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絕望的對峙

門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喬絮剛好從浴室出來，她的頭發還濕漉漉的，剛準備去吹幹，聽到門鈴聲，她愣了愣，以為是去而複返的齊少銘。

似乎不太適合在這個時候見麵……她突然又想到剛剛的那個吻，齊少銘的溫柔像淡雅清新的花朵一樣悄然綻放在她唇上，絲絲暖意如泉水滴露滲透心底，他吻得她嘴皮發麻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隻是看著她的眼眸裏多了一分熱烈，少了一分鎮定。

齊少銘知道她現在還不太適應這樣親密的動作，於是壓下了胸膛裏來回碰撞翻滾的熱流，毅然離開了充滿了她氣息的房間，他怕他忍不住，控製不住理智。

門鈴還在不知疲倦的響著，拉回了她神遊的思緒，而且聲音似乎越來越急促，大有把門鈴按碎之勢。

她頭腦一犯急，忘了要換衣服這件事，直接跑向門口，當打開門看到來人的時候，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像湍急的流水一秒結成凍冰。

那句“少銘哥，你怎麽又回來了？”還未說出口，就如鯁在喉，嗆得她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顧洛天放在門鈴上的手停在那裏，門一開，他的眼睛瞬間就像鋒利的劍一樣，光潔的鋼鐵折射出徹骨的寒光，直直地落在了門口的那道倩麗的身影上。

眼前的女人肌膚細如白瓷，柳眉微彎，明眸瀲灩，雕玉般的翹鼻，櫻唇皓齒，她的一頭短發滴著水貼在她的臉頰上，漾著別樣的美。身上的布料似乎也抵擋不了她誘人的身姿，她很瘦，雙肩狹長而單薄，所以精致的鎖骨像用刀削一般深刻，在門前燈的映襯下顯得更加**。

喬絮扶在門把上的手捏的緊緊的，如果她的力氣能再大一些，可能這鋼製的門把會被她生生的拽下來。手背上的青筋已經高高暴起，下一秒可能就要爆裂。

她強壓著心底的翻湧，麵目鎮定，語氣沉靜，問道：“顧先生，你怎麽來了？”

那句顧先生，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好遠好遠，在公司，她叫他顧總，他叫她喬總，在外麵，她叫他顧先生，生分得沒有一絲破綻。

可她剛剛看見他麵容的第一秒，就已經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她眼底的驚慌和怔愣，被他捕捉了個恰當，好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不知所措。

直覺告訴他，她一定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顧洛天沒有理她，越過她的肩膀向屋內走去，皮鞋在鋪著毛毯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低響，也敲打著喬絮的心髒。

“顧先生，你幹什麽？這是我的家，你不能隨便進來！”喬絮伸出手就要拉他，卻被他發覺，手腕反被他用力扣住，接著，她感覺自己整個身子在原地打了個轉，接著，她聽到一聲“砰”，大門被牢牢地關上，然後她的後背就抵在了門上，因為用力，她聽到了骨骼撞擊到堅硬質地發出的“咯噔”聲。

她疼得皺起了眉頭，還沒罵出聲，左手手腕就被他按在了門上，她的下巴被他捏緊抬起來，隻能被迫直視著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寒光冷冽。

“你！”喬絮瞪大了眼睛，開始奮力猛烈掙紮，她討厭被禁錮，更討厭他每次都這樣粗暴的對她。

顧洛天盯著她，眸色幽暗，“喬絮，我們的孩子呢？”

喬絮一怔，目光凝固，愣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告訴我！我們的孩子呢！”他看著她的表情，咬牙切齒，宛如凶狠的野獸，腦海裏全都是白天那個男人抱著合子，摟著喬絮的畫麵，她是他的前妻，她可以和別的男人親密，無所謂，因為他們已經沒關係了，可合子不行，她是顧家的子孫，絕對不能讓給別人當女兒！

喬絮被他吼得嚇了一跳，似是對他的反應感到疑惑，可那疑惑瞬間又被憤怒代替，他不是不在乎嗎？又有什麽資格來質問她？

“你別和我提孩子！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已經如你所願了不是嗎？你還來問我幹什麽！顧洛天，你別欺人太甚！”

“如我所願？”顧洛天冷笑一聲，帶著幾分殘忍，幾分陰厲，“喬絮，你別跟我裝傻，她是我顧家的子孫，我怎麽會不要她？”

聞言，喬絮的身軀猛地一滯，他剛剛說他……不會不要他？他們的孩子……

喬絮也笑了，笑得萬分淒涼，“顧洛天，你不覺得你說這樣的話已經太晚了嗎？難道你不記得你曾說過的話了嗎？你說，你尊重我的選擇。”

所以，她也尊重了他的選擇，親手結束掉這個小生命，她怎麽不痛，怎麽不在乎，每天晚上她都能夢到一個未成形的胎兒在眼前晃悠，她看不清他的五官樣貌，隻知道他渾身鮮血淋漓，他離她很近，聲音卻很遠，像是從天堂雲端傳來的一樣，他在質問她，他說，媽媽，你為什麽要殺掉我，你害死了我的哥哥，又害死了我，你好狠心……

他的小手還未張開，卻揮舞著打向她的臉，一下一下竟然比刀剜的力度還要深刻，她姣好的麵容瞬間麵目全非，卻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或者是情願他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而現在，顧洛天卻來質問她，她真的覺得他是個大惡魔，非要等到她絕望的時候才來找她，這不是救贖，而是將她帶入兩個月前的無底深淵，用罪惡之手將她再次推向崩潰的邊緣。

“選擇？什麽選擇？”顧洛天的動作微微一頓，眉峰聚攏成一個大大的川字。

喬絮聲音哽咽，赤紅的雙目憤恨的盯著他的臉，她怒吼道，“顧洛天，你別再裝了，真的很惡心，非要等我從痛苦中走出來你再來補上一刀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怎麽處理掉那個孩子的嗎？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這樣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