傑叔叔,是不是不認識阿離了?你都不跟阿離打招呼!”阿離嘟著嘴,不滿地說。
桑傑這才看向阿離,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點點頭道:“阿離都長這麽高了,成大姑娘啦。”
說話間,葉皋把桑傑讓到車上,他跟桑傑、阿離一同坐在最後一排。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常跟大家提起的藏地大瑜伽士,桑傑大師。”葉皋一邊說著,杜方已經重新發動車子,繼續趕路。
“你好你好,貧道無塵子,是異事所的負責人。”坐在中間排的無塵子扭過頭來,跟桑傑打招呼。
“幸會幸會,聽聞葉皋加入異事所,與一幫誌同道合的朋友共同斬妖除魔,今日得見諸位,果然個個不凡。”桑傑趕忙回禮。
同在中間排的風北水也跟桑傑打過招呼,最前排的四郎則一心想著虞景顏的安危,正盯著道路上漸漸不易分辨的紙灰痕跡入神,沒顧上跟桑傑問好,桑傑也不在意,他和葉皋父女坐在最後一排,正有很多話要說。
“阿離,幫忙看著外邊路上的紙灰,爹跟桑傑聊會兒。”葉皋跟阿離吩咐過後,就開始與桑傑噓寒問暖。
桑傑並不在意繁文縟節,也沒心思聊些沒用的,他把嘴巴湊到葉皋耳邊,低聲說:“依我看,阿離的情況比以前好多了,她應該已經可以自行吸納靈力了吧?”
“沒錯,的確如此,我不需要再幫她灌輸靈力。”葉皋回應道。
“是異事所的能人異士所為?”桑傑想當然地問。
葉皋:“那倒不是,是另外一位朋友,他叫時渺然,你聽過這號人嗎?”
“我常年在藏地,對漢地的情況不甚了解,到哪去聽過你說的那位朋友啊……葉皋,這一路上的紙灰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你們是追著紙灰來的?”桑傑又說。
葉皋長話短說,大概說明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桑傑聽完,陷入思索,過了一陣子,才開口道:“果然是我在藏東遇到的那兩個家夥,他們就是你說的摧植會的人……他們挾持了虞景顏,妄圖以妖王之種迫害他,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情況不容樂觀,今晚我們按照電話定位追到日喀則市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然後我們在那座停車場,遇到了央金。”葉皋憂心忡忡說。
“拉薩鬼王,央金?”桑傑麵色微變,身為藏地的大瑜伽士,他聽過央金的名號。
“對,就是她,可惜,她已經被廢掉修為,據她說,是摧植會的人幹的。”葉皋感慨道。
“鬼王央金,統攝萬鬼,行事乖張,亦正亦邪。”桑傑說出這樣一番對央金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