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243章 請君入甕

看到這裏,葉皋蹲下身子,從飯桌底下把垃圾桶拿出來,開始認真地從垃圾桶裏挑揀這種外形一致的紙團。

無塵子看到葉皋在髒兮兮的垃圾桶裏挑挑揀揀,便開口道:“葉皋,幹啥呢,不至於吧,沒吃飽的話桌上還有菜呢,不行再加菜,咱別這樣,這頓飯貧道請還不成?”

“道長,你們看,這些紙團似乎很有規律,是被人刻意折成這樣的。”葉皋頭也不抬地說。

很快,葉皋就從垃圾桶中挑揀出十幾個這種外形一致、大概乒乓球大小的紙團。

葉皋將這些紙團平鋪在地上,這時候,其他人也察覺到紙團過於規律的異樣,桑傑收起無字天書,風北水亦蹲在葉皋身旁,低聲道:“打開看看。”

在眾人的注視下,葉皋小心翼翼打開第一個紙團,紙團攤開之後,是一張平平無奇的餐巾紙,隻是在這張紙上,密密麻麻畫了很多紅色的線條,線條有粗有細,看似雜亂無章。

看著這張餐巾紙上的紅色線條,眾人皆是一頭霧水,葉皋也很是費解,他本以為這些折疊得式樣一致的紙團上會記錄著什麽……

“繼續。”風北水又說。

葉皋點點頭,迅速打開第二個紙團,將之攤成正常的餐巾紙的樣子,紙上還是畫了很多紅色線條,雜亂的線條,線條根本不像任何有規律的圖案。

葉皋聞了聞這兩張紙,紙上的紅色並非血跡,隻是一般的紅筆所畫,沒有明顯的味道。

心有不甘之下,葉皋依次打開全部的紙團,發現每一張紙上都畫了類似的線條,且都是如前麵一樣的密密麻麻毫無規律的線條。

將十幾張餐巾紙攤在地上,葉皋疑惑地看著這些紙,喃喃道:“難道是我多心了,這根本就是某個小孩子無聊的情況下隨手畫的?”

“爹,好像不是哦。”阿離一臉認真地說,並動手將左邊第一張餐巾紙擺正,隨即又開始調整第二張餐巾紙的角度,稍加調整後,第二張紙是以一定的角度傾斜的,然而就這樣傾斜著,其上的線條卻忽然變得有規律起來——第二張紙與第一張紙上的線條走勢,不能說完全一致,卻也是大同小異。

兩張紙上的線條樣式,頗為相似。

隨後,阿離又分別調整了後麵十張紙的角度,經過她調整過後,每張紙都以一定的角度傾斜,並非方方正正,但在這些紙傾斜的狀態下,紙上的線條都跟前麵兩張紙上的線條大概相似。

“爹,不是隨手畫的,這些圖案,基本上一樣的,就像打亂了的拚圖,要找到它們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出規律。”阿離有些驕傲地說,頭幾年的時候,她沒少玩拚圖,那些讓葉皋感到頭疼的拚圖,阿離往往能在很短的時間拚好。

“這是?”葉皋皺起眉頭,盯著每張紙上走勢一致的線條,思索片刻後,他猛地一拍腦門兒,拿過四郎手裏的地圖,對著地圖認真查看起來。

“咋了,葉哥?”四郎不解地問,同時也如葉皋一般盯著地圖。

這時候,趴在桌上休息的杜方也醒過來,與眾人一並查看這些奇怪的餐巾紙。

葉皋的視線在地圖與這些攤開的、調整過角度的餐巾紙上來回移動,高速移動視線,過了一陣子,他將目光發散開來,利用一種類似於看三維立體圖的方式,繼續研究……

漸漸地,在葉皋的視野中,地圖與地上這些餐巾紙上的圖案融合在了一起。

“原來是這樣,我看明白了。”葉皋喃喃說。

四郎還在學著葉皋的樣子,雙眼在地圖和餐巾紙上瞄來瞄去,卻沒看出個所以然,當下詢問葉皋看明白什麽了。

葉皋將地圖攤在地上,放在這一排餐巾紙的下方,然後拿出一支筆,把筆尖點在地圖上的日喀則市區位置,自日喀則市區往西,沿著318國道、219國道,畫出一條線段,線段的起點是日喀則桑珠孜,沿途經過他們所駛過的拉孜縣、昂仁縣、桑桑鎮,以及他們尚未經過切熱鄉,終點是219國道上一個很不起眼、地圖上都沒有標明具體名稱的位置。

“你在畫什麽?”四郎又問。

葉皋隨手拿過一張畫滿紅色線條的餐巾紙,用筆尖指著紙上右邊較粗的紅色線條,解釋道:“四郎,注意到我剛才在地圖上畫出來的線段了嗎?你仔細看這張餐巾紙,紙上從右往左的粗的紅色線條,其走向、形狀,與我剛才畫的線段,幾乎一模一樣!”

“啊?”四郎拿起餐巾紙,認真觀察葉皋標注出來的紙上的這條紅色粗線條,又看向葉皋畫過線段的地圖……

半分鍾後,四郎興奮地喊道:“我懂了,葉哥,這紙上畫的就是地圖!”

