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歡喜,許你長情

第三十二章:秋天的寂夜

第三十二章:秋天的寂夜

秋天的夜,寂靜清冷,總是讓人感覺格外陰鬱。到達李樂言家樓下的時候,坐在車裏的李樂言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像小傘一樣遮蓋在緊閉的雙眼上,像個單純無害的小孩兒,她的頭偏向一側,碎發搭在白皙的脖頸,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

徐白修並沒有叫醒她,隻是將身上的外套輕輕地搭在她身上,靜靜地看著安靜沉睡的李樂言。不知道為什麽,在李樂言身邊,他總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感覺。這麽多年來,很多事情都變了,隻有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如果時間就此停止,如果不用管世外的紛爭,兩個人這樣平靜的相處著,應該是開心的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樂言的頸部因側在一邊時間太久,太過酸疼而醒了過來,猛然睜開的眼睛將徐白修眼裏的溫柔一覽無餘,李樂言有些詫異,那轉瞬即逝的表情讓李樂言以為自己眼睛看錯了。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李樂言很明顯有些詫異。

徐白修會意,淡淡地說,“我怕你感冒了,影響正常工作。”

李樂言笑了笑,清澈的眼眸中閃爍中明亮的星光,“謝謝徐會長送我回來,我上樓去了。”李樂言有些不舍地將身上的衣服遞給徐白修,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車準備上樓。

車窗玻璃打開,“樂言……”徐白修的聲音難得的不再冰冷。

李樂言被他柔和的語調震住,“嗯?”

徐白修眸光一閃,隨即恢複平靜,“記得我說過的話。”

李樂言心裏疑惑,“哪句?”

徐白修有些氣惱,語氣不善的說:“你回去自己想吧。”隨即發動引擎,快速調轉車頭,風一樣的駛出視線去了。李樂言,記得,不要相信任何人。

玻璃花房的玫瑰花,並沒有因為外麵寒冷的空氣而衰敗,反而一片豔麗的景象,火紅的玫瑰開的正好,在綠色枝葉的映襯下更加鮮豔欲滴,空氣中氤氳著玫瑰的芳香,大片的玫瑰花叢前麵站著一男一女,男子身材修長,穿著灰藍色的毛衣,氣質儒雅,女子長發披肩,火紅的寬鬆毛衣更將身材襯托的玲瓏有致,從背影看,怎麽都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璧人。

宋妍真一隻手來回撫摸著一朵盛開的玫瑰花,低著頭,不敢看對麵的崔潤,用低沉的聲音說:“崔潤,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事情告訴樂言的,我隻是不想你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事情。”

崔潤看著宋妍真,平時的她在自己麵前,總是一副大不咧咧、張牙舞爪的樣子,很少看到她這麽低沉的樣子。罷了,樂言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情的,他隻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樂言知道了自責而已。這件事情是崔家的家務事,把樂言牽扯進來,已經讓他感覺到很不安了。

“妍真,你這個樣子太讓我失望了,我真是白拿你當好朋友真麽久了。”崔潤用不善的語氣說道,嘴角卻微微含笑,眼裏透過一絲狡黠。

宋妍真的頭垂的更低了,癟著嘴,眼裏泛著星點淚光,一副委屈的模樣,側過頭,朝崔潤相反的方向低垂著,用臉龐兩側的頭發遮掩著眼睛和臉頰,不讓對麵的崔潤看見自己的表情。宋妍真知道自己不顧崔潤的囑托,將事情告訴了李樂言,可是她就是不想讓崔潤一個人受傷害,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李樂言引起的,雖然她也是被人利用了,可是,崔潤明明是因為她才受到的攻擊。

“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我錯了,我沒有做到我答應你的話。我隻是不想你再因為樂言受傷害,告訴樂言,她自己以後就不會再被人利用,就不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武器了,我隻是想保護你,你不要對我失望,好不好?”宋妍真用充滿委屈、略帶哭腔的聲音說道。

看著像受了欺負的小貓咪一樣的宋妍真,崔潤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逗她道:“好,你請我吃飯就不生氣,哈哈,沒想到我們未來的遊泳冠軍也會有認錯的時候,我要拍下來。”說著便拿起手機,朝宋妍真按了下快門。

宋妍真看到滿臉笑容的崔潤,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了,可是,他不生自己的氣了嗎?明明打電話告訴崔潤的時候,他語氣冷的像結冰了一樣。宋妍真眼裏充滿疑惑,“崔潤,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了嗎?”

崔潤眼神溫和,望著宋妍真,用柔和的聲音說:“其實應該道歉的是我,對你,對樂言,其實整件事情是因為我而起,是我大哥想要對付我,才利用了樂言,是我沒有事先準備好應對之策,才把樂言拉扯了進來。我隻是不希望她自責,才不讓你告訴她。你告訴了她,其實是為了我和樂言好,是我剛聽到的時候,沒有想清楚,才對你語氣不善。宋妍真,對不起,不要生氣好不好。”

“好啊,你竟然敢戲弄我,害我白擔心了這麽久,你真是欠揍。”說著,邊舉起拳頭,朝崔潤的胸口捶去。

崔潤捂著胸口,誇張的朝後仰去,嘴裏喊著“啊…啊…遊泳冠軍殺人了。”

