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想燙傷她的耳朵
打死來搶物資的人是維護自己的主權。
送三萬石種子是對窮苦底層的憐憫。
也是因為魏尋想要這個地方。
很簡單,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沒有太多的想法,誰能讓他們吃飽,他們的心就向著誰。
三萬石種子是為了接下來更好地準備。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三天南執國便派了使臣來談接送細節。
三個使臣都非常幹癟瘦弱,也不知道多久沒吃飽過了。
瑟縮著給魏尋和趙聿堃行禮,底氣不是很足的訥笑著,不敢先開口。
“三天後種子能送到對岸,你們自己組織村民來拿。”魏尋單方麵作決定。
“多謝魏將軍。”使臣虔誠地行禮。
魏尋繼續:“別高興得太早,種子拌過毒,隻能用於種植,不能拿來吃。”
三位使臣肉眼可見的渾身僵硬,瞬間被抽幹了精氣神,跟幹柴似的。
半天才有人回過神來,“那是那是,肯定隻拿來種植。”
魏尋眸光犀利,“要平均地發給平民,我會派人去查,若讓本將軍知道你們的上層把種子全部吞了,一定會帶兵攻打南執,你們管不好,本將軍來幫你們管。”
帶著殺氣的聲音如一張網把三位使臣網在中央,那種泰山壓頂的窒息感,壓得三位使臣呼吸都放輕了,唯恐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大魔王。
陶輕言知道,這是父親的鋪墊。
不管南執國那邊有沒有分配平均,他都會以這個理由攻打南執國。
三天後,鎮南軍派船把種子運送到對岸。
對岸的南執軍隊奉命接貨。
陶輕言做好打頭陣的準備。
南執這個彈丸之地,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全靠有一幫蠱術師。
她估算了一下,除夕夜解決了一批,現在剩下也不多,她自己能搞定。
十天以後,魏尋以調查是否出現分發種子不均現象為由,派了三個使臣前去南執。
當初南執派了三人過來,這邊派三人過去,理由充分。
陶輕言作為蠱術師,占了一個名額。
還有兩個是鎮南軍上個月比武出來的前兩名。
上船前,魏尋一遍一遍地叮囑女兒,“一定要小心。”
陶輕言看懂了他的眼神,輕輕地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老爹盡管放心,事情交給我,一定會辦好的,你要相信你女兒。”
魏尋當然相信女兒的能力,可女兒能力再強,作為父親,無法不擔憂。
可若女兒不去,就得是妻子去,都是他的家人。
都是他不舍的存在。
“我已經讓阿芽去把阿娘請來了,沒事別往陶慧心憑空消失的地方去,我總覺得她還會從那個地方出現。”
陶輕言也不放心魏尋。
因為上輩子魏尋死在了陶慧心手裏,陶慧心不死,她始終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我去了,你要好好吃飯。”
陶輕言頭也不回地離開。
又不是生離死別,沒必要搞得那麽傷感。
上船後才發現,比武勝出那兩人都不在。
趙聿堃和立冬並排坐在船艙裏,一個性子冷淡,一個木頭人。
莫名好笑。
“怎麽是你們倆?”陶輕言在兩人後麵坐下。
趙聿堃手裏盤著一隻蜈蚣,直接轉身過來,麵對著陶輕言。
立冬起身,“陶小姐。”
“嗯。”陶輕言點點頭,表示回應。
立冬換了個地方,離兩人遠一點。
今天的趙聿堃依舊是那一身萬年不變的玄色錦袍,唯一不同的是,發冠沒有用皇室專用的金麒麟,而是用了紋飾很簡單的碧玉簪子。
似乎硬朗的臉龐被河水溫潤了,比往日裏多出了許多的柔和,掛著淺淺的笑意。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看一百次陶輕言都歎,上蒼為何如此厚待他!
容顏、身世、心計甚至連先皇寧願把強大的暗衛力量留給他,也不留給當今皇帝。
這不就是想讓他有機會取而代之嘛。
想到這裏,陶輕言歎了一口氣。
她想取而代之容易,但處理後期那支神秘的力量難。
趙聿堃笑著,女孩清麗的麵容映著河麵,泛出絕美的顏色,天水一色都成為陪襯。
涇渭分明的眸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黑,熠熠生輝,隻是比起幾個月前,少了許多的狡黠,多出了些許的哀愁。
明明唇角上揚,卻掛著淡淡的憂傷。
那些龐大的生命力量,學會了貯藏。
也無端的令他心口生出絲絲的疼意。
這樣的女孩,就該一輩子無憂無慮,而不是背負這麽多。
可出生在陶家,她沒有多餘的選擇。
從出生那一刻起,大祭司一輩子守南疆的命運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趙聿堃歎息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塊小小的黑色的令牌,推到陶輕言麵前。
“啊?”陶輕言不解。
令牌通體漆黑,神秘酷炫,一眼看出非凡物。
“如果我在南執那邊發生意外,你拿著這個回來找立秋,他會告訴你怎麽做。”趙聿堃又把令牌往前推了一下,直接塞到陶輕言的手裏。
隔著不到一米的立冬回頭看了一眼,神色複雜。
“你還是自己收著吧。”陶輕言沒有接。
不管是什麽東西,她堅信自己有能力把趙聿堃帶回來。
南執的氣候比夏國還熱,別的不說,蛇蟲鼠蟻多得是。
都能成為她的戰鬥力。
趙聿堃堅持,“我們是合夥人。”
“放心,隻要我不死,就能把你安全帶回夏國,如果我發生了什麽意外,以後你當皇帝了,別總是懷疑我爹,他沒那麽大的野心,全部都是被現在的狗皇帝逼出來的。”
老爹最大的願望就是守好南疆,讓南疆的老百姓吃飽穿暖。
朝廷不發軍餉,他就自己想辦法養活整支軍隊。
他這一生,對得起南疆每一個百姓。
卻不止一次對她和阿娘說對不起。
上輩子的自己隻顧著追著趙盛年,從未想過為什麽。
直到重生,她才懂父親的深沉情感。
因為從小魏老夫人就不愛他,他和爺爺待在那個家裏,從未感受過愛意和溫暖。
是來到了南疆以後,他才知道什麽叫作愛和溫暖。
他大家小家都想守護啊!
陶輕言的思緒有些遠。
趙聿堃安靜地凝視著她,不打擾。
直到船行至河中心,一陣微風拂來,一縷散落的發飄至她的眼前。
陶輕言下意識地撥弄,試圖夾到耳後。
然一雙修長的手比她還快。
趙聿堃泡茶行雲流水,她一直以為這雙手是柔軟的、暖暖的。
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尖,確實如想象中柔軟,但不是暖暖的溫度,是燙。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懷疑:他想燙傷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