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半驚魂
暖風徐來,陶輕言靠在一棵樹上,下巴微微抬起,姿勢慵懶,神色驕傲。
在宣傳了夏國的鎮南大將軍三天以後,南執國的鎮北大將軍阮輕終於坐不住了,在半道上把人攔下來。
“阮將軍,有何貴幹?”陶輕言笑眯眯地,並未放在心上。
“你們別太過分了。”阮輕幹幹瘦瘦的,但精神極好,一臉凶相。
“阮將軍這話說的,當初我爹聯係你們援助種子時,你們高興得很,我們過來調查種子的去向,事先也經過你們同意的。”
陶輕言說著,一個水壺遞到她的麵前。
她下意識地接過來喝了一口,愣了一下。
什麽時候起,他對趙聿堃這麽信任了?
好像是這兩天走村串巷,偶爾太累了,她不想動,趙聿堃便給她打了壺水。
又好像更早,在他給她泡茶的時候,她就很自然地接過他給的茶杯。
心中喟歎,這種毫無防備的信任太可怕。
阮輕的聲音將陶輕言的神思拉回來。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夏國的魏尋和陶家有多可惡!”
陶輕言聳聳肩,那又怎樣。
“你們動不動去搶我們的東西,難道不可惡?搶不過就是你們菜!”
趙聿堃站在陶輕言身側,呈隨時動手的姿勢。
立冬站在陶輕言的另外一側,虎視眈眈。
很容易給人一種感覺:陶輕言帶了兩個護衛前來。
阮輕的目光一直在陶輕言和趙聿堃之間來回,想得可沒有這麽簡單。
他不認識趙聿堃,但這張臉就不是一個普通人的臉。
誰家好人在戰場上還能保持這麽白嫩的皮膚。
所以他把目標定在了趙聿堃身上。
陶輕言卻想歪了,往趙聿堃麵前側了側身體,擋住阮輕的視線。
阮輕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此人身份不簡單。
聽說夏國皇帝派了好幾個皇子來南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了。
但不管是哪一個,隻要抓住其中一個,總能威脅夏國人點啥,換點糧食也好呀。
“動手!”阮輕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做出進攻的指令。
十幾名士兵立即把陶輕言等人包圍起來。
“哎哎哎,阮將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這是個誤會!阮將軍先別動手呀!”
“阮將軍,手下留情,這事陛下也知道!”
三位陪同陶輕言一起的南執國大臣頭皮發麻。
武將就是莽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東西!
“你們敢讓他們三人在南執國出事,明天魏尋的鐵騎就會踏平你們的營帳。”
“你以為我們不憋屈呀,但誰讓我們又窮又弱!”
“阮將軍!趕緊把人撤了吧。”
阮輕聽進去了,至少不能讓他們在明麵上出事。
“撤。”
一場打鬥,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結束了。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三位南執大臣還跟陶輕言等人道歉,“對不起了陶小姐,他們沒什麽腦子。”
陶輕言心說你們的腦子也不見得有多好使。
可若分析這三人的行為,又挺心酸的,這就是小國。
有人隻想把小日子過好,偏偏有個又菜又愛玩的當權者,老惹是生非,天災人禍輪番下來,日子隻能越過越差了。
陶輕言把眾人的反應記下來。
盤算著兵不血刃的可能性。
…
夜色漆黑,不知名的蟲兒像是死前最後一場瘋狂似的,撕心裂肺地吼叫著,最後沉寂。
黑暗中,視線壓製,其他感官被放大。
陰風陣陣,伸手不見五指,一道寒芒掠過,緊跟著空氣擦破的聲音響起。
一道冷芒劃過枕頭,棉絮漫天飛舞。
刺客第一劍刺了個空,第二劍緊跟而上。
但劍尖剛出,刺客就倒在了地上。
一雙清亮的眸,仿佛暗夜中絢麗的光,鋪滿了整個房間。
陶輕言麵無表情地拉著屍體轉了個身,擋住第二個刺客的劍。
她擅長魏家槍,此次前來沒有帶槍,也無法帶趁手的武器。
便搶過第一個刺客的長劍,跟第二個刺客打了起來。
有蠱蟲的加持,不消片刻,房間裏橫七豎八地躺了六具屍體。
阮輕跟老爹交手過這麽多次,不可能不知陶家的淵源。
上次一仗還請了蠱術師。
說明這一波刺客不是阮輕的人。
想要她的命的人,不止一撥。
這南執國比認知中更複雜。
陶輕言來到趙聿堃的房門外,遇到正好往外走的他。
黑暗之中,視物有些模糊,但陶輕言清晰地看到趙聿堃眼裏的擔憂。
她不覺得有什麽好擔憂的,來之前都知道有危險。
趙聿堃突然就彎了眉眼,唇角勾起,心情好極了。
女孩從來不承認,但每一個動作都表達了:她擔心他。
不然待在房間裏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出來找他。
“有病呀。”有什麽好笑的。
陶輕言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擔心誰都不用擔心這個八百個心眼子的人。
“你關心我,我很開心。”趙聿堃道。
陶輕言卻說,“今天同行的是任何一個人,我也會關心。”
趙聿堃順從地點點頭,“那我的同行隊友,接下來可不可以繼續關心我,這一波是刺客,下一波可能就是蠱術了。”
陶輕言往房間裏瞅了一眼,黑漆漆,啥也看不清,“立冬呢?”
“去辦其他的事了。”趙聿堃讓開位置。
雖然沒說,但陶輕言懂,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他們兩個又不是第一次孤男寡女相處一室了,隻要趙聿堃不往外傳,沒人會傳她的流言。
地上還躺著五具沒涼透的屍體,陶輕言眯了眯眼睛。
趙聿堃的戰鬥力至少跟她不相上下,或許在她之上。
血腥味刺鼻,陶輕言厭惡得很。
可這地方,整個小鎮也就隻有這一家客棧。
最好的房間就是這幾個了,換都沒地方換。
隻能先把屍體處理了。
“等等。”趙聿堃阻止了她的動作。
然後進來了幾個黑衣人,迅速地把屍體處理好。
窗子打開,夜風習習,空氣裏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散了許多。
蠟燭點上,昏黃的微光點亮了房間。
裝飾風格跟夏國師出同源,陳舊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卻已是南執國最好。
陶輕言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手肘擱在扶手上,用手撐著腮,打量起趙聿堃來。
冷硬的輪廓帶著鋒芒,眸色沉沉,愈發的深不見底,蘊含著神秘的力量,磅礴、壓抑。
陶輕言頓時明了:估計父親和趙聿堃早就密謀南執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