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失憶了
顧洛天心髒一緊,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已經凝固,微弱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透著幾分詭異氣息,“你什麽意思?”
果然,她真的有事瞞著他,而且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簡單。
抓著她手腕的手似乎又緊了一些。
喬絮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但這痛卻比不上心痛的萬分之一,她不想哭,尤其是在這個可惡的男人麵前,但眼淚依舊還是不受控製的簌簌而下,濃重的鼻息灌滿了她的嗓音。
“兩個月前,你離開的那天,我打掉了孩子。”說出的話是那樣的平靜,但一字一句如針一樣紮穿了她的心。
可這話卻像一枚炸彈瞬間炸開了顧洛天的頭顱,他的臉逼近她,目光似乎快要噴發出火焰來,“你剛剛說什麽?”
喬絮收緊手心,指甲刺進了肉裏,她噙著淚眼,又重複了一遍,咬字更加用力,“我說,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你可滿意?”
顧洛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突然放開她的手,緊繃的肩膀鬆垮下來,顯得有些淡薄淒涼,“我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這句話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質問喬絮,總之,他的眼裏浮現出數不盡的迷茫。
他以為他和她隻有一個女兒,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結果,看喬絮的反應,顯然是他造成她打掉孩子的原因,可是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失憶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我已經按照你的意願,打掉了孩子,和少銘哥在一起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麽?你不是和文茵結婚了嗎?她不是有你的孩子了嗎?你來幹什麽?”喬絮的情緒有些激動,她雖然對他的反應感到訝異,可也無暇顧及,她無法接受他再一次闖進她的生活。
既然當初要斷,那就斷個徹底,為什麽又要找她?最無力的是,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想撲進他的懷抱,放聲痛哭。
她不甘心,也不願意承認,無論是三年,四年,還是短暫的兩個月,她始終都做不到瀟灑的放手。
聞言,顧洛天的思緒又變得清晰,他臉色陰沉,幾乎脫口而出,“我讓你去找他的?”之後又變成深深的憤怒,“喬絮,你還真是聽話?我讓你找其他男人你就去找?”
語氣裏是滿滿的鄙夷,更多的是對喬絮的氣惱。
還有,他怎麽會……把喬絮推給別的男人?
喬絮一怔,沒來得及仔細分析他話中的意思,卻被他譏諷的語氣給氣到,她止住眼淚,大聲怒罵,“顧洛天,你可真是個混蛋!”
她粉嫩的嘴唇裏吐出這幾個字,帶著滿滿的恨意。
顧洛天雙眸眯起,冷冷的挑起眉毛,從他出現在她麵前為止,她的所有反應都被他盡收眼底,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女人,他的前妻,心裏還有他。
那他呢?真的對她沒有一點感覺了嗎?依他的性子來看,如果真的不愛,那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女人生下他的孩子的,雖然他讓她打掉了孩子,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不是嗎?
難道他對她……似乎也有過感情?
關於這起車禍,文茵和餘家遠的解釋是一場意外,而他這場九死一生的手術……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目光又變得犀利,他看著喬絮那張慘淡無光的臉,沉聲問道,“兩個月前,你知道我去哪裏了嗎?”
喬絮似乎沒有想到在罵完他之後,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她還以為,他又會發瘋,被她激怒,狠狠地折磨她一番,看來是她想錯了。
兩個月前的事,她不想再去回憶,每想一次,她的心就會狠狠地抽痛一次,但顧洛天卻總是喜歡揭開她的傷疤,讓她直視那些她曾受過的苦痛。
她抬眸,眼眸被淚水衝刷的清亮,震懾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我怎麽會不知道,顧少攜手嬌妻異國蜜月旅行,報紙頭條不就是這個嗎?真真是羨煞旁人,我這個灰頭土臉的前妻就這麽被你們踐踏,連個還擊的力氣都沒有!”
果然,她不知道他做手術的事。
顧洛天緊鎖著她的臉,神色中的疑惑被堅定與冷漠代替,下意識地,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她的左手無名指,那裏空****的,訴說著她無盡的悲傷。
喬絮與他這樣一爭執,嗓子都感覺疼痛難忍,渾身就像抽去了筋骨,讓她支撐不起軀體,她已經脫離了顧洛天的控製,但身子軟軟的,讓她隻能倚著門慢慢的蹲在地上,她的頭垂得低低的,似是要埋進膝蓋裏,她抱著胳膊,雙肩顫抖。
她的聲音縹緲似輕紗,讓人摸不透她的心。
“顧洛天,我們已經結束了,這是你的決定,而我也在剛剛做了決定,我們不要再糾纏了,已經沒意義了,你有文茵,我有少銘哥,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不管你今天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我都不管,過了今天晚上,我們就當沒有遇見過。顧氏的股份我會賣出,我想走了,如你所願,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
如你所願……又是如你所願……他之前真的是這樣說的嗎?為什麽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顧洛天會有一種失去她的痛楚,雖然她現在已經不再屬於他了,但她的語氣卻真的牽動了他的心。
顧洛天眸色一沉,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用指尖按住,卻無濟於事,腦海中回**著一個女人的哭聲,隱忍晦澀,他看不到她的臉,隻聽得到她的聲音,熟悉又陌生,打亂了他的陣腳。
他可以斷定,這個女人和那天晚上的女人是同一個人,雖然一個是在說話,一個是在哭泣,但那積攢在嗓音裏的沉鬱與哀傷是無法掩飾的,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她有多難過,全是因為他。
那句顧洛天,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後悔你今天做的決定,音調和語氣像極了他麵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他不想去深究,但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對他的影響一定很深刻,到底深刻到哪種地步,他不知道,隻是他看著她蜷縮在一起的身子,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原本保守一生的秘密。
“我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