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邊關破了!
薑貴妃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掐著一枚鎏金護甲。
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走進的玄真。
殿內熏香濃得發膩,卻掩不住她聲音裏的冷意。
“你怎麽這會兒去送藥了?”
玄真大師拂塵一甩,麵露不耐:“不是你讓我去的?”
薑貴妃眉頭一蹙:“我何時讓你去了?”她猛地直起身,壓低聲音道“我不是告訴過你行事要小心?”
“你的身份要是被人看出來了,我們都得死!”
玄真冷笑一聲,拉開二人的距離:“別用這副姿態同我講話!”
薑貴妃聞言怒極:“別以為皇帝叫你一聲大師你就是真的大師了!我勸你認清楚現實!”
殿內霎時一靜。
薑貴妃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怒意,轉而問道。
“皇上最近用藥怎麽樣?”
玄真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玉浮塵:“和之前差不多。”
她斜眼瞥向薑貴妃,語帶譏諷。
“你們到底怎麽想的?這藥吃了沒病沒痛的,倒是浪費我的精力”
薑貴妃指尖收緊:“不必多問,日後謹慎些!”
在玄真看來自然沒用,但是對於薑家來說。
那作用可就大了。
玄真輕嗤一聲,滿臉不屑。
“我勸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到時候拖得久了,我們暴露的風險就到了。”
薑貴妃眸光微閃,忽而壓低聲音。
“讓你把三皇子放出來,你可有計劃了?”
玄真徹底失了耐心:“拜托,我就一個術士,皇帝能吃我的藥就不錯了!”
她甩袖轉身:“你一個寵妃,不吹枕頭風,還來靠我?”
薑貴妃盯著她的背影,眼底陰鷙:“顧昀這個賊人,真當別人不知道他想做什麽是吧?”
玄真頭也不回,涼涼丟下一句。
“你兒子知道,不也一頭栽進去了?”
“你!”
*
翌日早朝,禦史台忽然聯名上奏。
痛斥女道禍國,言辭激烈。
其中一位禦史更是高聲稟道:“此妖女蠱惑聖聽,沈將軍親眼所見,陛下若再執迷不悟,恐傷龍體!”
沈冽站在殿中。
聞言一怔——他何時說過這話?
可還未等他開口,崔家一派的官員已紛紛出列。
義正辭嚴:“陛下,妖女亂政,臣等懇請徹查!”
西郊大營的王揚沅——崔時序妻弟。
竟也一反常態跨步上前,抱拳附和。
“臣附議!為陛下安危,此女斷不可留!”
沈冽見王揚沅都開了腔,也不再猶豫。
“臣附議!”
如今北境戰事焦急,皇帝還在聽信女道讒言。
先是讓清棠入宮,再是阻攔糧草。
禍國殃民!
一時間,文武百官竟罕見地站在了同一陣線。
承平帝坐在龍椅上,麵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顧昀立於文官之首,冷眼旁觀,唇角噙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這種事,他根本無需親自出手。
皇帝怒極,指著沈冽等人:"禁足!統統給朕禁足!"
沈冽握緊拳頭,心中一片冰涼。
事情果然如顧昀所料——皇帝寧可囚禁忠臣,也要護著那妖道。
皇帝昏聵至此,竟連忠奸都辨不清了!
退朝後,顧昀悄然走近。
低聲道:“洛倉的糧,已行至一半。”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以商隊而行,免得陛下猜忌。”
“沈將軍莫要走漏了風聲。”
沈冽閉了閉眼,終是沉默頷首。
*
皇帝聽信女道讒言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齋舍內,顧蘅正與手中茶筅較勁。
青瓷茶盞裏的茶湯被她攪得七零八落。
崔時序煩躁地踱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顧著點茶!”
“那妖女蠱惑聖心,難不成又要像從前那些皇帝一樣?”
顧蘅頭也不抬,指尖用力。
茶筅在盞底刮出細微的聲響:“我更憂心北境。”
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沉冷。
顧蘅是在莊子上長大的,見過蝗災後的饑民
——易子而食,不是書上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天災人禍落在百姓身上,那就是一條性命。
崔時序猛地捶向木桌:“要我說,就該把薑家和那女道統統殺了!”
七皇子倚在窗邊,聞言涼涼一笑:“貴妃如今寵冠後宮,沒準我很快就要有八皇弟了。”
顧蘅手一抖,茶湯濺出幾滴。
她與崔時序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一言難盡。
陛下那把年紀,竟還能......?
江存明忽然壓低聲音:“如今但凡有人往北境送粒米,都要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他指尖摩挲著書頁:“這是硬生生逼沈老將軍交兵權。”
幾人沉默。
皇帝的疑心病,已經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突然,七皇子身邊的硯書跌跌撞撞衝進來。
臉色慘白:“邊、邊關破了!”
“什麽?!”崔時序一把揪住硯書衣領。
顧蘅手中的茶筅被她折斷。
顧家的糧,不是早就送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