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86章 城裏人不踏實

可是還沒到景明山莊,噩夢就已經開始了。他們剛好要回家收拾東西準備搬回去住。電梯打開的那一刹那,著實把許絲語嚇了一跳,那個小九九就蹲在門口,頭也不抬,長辮子雜亂的掛在胸前,樣子有些狼狽。

張安錦也是一驚,看小九九的模樣,有些消沉,“小九,你這是怎麽了?”

小九九聽到是張安錦的聲音,從地上站起猛地撲到張安錦的懷裏,“貴兒哥……嗚嗚……”

小九九這種若無旁人的舉動激怒了許絲語,許絲語向後拽了拽張安錦,怎奈小九九抱的太緊,很難分開。許絲語向後退了幾步,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老公,一個是所謂的“情敵”。張安錦也很無奈,他也想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小九九弄下去,可惜就是難以成功。

許絲語攥緊了拳頭,忽然彎下身子去,“哎呦老公,我肚子好痛。”

張安錦像是觸電了一樣,一把推開小九九,小九九險些摔倒。張安錦一個箭步衝了上來,“老婆,怎麽樣了,沒事兒吧,這剛出院怎麽肚子又痛了?”

張安錦一連炮的詢問,卻見許絲語抬起了頭,她的眼中有無數枚銀針,齊刷刷的射向張安錦。原來許絲語是耍了個心眼啊,雖然沒有給他好臉色,但是張安錦還是很開心。

那邊被推開的小九九哭的更傷心了,張安錦扶著許絲語,無奈的搖搖頭,“小九,先進來再說吧。”

許絲語一聽要讓小九進門,趕忙說道,“這都快中午了,快點收拾東西會景明山莊呢,哪還有功夫閑坐著。”

小九九今天格外的乖,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也不和許絲語吵嘴。張安錦知道許絲語容不下小九九,也就不再堅持,小九九抵著頭站在門外,看著屋裏收拾東西的二人。隨後又跟著她上了車,一路上沒有言語。

張安錦瞟了一眼看著車窗外的許絲語,對著後座上的小九九說道,“小九,你是怎麽了?一大早的哭什麽。”

這一提可不要緊,小九九又哭的收不住了,許絲語攪得心煩,從包裏一張麵巾紙,團好了塞進耳朵裏。小九九說什麽,或者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與她無關,她也不想聽。

小九九邊哭邊說道,“城裏都是壞人,我去找工作,說是行政助理的職位,要交一千塊的押金,然……然後我就交了,誰知道等了好多天都沒有音訊,今天去那家中介公司,才發現……公司也不見了。”

張安錦不由的歎了一口氣,小九九涉世未深,她一個沒什麽文化的小姑娘,在城裏又怎麽可能找到好工作。行政助理的職位,在學位上或多或少都有要求。

他從口袋裏拿出錢夾,取出一千塊錢遞給後座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九九,“拿著,別哭了,因為一千塊錢哭鼻子,讓人笑話。”

許絲語雖然耳朵裏塞了紙團,但是隱隱約約還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不免嗤鼻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九九,她吃苦的時候還在後麵呢。

小九九也不含糊,搖搖頭,“我不要錢,就是覺得被人騙了心情不好。貴兒哥,城裏人為什麽都不踏實呢,騙人就能賺錢嗎?有沒有想過被騙的人會很絕望。”

張安錦也微微的笑了,其實,像小九九這樣沒見過市麵的姑娘,留在村子裏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哪一個心甘情願的遠離這個原本就很浮躁的世界呢。

小九九坐在後座上,用光了所有的抽紙,兩個眼睛紅腫如桃。

“小九,你先在家呆著,自己別在外麵亂跑了。我爸不是說了要幫你找工作的嗎?”

“不要叔幫我找工作,那出來混還有什麽意義。”

車窗上映著小九九辮子上那桃紅色的發夾,看上去有些土氣。許絲語拔掉耳朵裏的紙團,隨口說道,“出來混的,遲早要還。”

小九九一愣神,這句話她聽不大明白,不過有點瘮人。她吸溜著鼻子,怯生生的對張安錦說道,“貴兒哥,我能去你的房地產公司上班嗎?我做最普通的員工就行,工資什麽的你說了算。”

原來小九九打得是這個主意,許絲語心裏頓時生出些厭惡,“安錦的公司一向公私分明,怎麽隨便招人進去呢?知不知道這樣子影響不好?”

