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153章、世雍回府了沒有?

二人剛把賬冊剛塞進暗囊,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暮山身形一動,正要帶顧蘅隱匿,卻被她反手拽到紫檀木架後。

暮山簡直要氣笑了,自己堂堂一個暗衛,被人抓雞似的。

還有何顏麵可言?

夜色透過窗格,將二人的輪廓融進陰影裏。

可書房內,暗門大開,賬冊淩亂。

這狼藉景象,任誰進來都會起疑。

溫世雍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壓抑的怒火。

“崔家言而無信!說好隻是走個過場,卻讓我吃這般苦頭!”

旁邊有人輕聲安撫,但是聲音太小,聽不真切。

顧蘅瞳孔驟縮,溫世雍怎會在此?

莫非知州府出事了?

腳步聲已至廊下。

暮山急得額角沁汗,眼神瘋狂示意:這下真要甕中捉鱉了!

顧蘅食指抵唇,示意他稍安勿躁。

忽聽門外侍衛驚疑:“咦?這門怎麽是開的?”

“大伯讓我來書房等他,”溫世雍不耐道,“自然是開著的!”

顧蘅了然:哦~

那老者是他的大伯。

不對!!!!

架後二人同時僵住,他們進來時明明迷暈了守衛!

暮山瞪眼:你把人送哪去了?

顧蘅搖頭:我哪有空?

冷汗倏地浸透後背。

那些昏迷的守衛,竟在須臾間被人悄無聲息地移走了!

“吱呀——”

門軸轉動聲刺破死寂。

月光傾瀉而入,照見溫世雍抬起的錦靴,和淩亂的案幾。

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時點燈,隻怕真的是甕中抓鱉了。

他們繃緊肌肉,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

卻聽另一名男子說:“我將你送到這兒就行,書房重地,我一個外人不便入內。”

溫世雍點點頭:“你們先下去吧,如今在莊子上能出什麽事兒。”

顧蘅一個眼神示意,暮山悄悄靠近門邊。

燭火照亮的那一刻,溫世雍隻看到一個長相普通、目光陰冷、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麵前。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逐漸驚恐。

可惜,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暮山一個手刀砍暈了。

......

顧蘅迅速上前,鎖上門閂。

暮山問道:“現在怎麽辦?”

顧蘅冷聲道:“扒了吧。”

暮山手一抖:“這……這麽凶殘嗎?”

顧蘅沉聲命令:“扒他衣服!你換上,不是讓你多帶了些易容的東西嗎?”

暮山連忙應道:“哦哦哦哦,好勒好勒。”

“對了!”

顧蘅突然出聲,把暮山嚇得手又一抖,溫世雍的中衣都被扯壞了。

“主子有何吩咐?”

“我兄長說還給你安排了人?”

“是!”

但是估計沒能進得來。

看暮山的模樣顧蘅也猜到了。

“算了,我們先將東西帶出去!”

趁著暮山打扮自己的時候,顧蘅指尖翻飛,將案上賬冊迅速歸位。

隻將密室中最重要的幾本並一疊密信抽了出來,塞入暗袋。

轉身時,暮山已換上溫世雍的錦袍,雖身形略顯緊繃,但夜色掩映下倒也難辨真假。

之所以讓暮山假扮溫世雍,是考慮到顧蘅身形清臒如竹。

實在扮不得溫家老爺那養尊處優的體態。

“走!”

隨即,二人架起昏迷的溫世雍,悄無聲息地將人丟在院子裏的假山後。

臨走前,暮山又補了一記,保準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做完了這些,暮山這才整了整衣冠,端起溫世雍慣有的傲慢神態,大搖大擺往外走去。

顧蘅連忙躬身跟上。

門房提著燈籠迎上:“老爺,溫公讓您在此等他。”

暮山木著臉一瞪,門房瞧見這位爺動了怒。

立刻噤若寒蟬,低頭退開。

顧蘅低著頭,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好在門房不是個膽子大的,見溫世雍要出去,也不敢硬攔。

剛出府門,就瞧見遠處火把如龍。

顧蘅眼角一跳:“跑!”

二人身影沒入巷弄的刹那,溫慶舟的轎輦恰好停在府門前。

老者眯眼望著黑暗中晃動的衣角:“世雍急急忙忙又去哪裏,不是讓他等著我嗎?”

小廝匆匆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揣測道:“想必是發生了什麽緊要的事情。”

“老太爺可要將人喚回來?”

溫慶舟見狀,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緩緩說道:“罷了,罷了,晚些時候你就去溫府等他,等他把事務處理妥當了,再讓他立刻過來。”

小廝聽後,恭敬地應了一聲,點頭答道:“是,小的明白了。”

溫慶舟踏進書房時,簷下的燈籠正被夜風吹得搖晃。

他環顧四周侍衛不見蹤影,想來是世雍將人趕了下去。

一進屋發現案幾上的賬冊略顯淩亂,硯台也挪了位置。

溫慶舟搖頭輕笑,指尖撫過案上那本翻開的鹽政紀要:“這世雍,三十有四的人了,還同小時候一般,一生氣就亂扔東西。”

與此同時,暮山小心翼翼地將顧蘅及那份重要的賬冊一同送回了知州府。

耐心等待著與顧家的人前來保障“二少爺”的安全。

待一切安排妥當後,他便帶著沉舟和夜瀾再次悄然潛回。

原本,他們二人是準備留在京城的榮園,負責照顧柳月娘。

但柳月娘不幸去世,在顧蘊之的安排下,他們便隨之前往臨安。

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和提防,作為隱秘的棋子,他們通常保持低調,盡量避免在人前露麵。

此刻,暮山遠遠望見溫慶舟書房的燈光亮著,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慌亂。

但觀察到周圍守衛一切如常,並未察覺到異樣,便稍稍鬆了口氣。

三人輕手輕腳地落在書房園子的地麵上,默契地合力將還暈著的溫世雍悄無聲息地扛走了。

可憐的溫慶舟對此一無所知,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最為疼愛、視如己出的侄兒,好不容易救出來了,竟然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輕易地被人擄走。

溫慶舟批完最後一本賬冊,忽然覺得今夜格外安靜。

他推開窗,望著院中如常巡視的守衛,卻不知為何心頭一悸。

“來人,”他摩挲著扳指,“去問問世雍回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