宋妍真又用拳頭捶打了下崔潤,“演技這麽差,看來你這輩子是做不了什麽明星了,還有,我不是什麽冠軍,明明每次都是陪跑者而已。”宋妍真含笑的說。

崔潤用手拍著宋妍真的肩膀,滿眼虔誠的看著她,“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遊泳世界冠軍的,會成為人人羨慕、追求的美人魚的。”

宋妍真感激崔潤的信任與鼓勵,但是,他的語氣總是有一種拒她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宋妍真語氣有些低落,“我才不要人人追求,我隻要我愛的人也喜歡我就可以了。”

崔潤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妍真,你很好,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宋妍真眼圈又有些泛紅,固執的說道:“不,我隻要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可以了。”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微的尷尬,兩個人互相不看著對方,隻是望著眼前看的嬌豔火紅的玫瑰花圃。

過了半刻,宋妍真才開口問道,“崔潤,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崔潤的神色輕鬆了起來,笑著說:“先休息一段時間,做做無業遊民,先不管工作的事情,去做些自己以前想做的事情。”崔潤答道。

宋妍真看見他已經沒有了剛被趕出公司時的低沉,心裏也暗自開心了起來,“我要去英國參加比賽,你要不要也順便去英國旅行,為我加油助威呀!”

崔潤露出惋惜的神色,砸吧砸吧嘴,“嘖嘖嘖,真是時運不濟呀,不能見證未來遊泳冠軍的誕生,雖然我很想去給你加油,可是我已經答應孫老師了,我要去國都看一下他老人家。等下次奧運會的時候,我一定去現場給你加油。”

宋妍真心裏雖然有些失落,但看看來他已經對未來有了新打算,也就不再強求,“說的那麽好聽,希望借你吉言吧。”

崔潤揚揚眉頭,嘴角彎起一抹壞壞的笑容,“我的嘴巴從來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不要抱太大希望。”

“就知道你不誠心希望我奪冠。”

“我隻是給你信心,但又怕你太自大,不是為了激發你的潛能嗎?”

“您真用心良苦!”

“客氣,客氣!”

周一清晨,人們還未完全從周末的閑適中過度出來,神明古玩行的辦公室,早已忙碌起來。徐白修的辦公室裏,空氣降到了冰點,公司各部門所有高管都低著頭,站在徐白修的辦公桌對麵,等待著徐白修發作,氣氛寒如隆冬,人人自危。凡是被他點名的人,都會被狠狠地訓一頓。

徐白修筆直的坐在辦公椅前,眉頭緊湊,中指不斷輕輕的敲打著桌麵,他的心情很煩躁,李樂言看得出來,從來都是一副運籌帷幄之中的表情,很少見到他這副模樣。

“金文,前期項目審批所有的環節都已經確定過了,為什麽現在會卡在中間環節,項目審批不下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徐白修眉頭皺起,冷冽的眸子射出令人震懾心魄的寒光,所有人都為金文捏了一把汗。

金文頷首,小心翼翼的說:“徐會長,我們各方麵的文件、手續都準備的很齊全,而且政府上麵領導都是打過招呼的,沒有理由資質審批不下來。”

“很好!”徐白修的聲音冷得讓人打顫,“與其他古玩行、渠道商的合作協議都已經簽署過了,現在項目進行一半了,才來說資質下不來,你們是在和我開玩笑嗎?項目申請有問題,就不能早一點兒匯報嗎,非要等到現在才要告訴我說不行。”徐白修雙眸冷冷掃過眾人,深邃的眼睛裏跳躍出一股怒火,站在對麵的所有人,都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辦公室裏靜極了,站在一旁的趙秘書,看著怒氣衝天的徐白修,隻好低沉的咳嗽了兩聲。徐白修看著眾人,眉頭緊鎖,揮了揮手,所有人都逃命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隻剩下徐白修和趙秘書兩個人,徐白修的臉上陰霾密布,仿佛下一瞬間就要下雷陣雨一樣。

趙秘書頷首,開口說道:“少爺,金文他們真的已經盡力了,開始明明都是事先通過氣的,說是沒有問題,現在忽然不行了,金文他們所有能想的辦法都已經試過了,很明顯,有人在壓著這件事情,不讓我們公司項目順利進行。”

徐白修會意,抬頭望著趙秘書,道:“你是說岩鬆閣的人?”

“少爺,上次關於岩鬆閣的強迫性捐款的報道,在最後時刻都被岩鬆閣的人一一攔截了下來,給檢察院遞送的資料也一直都不見他們有所動作,看來都是被岩鬆閣的人壓住了。現在岩鬆閣控製著魔都背後的經濟、政治資源,雖然張相遠已經退休了,可是他依舊不想放權,仍是整個城市經濟的幕後掌權人,勢力不可小覷。”

“能動用關係壓住我們神明古玩行的,也隻有岩鬆閣了。他能把事情壓下來,肯定對我們的行動有所懷疑了,雖然不一定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張相遠那個人,隻要有一點兒疑心,他必定會有所動作。趙秘書,你通知金文、卓越他們,注意岩鬆閣的動向,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想我匯報。”

“是的,少爺。”趙秘書頷首,退出了辦公室。每年的九月十一日,少爺總是會心情很差,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現在依然如此,趙秘書深深的歎了口氣,希望今天能夠順利渡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