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241章 一路追逐

葉皋點了點頭,他並不了解央金,今晚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拉薩鬼王的存在。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葉皋好奇地問。

“我在後藏雲遊,趕夜路的時候看到道路上被人拋灑了很有規律的紙灰,就一路尋了過來,然後我看到有車燈亮起,知道身後有車過來,停下來一看,就看到一輛越野車飛馳而來,這不是下雪了嘛,天黑路滑,我看這車開得飛快,覺得不太對頭,就站在馬路中間,想要把車攔下一探究竟,沒想到竟然是你們的車。”桑傑解釋道。

說完這段話,桑傑將身上的藏袍裹得更緊了,並咳嗽了幾聲,開口道:“司機兄弟,麻煩開一下暖風吧,有點冷……”

“你受傷了?”葉皋連忙握住桑傑的手腕,幫桑傑號脈,頓時發現桑傑脈象紊亂,且搏動無力。

這是受了內傷的表現。

“嗯,還沒痊愈。”桑傑有些慚愧地說。

“誰?”葉皋問。

“我在藏東遇到那兩個人之後,就跟了上去,起初我以為他們沒有發現我,卻不料,人家早已察覺,並在我不知不覺中做了埋伏,我著了他們的道兒,險些命喪藏東。”桑傑低聲說。

“妖磐和宮千野?”葉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妖磐魔刀,是他的勁敵,亦是仇家。

“就是他們,他們利用當地的流沙地形,布置了流沙蝕骨陣,我陷入陣中,差點出不來了。不過還好,他們當時似乎在趕時間,將我引到陣中後就匆匆離去,沒有展開進一步的行動,唉,現在聽你說了我才明白,原來他們是趕著來拉薩,為妖王之種找尋容器。”桑傑繼續說道,一邊說,還不時咳嗽幾聲,盡管杜方已經開啟暖風,桑傑依舊不太好受。

“流沙蝕骨陣?”中間排的無塵子再次扭過頭來,臉上露出幾分震驚之色。

“怎麽,那個陣法還厲害嗎?”葉皋問。

“那可不,你兄弟到現在都沒好利索,足以見得那個陣法的威力!”無塵子正色道,“據貧道所知,流沙蝕骨陣為昔年道教第一人張天師所創,但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失傳了,宮千野、妖磐他們竟然懂得此陣!”

此言一出,葉皋也覺得奇怪了,之前他們跟妖磐魔刀交手的時候,幾乎都是正麵硬剛,對方並未布置過什麽厲害的陣法。

“他們懂道術……”葉皋喃喃自語,腦海中忽然想起在海洲鎮與邪龍的對話……

“海洲鎮的邪龍說過,他蘇醒的時候,有個道門中人找過他……”葉皋心想,大腦飛速運轉。

“殺害元陽子的凶手當中,似乎也有一個懂得道術的高手,此人與邪龍提到的是同一人嗎?妖磐、宮千野布置的失傳已久的流沙蝕骨陣,也是出自這人的手筆?”葉皋繼續思索,眉頭緊皺。

很快,葉皋腦補出一個道門弟子的形象——一個豐神俊朗、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出身道門,精通道術,懂得失傳已久的流沙蝕骨陣,曾參與暗殺元陽子,也曾麵見過海洲鎮的邪龍。

“首腦,他就是摧植會的首腦,颯姐臨死之前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他!”葉皋自言自語道。

“爹,你在說什麽?”阿離不解地問,無塵子等人也都回過頭來,看著葉皋。

桑傑更是一頭霧水,正欲詢問,葉皋便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摧植會的首腦,是出身道門的青年才俊,亦是颯姐一心追隨的領袖、芳心暗許的情郎。

“那他到底是誰?”無塵子問。

葉皋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你說半天,有啥用啊。”無塵子不滿地說。

風北水輕咳一聲,接過話茬說道:“我讚同葉皋的推斷,摧植會的首腦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且此人出身道門,年齡不會太大,也不是特別小,大概三十多歲,無塵子,你亦是道門中人,好好想一下,近些年來道門各大宗派可曾出現過符合這些特征的人?”

“喲,北水,你可別太高看貧道了,貧道雖名為道門中人,可實際上,就在燕雲的乾清山上修行過而已,跟那些名門大派毫無交集,貧道這一身本事,也都是自己悟出來的,貧道的恩師都沒教過啥,貧道去哪了解當代道門的八卦?”無塵子一臉無奈地說。

“好吧,當我沒問……葉皋,你早些年走南闖北、力戰六大世家,沒少跟道門打交道吧?”風北水又問葉皋,在她看來,葉皋跟武當名宿元陽真人平輩論交,應該從元陽真人那兒聽過不少道門的秘事。

葉皋卻似沒聽到風北水的問話,直到風北水又問了一遍,他才搖了搖頭,說自己對道門不怎麽了解。

一旁的桑傑悄悄盯著葉皋,他跟葉皋靠在一起坐著,已經感覺到葉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知道他是誰,但你不想說。”桑傑心想。

葉皋的腦中的確浮現出一個道門弟子的形象,那個英俊瀟灑、卓爾不凡的青年,名叫蔣玄,曾是茅山派首席大弟子,當年蓮寶葉則一戰之前,葉皋已經與蔣玄熟識,成為朋友,那驚世一戰之際,葉皋、蔣玄,蜀中楊家滿門四百多名精銳,以及阿離的上一世即支離,曾並肩戰鬥。

