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零星線索
“爹,阿離快餓死了……”剛剛坐下,阿離就嚷著餓,接過菜單後,迅速點了毛血旺、肝腰合炒、辣子雞等幾道經典川菜。
葉皋哈哈一笑,心說阿離一路上基本都是睡過來了,能餓到哪去。
點完菜、等待服務員上菜的工夫,葉皋來到前台,拿出虞景顏、妖磐等人的照片,讓前台的工作人員辨識,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照片,便說店裏每天接待那麽多南來北往的客人,誰有閑心留意那些食客的外貌特征。
葉皋丟給她一百塊錢,她接過錢,也隻是象征性多看了幾眼照片,就說沒見過葉皋要找的人。
“好吧,麻煩你了。”葉皋回到座位上,很快,服務員端來香噴噴的飯菜。
葉皋注意到,這家店的生意著實不錯,都快兩點了,客人還一桌接一桌,從他們進來到開始上菜,周邊的食客已經換了兩桌。
由於接下來還有非常重要的行動,因此,大家都沒喝酒,隻顧著吃飯。桑傑似乎沒什麽胃口,他隻吃了一碗白米飯,就匆匆放下碗筷,再次拿出那本髒兮兮的無字天書翻看起來,一邊看,還一邊用唾沫濕潤手指,以幫助翻頁。
四郎、杜方等人雖對桑傑感到好奇,畢竟桑傑這副蓬頭垢麵的樣子,去一般的地方都會被人當成要飯的趕出來,不過四郎他們倒也沒有對桑傑表現出任何的不尊重,因為他是葉皋的朋友。
風北水再次被桑傑的無字天書吸引,探著腦袋看了一陣子,還是沒能從書上看到一個字,她非佛教中人,亦沒法完全理解桑傑所說的那句話的意義——佛法無邊,又豈是文字可載?
既然文字載不了佛法,那這本無字天書又有什麽作用?
“別管他,大家快吃吧。”葉皋開口道。
桑傑抬起頭掃視眾人,露出一抹幹淨的笑容,隨即低下頭繼續翻書。
風北水也笑了,她忽然感覺,一身狼狽不堪的桑傑,笑起來的時候是那麽高潔,這樣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似乎全然忽略了他邋遢的外表……
無塵子亦不自覺地捋了捋胡須,心說:桑傑的修為,倒是可以與貧道相媲美。
就在一行人大快朵頤、阿離拿筷子打撈毛血旺裏麵的毛肚的時候,外麵又駛來一輛車,車速很慢,車身偏得厲害,似乎出了些故障。
這是一輛皮卡車,歪歪扭扭停在飯店門口,車上正副駕駛各下來一個漢子,二人灰頭土臉,像是在某處工地上施工的。
二人進店後,就坐在葉皋他們隔壁的桌上,副駕駛上那位是年長一些的漢子,大概五十多歲,一坐下來就悶著頭抽煙,駕駛座上下來的年輕些的,看上去不到四十歲,卻喘著粗氣,氣鼓鼓的。
“小李,別生悶氣了,快點菜吧,車子沒什麽大礙,吃飽了找地方修一下就行。”年長的人開口了。
被稱作“小李”的漢子點了點頭,招呼服務員過來,也沒看菜單便熟練地點了四個菜,要了一瓶白酒。
“張哥,老子硬是氣不過哦,你說這大晚上的,又下著雪,那幾個哈皮開啷個快爪子嘛,老子日ta先人咯,日ma哩,要不是老子反應快,那哈憋憋要翻車咯!”小李點完菜後,操著一口川話,氣憤地對副駕駛上下來的張哥說。
“算球咯,別個開啷個快,可能是趕到去投胎,他們去的方向,雪下得更大,肯定已經結冰了,我覺得,他們出個車禍撞死球也是該背時。”張哥一邊抽煙,一邊回應道。
葉皋等人在吃飯的時候,也在認真聽這二人發牢騷,因為二人的對話中透露出一條信息——前不久,他們差點翻車,原因是有人開著遠光燈、飛速駕駛……
這種天氣,這個時間段,還敢在219上開飛車的,要麽是不拿生命當回事的亡命徒,要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因此,葉皋下意識的反應是,隔壁桌這倆哥們兒遇到的車,是妖磐他們駕駛的。
“不說咯,喝起,那幾個哈兒可能已經撞死咯。”小李似乎也釋然了,不再糾結之前的事情,菜還沒上呢,就先把酒倒上了。
小李跟老張喝起酒來,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大,這樣一來,葉皋等人對他們的對話聽得更加清楚了,大概聽明白了二人的基本情況。
他二人,是桑桑鎮以北一座翻修道路的工地上的工人,小李跟包工頭有親戚,來這裏幹了兩年多了,對這邊頗為熟悉,除去工友外,還認識不少各行各業的人,就在今晚,二人忙完工作,準備來鎮上檢修車輛的時候,路遇一輛極速奔行的越野車,對方行駛速度快,開著大燈,身為駕駛員的小李差點跟人撞上,猛打了方向盤才堪堪避開,正因如此,讓他們本就有舊傷的皮卡車又出現了新的故障,所以,他倆開車過來的時候,葉皋他們才會看到車子搖搖晃晃很不穩當。
他們遭遇的那輛超速的車,是一輛霸氣外露的超級越野喬治巴頓。
聽明白小李他們遇到的情況後,葉皋端著茶杯,來到小李二人桌上,以茶代酒先敬過二人,隨即說道:“哥們兒,我們是過來旅遊的,到桑桑鎮進行補給,卻沒想到會下雪,出桑桑後有兩條道路,一條是向西出發經薩嘎縣到獅泉河的南線,另一條是往北走,從措勤去阿裏,您覺得我們該走哪條路才更加安全?”