小九九一聽,不服氣了,“那個叫‘芋頭’的,我倆說話的時候你少插嘴。”

竟然叫自己“芋頭”,肯定是從張爺爺那兒學來的,許絲語不禁回應著,“李晨生,現在你是和我老公說話,我當然有權幹涉了。”

“是你老公又怎樣,我兩三歲的時候就認識貴兒哥了。”

貴兒哥,貴兒哥,許絲語就受不了這一句,又土氣又肉麻。她索性摘掉安全帶,轉過身子要和小九九好好理論一番,“三歲你懂個屁啊!”剛一出口,許絲語就後悔了,這是自己第一次爆粗口,還是從許絲果哪裏學來的。張安錦顯然也有些不適應,不由的回頭看著許絲語。許絲語有些不好意思的攏了攏頭發,繼續看著窗外。

可小九九顯然不是這麽容易就服輸的,她向前蹭了蹭身子,隔著座椅摟著張安錦的脖子,“貴兒哥,你看她欺負我。”

小九九沒坐穩,不小心撲到了前座上,這一撲不要緊,卻是又一次摟住了張安錦的脖子,張安錦頓時表情猙獰,他被勒得喘不上氣了,“小九,快鬆手,交警來了。”

小九九慌忙鬆了手,交警同誌已經站在了窗外,張安錦按下車窗,嘿嘿的笑著,“大哥,您好!您受累了!”

交警同誌敬了個禮,完全不吃張安錦這一套,“我說司機同誌,開著車後麵的女孩還摟著你,打打鬧鬧的知不知道很危險,知道那是什麽嗎?”

張安錦順著交警手指的方向看去,“知道,攝像頭。大哥我下次會注意的。”

“當然要注意了,知不知道微博上的‘摸奶門’啊,小心有人把你們打鬧的照片發到網上去。”

“是!您說的對,交警同誌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交警同誌最受不了貧嘴的司機,向他擺擺手,“快走吧,下次注意。”

張安錦趕忙啟動車子,真是虛驚一場,珍愛生命,就要遠離交警,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小九九終於安靜了,她縮到了後座的一角,低著頭揪扯著自己的衣服。

“這回不鬧了?有什麽好吵嘴的。”張安錦不忘教訓著車裏的兩個女人。

在異常沉默中,車子終於開回了景明山莊。小九九一聲不吭的下了車,進了別墅。保姆幫著他們把東西搬到了二樓的臥室,李阿姨趁機把鑰匙交給了許絲語,“您交代的事順利完成,那個小姑娘沒踏進臥室半步。”

許絲語接過鑰匙,站在二樓的欄杆處,俯視著坐在一樓沙發上的小九九,小九九撅著嘴不經意的瞟著她。許絲語知道小九九心裏不順,她別提有多爽快了,麵帶笑容的進了屋子,關緊了房門。

張安錦收拾著衣物和生活用品,還不忘對許絲語說道,“你也真是的,跟她計較什麽?不累啊。”

許絲語坐在**,心裏還是有些酸酸的,“告訴你,不準讓李晨生進你的公司!”

張安錦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把許絲語摟緊懷裏,“怎麽會呢?又沒有她能幹的事。”

聽到了張安錦親口答應,許絲語不由的彎著唇角,誰知卻被張安錦揪住了鼻子,有些疼還喘不上氣,隻聽張安錦說著,“今天一定要懲罰你,竟然敢說髒話,那屁啊屁的怎麽能隨便說?”

許絲語忽然羞紅了臉,妹妹就整天屁長屁短的說話,她早就習以為常了,雖然知道很不雅,但偶爾還是會冒出一兩句。張安錦的手指對準她光潔的額頭,準備狠狠的一彈。

一定很疼,許絲語想著不由的閉上了眼睛。等來的不是彈腦門,而是一個重重的令人有些窒息的吻。許絲語有些慌亂,深邃的吻,伴著張安錦身上特有的味道,很舒服,很溫暖。她不安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張安錦卻是寵溺的說道,“你現在懷著孕呢,說髒話那就是一種胎教,我已經夠粗俗的了,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粗俗。我的孩子一定像英國的紳士一樣儒雅,或者像淑女一樣的有禮。”

竟然拐到胎教上去了,她有些口齒不伶俐的回應著,“知道了。”坐在**的許絲語,看著張安錦忙裏忙外,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很煦暖很柔和。許絲語忽然有了一瞬的恍惚,習慣了他做這些,如果有一天看不到,自己會不會不適應呢。

飯桌上,張爺爺還是習慣挨著許絲語坐,忙著幫她夾菜,然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好在許絲語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爺爺雖然有些癡,但很可愛,像是一個老小孩。一家人其樂融融,許絲語不免歎了口氣,如果沒有小九九在張家,那該有多好啊。

張爸爸看出了小九九的異樣,呷了一口酒然後問道,“小九,你咋啦?怎麽眼睛腫得像桃一樣?”

聽張爸爸這麽說,小九九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的落在餐桌上,張奶奶趕忙拿出自己的手絹給她擦著眼淚,“小九不哭啊,奶奶就受不了咱們小九受委屈。”

許絲語吃著菜,心裏卻鄙視著小九九,被人騙錢這麽丟人的事,這個小九九估計也不會說的,真的是沒見過世麵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