大戰過後,楊家人死傷殆盡,曾經的煉妖世家一蹶不振,楊家嫡女、尚未大學畢業的楊靜,臨危受命,以女兒之身,擔任起新一任家主,楊靜與蔣玄互生情愫,蔣玄脫離道門,入贅楊家。但是之後沒多久,年輕的楊靜與蔣玄,以及楊家的老弱病殘全都銷聲匿跡……

“山魈溯源地在川蜀……蔣玄,是你嗎,你真的是摧植會的首腦?”葉皋心想,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蔣玄與摧植會有關,因此,他才不願說出自己對蔣玄的懷疑。

葉皋不再談及摧植會的首腦,車內再次陷入沉默,暖風開起來過後,桑傑似乎沒那麽冷了,慢慢將藏袍鬆開一些,並從袍中取出一本書,在黑暗的車廂裏,翻看起來。

葉皋也湊過去看,這是一本通體泛黃的線裝書,看起來年份久遠,紙張有明顯的翻折痕跡,有些頁麵有所破損,但讓葉皋覺得奇怪的是,這本書裏裏外外竟一個字都沒有。

他本以為桑傑手裏翻看的是什麽佛法經書之類的,卻不料,這是一本無字天書。

“桑傑,你在看什麽,這上麵有字嗎?”葉皋問。

桑傑:“沒有。”

“沒有,那這是什麽書?”葉皋又問。

“無字天書,雖沒有字,卻記錄了最精深的佛法奧秘。”桑傑一臉神秘地說。

“什麽意思,沒有字,又怎麽記錄佛法奧秘?”葉皋繼續問道。

桑傑:“佛法無邊,又豈是文字可載?”

葉皋撓撓頭,感覺桑傑在打機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佛法無邊,又豈是文字可載?”葉皋重複了桑傑的話,感覺桑傑這話似乎在理,又似乎全無道理。

“不是,沒有字你還看啥?”葉皋再次問。

“若能參透這無字天書,我的修為必將更上層樓,隻可惜,許是我資質有限,又許是機緣未到,這本書在我手上幾十年了,我完全沒參悟出任何奧妙。”桑傑失望地說,並低著頭繼續翻看這本無字書。

葉皋伸了個懶腰,喃喃說:“你們這些佛教徒啊,總喜歡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沒有字就別看了,眯一會兒不好嗎?”

二人的對話,引起了無塵子、阿離和風北水的興趣,他們相繼借過這本無字天書翻看,可沒看多久就把書還給了桑傑——桑傑幾十年都沒能參透的奧妙,無塵子他們自然也沒法在短時間內看出什麽。

“這書看著有年頭,回頭找個古玩店賣了吧,估計能賣點錢,那個西泠印社你知道不,他們家就特別擅長做古籍善本,賣給他們唄。”葉皋半開玩笑說。

桑傑卻堅定地搖搖頭,一雙眼睛牢牢盯著無字天書上空空如也的泛黃頁麵,似乎隻要他使勁兒去看,就真能看出什麽玄妙的內容來……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杜方駕車沿219國道到達遠離日喀則市區的桑桑鎮,到鎮上加油。

“葉哥,再往前就大都是無人區了,後備箱有補給,但我覺得咱們最好是在鎮上吃點東西。”杜方提醒道。

桑桑鎮,屬日喀則市昂仁縣管轄,是日喀則到阿裏的重要中轉站、補給站,出了桑桑鎮再往西或者往北,都會有很長的無人區,一路上基本沒有食宿,桑桑到北部的措勤縣要三百多公裏,到西邊的薩嘎縣也有兩百多公裏,因此,杜方提議在鎮上吃飯補給,是很合理的。

四郎卻有些著急,從加油站出來後,就跑到後備箱拿了幾塊麵包,意思是在車上吃點就行了。

“四郎,你聽杜方的吧,他已經連續開了這麽長時間的車,他也需要休息。”葉皋拍著四郎的肩膀勸說。

此時,雪花還在不斷飄落,路上基本看不到紙灰記號,眾人仍舊在往西邊趕,主要是出於直覺。

杜方已經喝了四罐紅牛,抽了接近兩包煙,此時的確又累又困又餓,四郎注意到杜方的疲倦後,才不好意思地跟杜方道歉,並答應接受杜方的建議,在鎮上補給、休息。

桑桑鎮,是日喀則到阿裏的重要中轉站,因此,小鎮雖不大,卻還挺熱鬧,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鎮上的飯館大都還開著門,賓館、加油站、修車店等亦是一應俱全。

杜方慢悠悠開著車,在鎮上最繁華的街道上找尋吃飯的地兒,這裏最多的是川菜館,也有清真的手抓肉館子,山東人開的餃子館,陝西人開的麵館等,趕了這麽久的路,大家稍加商量後一致認為,應該吃濃油重醬的川菜,以刺激味覺、提提精神。

“就這家吧。”葉皋望著街上一家名為“陳二娃川菜老店”的飯館,說道,示意杜方停車用餐。

這家店看起來還不錯,招牌不小,店裏還有幾桌客人在吃飯,衛生條件看著也挺幹淨。

杜方停好車,眾人下車後,葉皋仔細盯著道路查看,在積雪的覆蓋下,已經完全看不到紙灰的痕跡,雪還在下,比之前大了一些,走在雪地上,能夠感覺到腳下的雪正在結冰。

進入飯館,葉皋環視店裏吃飯的食客,又看了看服務員,感覺都沒什麽問題後,才招呼眾人找位置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