“沒錯,每一張餐巾紙上都畫了密密麻麻的粗細不一的紅色線條,其中細線條應該是幹擾項,畫得比較隨意,但粗線條就畫得相當考究,粗線條代表的是地圖,而且這地圖需要從右往左邊看,最右邊粗的紅色線條起始處,就是咱們出發的地點,日喀則桑珠孜,從桑珠孜一路往西,過318國道、來到219國道,一路上經過拉孜縣、昂仁縣、桑桑鎮,”說著,葉皋將筆尖點在餐巾紙上一個特定的位置,繼續說,“這裏就是我們所處的地方,桑桑,過了桑桑繼續往西,大概還要過一百多公裏,在尚未到達日喀則通措勤的216國道之前,粗線條停止,我們可以將這個停止點看作是這幅地圖的終點。”

“是虞哥留給我們的線索!”四郎肯定地說。

“何出此言?”葉皋反問。

“你看嘛,畫得這麽醜,絕對是虞哥的手筆。”四郎說。

至此,杜方等人全都聽明白了葉皋的意思,餐巾紙上看似雜亂無章的線條,其實是一幅地圖,地圖的起點是日喀則桑珠孜,終點是219國道上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地方。

這些餐巾紙都是從垃圾桶裏找出來的,如果這上麵用線條繪製的地圖,真的是虞景顏所畫,那就意味著,這是虞景顏在故意留下標記,就像之前那些紙灰。

破解了餐巾紙上隱藏的地圖之後,葉皋的心情卻絲毫沒有輕鬆,他依舊緊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

“如果是虞景顏留下的線索,那麽我們可以推測的是,在前不久,他也曾來這裏吃過飯,並且在這十幾張餐巾紙上繪製了地圖,但問題是,按照我們的推測,虞景顏應該是受製於摧植會的,他怎可能在摧植會眼皮子底下繪製地圖留下線索?妖磐、宮千野,可都不是省油的燈。”葉皋低聲說。

然而四郎似乎全然聽不進去葉皋說的話,指著餐巾紙上粗線條的終點,就要催促眾人趕路。

“一定是虞哥留下的線索,他從摧植會殺手口中得知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所以他才趁人不備,在餐巾紙上繪製地圖!他畫了十幾張地圖,一定是怕我們看不到!”四郎說。

事情不是這麽簡單。葉皋心想。

從他們到達拉薩、被江仁勇監視開始,事情就充滿疑點——江仁勇監視他們,並將他們的行程告知摧植會,而後,葉皋讓江仁勇跟宮千野聯係,宮千野接通電話,警方根據通話定位到宮千野人在日喀則市的停車場;再然後,葉皋一行人浩浩****殺到停車場,沒看到宮千野等人,卻遇到了拉薩鬼王央金,當時央金一身修為被廢,跟葉皋他們聊了一些有關末法時代的事;央金離開之後,葉皋等人亦準備離開那座停車場,就在那時,大家發現道路上有稀稀疏疏的紙灰痕跡殘留,經過辨認,那是燃燒符紙後形成的灰燼,四郎由此而堅定地認為,灰燼是虞景顏留下來幫他們指引方向的;眾人沿著一路上殘留的紙灰痕跡往西走,出日喀則、經拉孜縣、昂仁縣,到達桑桑鎮,偏偏天空飄起雪花,直至眾人到達桑桑的時候,雪花已經把道路上的紙灰完全掩蓋,使得眾人無法通過紙灰痕跡來判斷和辨別下一步的前進方向;無奈之下,又困又累的一行人來到這家陳二娃川菜館吃飯,聽到那兩個開皮卡車的男人抱怨有人在雪夜開飛車;吃過飯後,葉皋他們在桌子下方的垃圾桶裏發現了這十幾張頗有規律的紙團,經過反複辨認後,葉皋發現,餐巾紙折成的紙團上,被人用紅色筆繪製了地圖……

仔細思索了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後,葉皋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看似環環相扣的一條條所謂的線索,實在太過刻意!

葉皋等人的行程,是從燕雲到拉薩,從拉薩到日喀則,再從日喀則到桑桑,如果按照這些餐巾紙上繪製的地圖指示,接下來,他們將從桑桑鎮到地圖上標注的那處不起眼的地方。

然而,他們的每一步行程,卻都不是主動的,而是被人牽著鼻子,一步步推向地圖上的目的地。

“四郎,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說明,我們一路走來,所遇到的每一條所謂的線索,都是別人刻意留下的,我們正在按照這些‘線索’,逐漸靠近他們想讓我們去的地方。”葉皋正色道。

四郎撓了撓頭,沒太聽明白葉皋的話,剛準備詢問,葉皋便為他作了進一步的解釋。

“就像我剛剛說的,地圖上標注的目的地,是別人一步步引咱們接近的……甚至我覺得,就算我們沒有通過警方查到宮千野在日喀則那座停車場,或者是從日喀則到桑桑鎮路上的紙灰痕跡被清理掉,也會有其他的線索出現,指引我們來到這裏,在我們看到這些餐巾紙、識破餐巾紙上的秘密之後,我們將會按照對手的預想,到達目的地。”葉皋又說道。

四郎陷入沉默,仔細思索葉皋說的話,想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道:“葉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現在我們除了按照對手故意留下來的線索之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去救虞哥啊!”

葉皋發出一聲歎息,他很清楚四郎的意思,也很能理解四郎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