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HERO英雄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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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罩在我身上,灼熱了肌膚,將我從時間的齒輪中喚醒。
從瑣碎的回憶中掙脫出來,我垂下眼簾,努力掩飾著悲傷。大一新生入學,要忙的事情還有很多,我要好好振作才對。打開行李箱,《標準韓國語》有好幾冊,厚厚一摞。收拾行李的時候,老媽原本覺得書籍都是累贅,趁我不注意偷偷拿了出來,我臨走之前,又悄悄地塞了回去。寧願少帶一些衣服,也不想漏掉回憶中的任何一個細節。
這些書,都是和怪草一起買的。同寢室睡一號床的女生已經到了,她鋪好床鋪,從蚊帳裏探出頭,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對著一摞書發呆,一陣詢問,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們學校還有小語種?”她好奇地看著我。我笑笑說:“我是動漫設計係的,這些是自己隨便看看的。”她“哦”了一聲,學著韓劇中花癡女主角的腔調,蹩腳地用韓語與我打招呼:“安寧哈塞喲,看來我們是同班同學哦,哈,我叫魏佳男,以後多多關照。”
“安寧哈塞喲,你以後叫我嗡嗡就可以了。”“哇……說得好好哦,如果你不說中文,直接吧啦吧啦韓語出口,我肯定以為你是國際友人!”她說得眉飛色舞,“太棒了,以後可以直接上網找KBS,你同聲翻譯,我終於能第一時間追到韓劇,不用再等翻譯組出片啦!”
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兒,這樣的笑容,又讓我忍不住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麵對著怪草而努力微笑的自己……至於現在的嗡嗡,現在的我,其實更像曾經的怪草,安靜且沉穩,或者更恰當地說是長大了。
不如,我們開始學韓語吧!
我忘記是在哪一天,怪草突然正式提出這個建議的。
當時,我有些愕然:“可是,我們這兒沒有韓語學習班啊……”
“這不是問題啊!”怪草這家夥執著起來不是人,“我們可以自學啊,有些書上不是有拚音什麽的備注嗎?再說了,我們還可以多看韓劇跟著學啊!”
“這樣……可以嗎?”怪草的話勾起了我的興趣,可是,我想到自己是幹什麽都隻有三分鍾熱度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堅持下去的毅力。
於是,怪草想了一個主意,我們在文具店分別挑選了各自喜歡的日記本,交換日記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在我們之間傳遞的。
為了去韓國看在中的演唱會,加油!AZA!AZA!Fighting!
這是我們寫在交換日記本上第一頁的大字。每天我們都要記錄學習韓語的進度,當然,還有當天的心情語錄。
翻開《標準韓國語》第一冊,上麵還有熟悉的筆跡,是怪草娟秀的字體:大懶蟲,今天複習韓語了沒?
那時候偷懶沒有少挨怪草的批評,有時候,我覺得她像一個小老師,無論幹什麽都比我認真,總是督促我學習。每天的課堂筆記、老師布置的作業,以及那些我聽老師講了好幾遍還忘記解題方法的數學題,怪草往往不厭其煩地再給我講解,一直念到我連做夢都能熟練地背出那些公式與解題思路,她才繼續講下一題。
學習韓語也是這樣。因為月考排名有了質一般的飛躍,家長會上班主任沒少說怪草的功勞,為此從來擔心我出去廝混交上豬朋狗友的老媽老爸,知道我有了怪草這個良師諍友,不再反對我周末出去玩,因為我的理由永遠是我要去怪草家一起做功課。實際上,我們是窩在一起學韓語。加之,怪草的爸爸媽媽整日忙著工作,就連周末都很少在家,她家簡直成了我們倆放肆抽風的最佳場所。
我喜歡以學習發音為借口,霸占怪草的電腦與零食,津津有味地吃著薯片,看著或煽情或搞笑的韓劇。怪草從來不會被我的笑聲影響到,她塞著耳機,認真地聽著從書店買回來的磁帶,韓語發音,她從最基礎的音節開始練習,讀起來有板有眼。
其實,我現在的口語發音都是怪草一把手教出來的,這家夥,可不是一般的厲害,說她是天才也絕不過分。但是,她卻說上帝公平地分給每個人才能,如果她有會學習的天分,那麽,畫畫也算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
一直忘了說,除了喜歡神起、喜歡在中之外,我還有一件熱衷的事情,那就是畫畫。
怪草算是第一個看到我畫畫的人。那天學校要求我們回學校聽一個所謂成功校友的講座,我們未見其人之前,還幻想著言情小說裏那種氣質優雅、性格悶騷的學長回校講述自己是怎樣海歸創業的,誰知道站在禮堂前方那個覥著將軍肚、幾乎謝頂的猥瑣大叔就是傳說中的男主角。連怪草這種好學生都隻能托著下巴,才勉強把對方的大道理消化,更別說我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中遊學子了。
我埋頭在一張紙的一邊勾畫著猥瑣大叔的身形,另一邊則隨手描了不遠處一個少年清冽尖瘦的側臉,兩者對比鮮明,我忍不住暗笑。怪草歪頭看了我一眼,見我對著會議記錄本傻笑,便湊了過來,驚喜的聲音壓在喉嚨底下:“哇,嗡嗡,你竟然會畫畫!”
怪草生怕被站在過道裏的班主任聽見,又湊到我耳邊說:“你會畫畫怎麽從來沒跟我提起過呀?”她歪著頭,指著上麵那少年的側臉,問我,“這是樂遙?好像!”
“不……我隻是隨便畫畫!”我望著本子上的兩個人,自己也吃了一驚。不知道怎麽的,我竟然真的畫了那個討人厭的樂遙。
怪草沒注意到我的奇怪,反而很開心。“有什麽關係,畫得很好呀!”她搶過我的本子,仔細端詳了一遍,中肯地說出了心中最高的評價,“親愛的,你簡直是個天才!我表姐學畫學了五年,後來高考的時候,報了美院,她可是專門去美院老師開的輔導班學畫的!我覺得她都沒有你畫得好看呢!這幅畫送給我吧?”
我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是嗎……不過我從小就有個願望,希望長大了能夠成為畫家。”
“嗯,很有希望的!加油!”
天才,那是我長那麽大以來,聽到的最高的評價。雖然出自同齡人怪草的嘴巴,她的鑒賞能力也夠不上權威,但那日的肯定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地埋在我心裏,一點一點發芽……
正因為如此,兩年後的今天,我才站在了這裏。動漫設計係隻是夢想的開始,未來我踏出的每一步,都源自怪草給我的勇氣。
高中從我們那一屆開始實施大學式管理,課後的興趣小組換上了新名字,叫做社團。我和怪草自然在這中間受益不少,比起原先由學校組織的興趣小組,現在把權力下放到學生會,讓學生自己去創立社團,明顯豐富了不少。
那時候,我和怪草除了共同的“韓語社”之外,還按照自己的興趣加入了不同的社團。怪草整天都是一副文藝腔,我想當然地以為她去了“文學社”。文縐縐的東西儼然不適合我這個粗人,為了避免怪草把我拉過去培養文學修養,我聰明地沒有詢問她的最終選擇,可是自己麵對琳琅滿目的社團又拿不定主意,怪草特地推薦我去“繪畫社”。她拿著“繪畫社”的宣傳單告訴我,這個社團是由學校任職的美術老師親自負責的,對我畫畫肯定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