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鬼上身了?
眾將聯想到這段時間趙聿堃的異常,又偷瞄了陶輕言一眼。
各自心裏有數。
看穿不說破,紛紛表示自己願意繼續跟隨魏尋南下,直到把南執國全部拿下。
事不宜遲,陶輕言和趙聿堃立即挑選了一萬兵力回防。
其中就有陶輕言之前帶的那三隊女兵。
至於客死他鄉的趙盛年,誰在乎。
戰場哪有不死人,皇帝想追責,也得等他再次有能力把手伸到南疆來再說。
兩天後,趙輕言和趙聿堃回到南疆。
剛回到鎮南王府,劉知府像火燒屁股一樣匆匆趕來,撲通跪下,“微臣參見王爺。”
趙聿堃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因為不做任務,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被係統懲罰了好幾次,頭疼得厲害。
陶輕言主動接過劉知府的話,“有事?”
“你們離開的這幾天,我沒有給皇上傳遞信息,也盡量穩住了鎮南城的老百姓,你們能不能饒了我?”
沒有趙聿堃發話,劉知府不敢起來。
陶輕言可沒忘記,這人曾經多次給皇帝打小報告,害得父親多次被罰俸祿。
“你有什麽值得饒恕的價值?”
“我……皇上……我知道好些皇上派在鎮南軍的細作,可以幫你們找出來。”劉知府為了活命,連主子都賣了。
如果在他們攻打南執國以前,劉知府跟陶輕言說這話,她還可以考慮一下。
如今,所有士兵奔赴戰場,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
就算能回來,就算殺了魏尋又能如何,上一秒得手,下一秒就得死。
陶輕言覺得,是個人就會計算利弊。
能被皇帝選到這裏當細作的人,必須很聰明,知道如何選擇。
“等等!我還知道錢家錢莊是皇上的。”劉知府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兒說出來,當作更多的籌碼。
陶輕言笑出聲來,“你不會不知,錢家錢莊被鎮南王端了吧。”
劉知府瞪大眼睛。
眼前的一男一女,皆容顏無瑕,非常養眼。
可陶輕言的輕笑,卻仿佛詭異的魔音,聽得他頭皮發麻。
從他上任開始,他就知道錢家錢莊是皇帝故意放到南疆的釘子。
除了錢莊還有賭場,還把各種逃犯流放到南疆,就是希望南疆越亂越好。
為了配合皇帝的意圖,他對鎮南城發生的很多破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導致了鎮南城更亂,直到鎮南王來到南疆以後,迫於鎮南王的威嚴,他才不得不開始幹活。
本來還想著,這些底牌都用不上,就把他這一年來治理鎮南城的成效拿出來說。
劉知府心灰意冷,自知沒有退路了,便爬起來,不再解釋什麽,打算自我了解,給自己一個體麵。
卻在這時,被陶輕言喊住了,“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仿佛溺水之人,以為自己要死了,卻天降一隻手,將他拉出,讓他得以重新呼吸新鮮空氣,重活了過來。
短短一會兒,劉知府便經曆了大起大落,差點受不了。
“鎮南王來到南疆以後,你僅用了一年時間,就把鎮南城各種亂象治理好。”
說明劉知府有兩把刷子。
陶輕言一向記仇,有仇必報。
可如今的她處境跟過去不一樣。
過去一心隻想著跟皇帝鬥智鬥勇,讓親人活下去。
現在,她需要考慮的事情更多。
都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如果她依舊像過去那樣睚眥必報,跟現在的皇帝又有什麽區別?
大祭司管理苗寨,用的從來不是蠱術,而是賞罰分明和寬容。
現在不動劉知府對鎮南城才是最好的。
“去吧,該幹嘛幹嘛,但若讓我知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鎮南城、對不起我的事……”
沒有說完的話,震懾力才是最強的。
劉知府喜極而泣,顫抖著跪下給陶輕言和趙聿堃磕頭。
“多謝王爺!多謝大小姐,微臣知道該怎麽做!”
“起來吧。”
陶輕言擺手讓他走,轉身看向趙聿堃。
臉色蒼白,遠山一般的眉緊緊地擰到了一起,似是在對抗痛苦。
她已經解了他身上的蠱,這疼痛又是從何而來?
“生病了嗎?”陶輕言走到他身邊,摸向他的手腕,替他把脈。
脈象弦緊,微細。
看起來問題不大,但連續兩天都這樣,陶輕言不免有些擔心。
拋開趙聿堃說的那些話,他跟父親是故交,他們是合作夥伴。
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陶輕言說著讓立秋去拿紙筆。
“沒事,緩一緩就好了。”趙聿堃沒有放在心上。
“我開個方子,等會兒讓立秋去抓藥,吃兩副藥看看。”陶輕言放開趙聿堃。
“陶大夫,看病要望聞問切,你聞和問呢?”趙聿堃道。
他一向端方的肩膀沒什麽精神地耷拉著,頂著的蒼白麵容,頗有幾分易碎美人兒的味兒。
漆黑的眸子像藏在清泉裏的黑曜石,熠熠生輝,泛著水光,就那般可憐巴巴地盯著她,像極了被遺棄的小狗兒。
陶輕言有些招架不住。
“那什麽……不用了,要相信我的醫術。”
光看這雙眼睛,就不是生病的樣子。
三下五除二寫下方子,遞給立秋,“去抓藥吧。”
大廳裏隻剩下兩人。
他的目光似熊熊燃燒的大火,幾乎把她點燃。
陶輕言不自在地錯開目光,“我去前線看看。”
早前趙聿堃在臨城和南疆的官道上,設了關卡,但凡進入南疆的人,都要檢查。
迄今為止,風平浪靜。
整個南疆都在他們的控製之中。
“我頭疼。”趙聿堃脫口而出,聲音很弱,整個人的氣息也是虛弱的。
此刻他竟然理解了趙盛年。
甚至想成為趙盛年,超越趙盛年。
就想跟陶輕言裝可憐,讓她心軟。
陶輕言瞥了他一眼,“鬼上身了?”
趙聿堃:“……”
他心虛地找了個理由,“不是,是真的頭疼,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老頭疼,是不是南執國的蠱術師給我下降頭了?”
陶輕言頓時柳眉微蹙,再次走回趙聿堃身邊。
扒開他的眼睛,仔細地看了又看。
“沒有,估計還是沒吃過什麽苦,突然急行軍這麽多天,身體受不了。”
趙聿堃壓下腦袋一陣一陣地刺痛,笑起來都很虛弱的樣子,“那你多關心關心我。”
陶輕言:“……”
要死了!
那個冷漠如水的鎮南王,矜貴如謫仙的鎮南王,竟向她示弱,像受傷了的小狗跟主人撒嬌。
陶輕言那顆好不容易做好建設的心,一下子化開了。
“我不是已經讓立秋去抓藥了嗎,放心,不會出事的,真要死了,我送你同命蠱。”
這話說出口時,陶輕言驚呆了。
同命蠱是那麽容易送出去的嗎!
她明明已經吃過一次虧。
果然是男色誤人。
算了,說了就說了,哄人嘛,誰不會,具體如何做還不是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