“過來旅遊?這個季節旅遊啥子嘛,要我說,兩條路都不要走咯,直接回拉薩吧,出去桑桑往西走、往北走,都有幾百公裏的無人區,現在又在下雪,路況很差,你們肯定不得行。”小李接過葉皋遞來的香煙,不假思索說道。
葉皋撓撓頭,為難地看了看杜方、無塵子他們所在的桌,低聲說:“兄弟,我錢都收了,說是要帶他們去阿裏,現在這個情況,如果原路返回,肯定賺不到錢啦。”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你沒看到嘛,外頭雪下得好大,你們這樣再要去阿裏,多半會遭!我兄弟夥,今天晚上都差點出事情!”小李鄭重其事地說。
葉皋故意流露出一副好奇的樣子,詢問小李他們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遇到了情況,小李心直口快不疑有他,當下說道:“就在距離這兒幾十公裏,出了桑桑往北、措勤方向那邊,有個哈皮車子開得飛快,差點把老子們的車撞飛!”
葉皋連忙取出地圖,讓小李給他指認遇到危險的具體地點,小李拿著地圖看了幾秒鍾,隨即從身上掏出筆,在地圖上標注起來。
“你看,就這個兒,離桑桑也沒得好遠。”小李標注下一個較為準確的地點,稱他和老張就是在那兒遇到的危險。
小李標注的地方,是出來桑桑鎮往西走幾十公裏之後,在219國道的岔路(繼續往西,是219國道通往阿裏首府獅泉河的道路,往北走,是離開國道後的省道,通往措勤縣)上,往北十幾公裏,去往措勤的爛路上。
葉皋認真看著地圖,又問小李:“那輛開得飛快的越野車,車牌號是多少?”
“啷個看得到嘛,別個開啟遠光,老子連車型都沒看清楚,反正比較大,好像是綠色的喬治巴頓,不過我也不確定。”小李回應道。
葉皋點點頭,繼續寒暄幾句後,回到他們桌上,這時候,杜方已經吃飽,並趴在桌上睡著,葉皋心知杜方過於勞累,便壓低聲音,將他從小李那邊打聽到的消息反饋給眾人。
四郎連忙拿過葉皋的地圖,看著小李標注的差點出車禍的位置,喃喃說:“是他們……他們出桑桑、沿著國道219走了沒多遠,就從岔路向北方走了,北方通往措勤,到措勤後繼續往西,同樣可以到達阿裏。”
“不是,四郎,你這個先入為主的觀點有點嚴重,一來,對方未必是妖磐他們,二來,就算是他們,他們也不見得一定會去阿裏啊!”葉皋糾正道。
“呃……是吧?”四郎撓了撓頭,感覺葉皋說的有一定道理。
阿離還在自顧自吃著,風北水早已放下筷子,她的心思,在隔壁桌那倆人與葉皋的對話上,杜方已經睡著,無塵子在洗耳恭聽,桑傑則依舊認真盯著手裏老舊的無字天書,像是根本沒在意眾人所談及的話題。
葉皋的意思是,隔壁桌那二人說的狂奔的越野車,不見得是妖磐他們駕駛的,四郎心有疑惑,卻不知如何反駁,風北水沒有開口,隻微微皺眉,默默思索。
隔壁桌的小李和老張,很快就吃飽喝足,喝完酒後,二人開著那輛有些失控的皮卡車離開,去找地方修車,葉皋望著他們車子隻剩一盞的尾燈,思緒雜亂。
“什麽時候上路啊?”四郎有些急不可耐,但司機杜方還在睡著,他也不好直接叫醒杜方,隻能詢問葉皋。
“這場雪已經遮掩了紙灰的痕跡,不急於這一時,讓我再想想,事情很不對頭……”葉皋一邊低聲敷衍四郎,一邊思索著他們來到藏地後經曆的每一件事,雖然還沒搞清楚究竟哪裏不對勁,但他就是有這樣的直覺,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正在他腦中編輯重組……
聽了葉皋的話,再看看還在睡覺的杜方,四郎也隻好無奈地應下,他雖心係虞景顏安危,但此行他們畢竟有這麽多人,他實在不好因為自己對虞景顏的感情,而讓眾人在尚未休息好的情況下陪他涉險。
桑傑仍在翻看無字天書,每翻過一頁,都看得異常認真……
“我也休息會兒。”葉皋低聲說,說罷便垂下腦袋趴在胳膊上,繼續思索著。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飯桌下的垃圾桶裏有很多紙團。
葉皋能看到的,起碼有七八個紙團,紙團的大小、外形,幾乎一致,看起來就是用桌上的餐巾紙折疊而成的。
葉皋不禁皺起眉頭,按理說,一般的人用完餐巾紙後會隨意丟到垃圾桶裏,而不是將餐巾紙都疊成外形一致的樣子,再丟掉,除非丟下這些紙團的人有強迫症,故意將餐巾紙疊成大小和外形都近似的樣子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