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時光彼端的你

第七章 死了一億腦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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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新生時代開始,漸漸地,陌生的校園變得熟悉,在人群裏混了一張熟臉,開始實踐“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真理。我與同寢室的人集體逃了美學課,窩在寢室裏抱著電腦,追完在中演的日劇《無法坦誠相對》,又繼續逛淘寶、跟天涯直播、在豆瓣撒潑,一開始對微博並不感興趣。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接到電台“音樂之聲”欄目編導打來的電話,說是上次在節目裏讀了我寫給怪草的信之後,有不少聽眾給電台打電話,詢問這件事的真實性。也有人寫信到電台,告訴欄目編導,自己曾在網絡上看過怪草寫的日誌,想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情。編導建議我開通微博,和大家多多交流,節目組會負責將我的微博推廣出去。

當時我沒有多想,隻要和怪草有關的事情,我都十分樂意去做,於是,就注冊了微博,取名嗡嗡_周。

我想過抱怨新學校的教學區與宿舍區之間的距離太遠,也想過描述一番,給我們上人物結構的老師明明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是一臉正太相。我答應過樂遙要把怪草裝在心裏,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但結果我還是忍不住發了一條與怪草有關的內容。我靜靜地注視著電腦屏幕上的幾行字,蓄滿淚水的眼眶,難以抑製,眼睛輕輕一合,淚便落了下來。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暴露自己的懦弱,當室友關切地問我為什麽哭了的時候,我快速亮出任務欄裏的播放器,說自己是被故事情節感動的,好像沒有比這更好的借口了。

有些人,不是不去提起,就能隱藏在時光裏。有些人,不是常掛在嘴邊,就能熟記一輩子。對我來說,微博就像一條通往天堂的秘密之徑,在這裏,我與怪草說的話、寫下來的回憶,她好像全能聽見,亦能看見。

親愛的怪草,兩年前的這個時候,你跟我撒了第一個謊。你是不是一直擔心我跟你對峙,說你並不是一個坦誠的人,所以,逃到天堂躲起來了……對嗎?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作為同樣喜歡五隻,喜歡在中的仙後,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倆會因為偶像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整件事還要從我在日本留學的堂姐帶給我的神秘禮物說起。我沒想到是東方神起的正版寫真,收到之後我就像得到寶似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打電話給怪草,告訴她這個驚天大消息。

誰知道她沒有我想象的那麽興奮。原以為這家夥隻是周期性的情緒低潮,我被興奮衝昏了頭,也沒注意,主動提出元旦那天到她家對麵的小公園見麵,我拿正版寫真過去,讓她好好近距離欣賞一下在中的美貌,保證花癡得她口水不止。

可事實上,怪草根本不領情。為了和她一起看,我連寫真集外麵的塑封都沒有拆開,忍著珍藏了好多天,這家夥卻沒有一絲興趣的樣子,快速地翻閱著。就好像眼前隻是一本乏味的漫畫書,先是質疑這書沒有她想象的質量好,可能是盜版;又開始無端地對組合中的每一個人挑起刺來,誰割過雙眼皮,誰的鼻子看起來有點假,誰的微笑仔細看起來有些僵硬。最後,她竟然對書上麵所有介紹都是日文較真起來。

她說:“我在網上看到了反神派,這幾年東方神起都在日本發展,現在連他們國內的人都開始討厭他們了!”

我聽了之後,火氣就上來了:“要在哪裏發展又不是他們自己可以隨意決定的事情,這是公司的安排!他們要反抗,有本事就去找李秀滿抗議啊!”

“反神派說的哪點不是事實啦!他們確實對日本歌迷的態度比韓國的更好。為了賺錢,就對人低三下四,這樣的事情不是多的是嗎?為了保持人氣,到處參加慈善活動,不也是明星一貫的作秀手段嗎?靠著臉蛋混飯吃,花癡們都被外表迷昏頭了,什麽叫做偶像派,那就是花瓶的代名詞!”

“怪草!你神經病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怪草的偏激想法,讓我無法理解,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被什麽人灌輸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怪草沒有醒悟,反而激動地反駁我:“你才是神經病!我說的都是事實,是你自己被他們的外表蒙蔽了!我清醒得很!”

“好!你清醒,我糊塗,那從今天開始,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死死地盯著怪草充滿惡意的眼睛,故意一字一句地放慢速度,“在中說過,仙後就像睫毛,每天都會掉兩根,但是永遠不會少,因為有新的長出來。”

“你什麽意思?”怪草幾乎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冷漠的神態讓她在刹那間變成一個陌生人。

“守護他們的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眼中的景物在流竄,整個世界都在晃動,靜止的不過是蓄意惡言的兩個人。不知道時間是不是被上帝惡意拉長了,我們狠狠地與彼此對視著,眼神中全是躁動。我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突然演變成這個樣子,我發泄似的大吼:“怪草!你知不知道從前一段時間你檢查完身體之後,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動不動就生氣,一生氣就不跟我說話,這樣冷戰真的很可怕!”

“於是,你想告訴我,你要受不了我了嗎?”怪草怪腔怪調地冷笑了一聲,這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怪草,我驚訝地看著她。

我一點都不知道這是一場她蓄意已久的戲,在她心裏矛盾地彩排過無數次後,是我給了她機會,讓她終於找到借口,讓它上演。她說:“我就是一個怪人,對不對?對你來說,是一個脾氣很怪異,性格也很糟糕,雖然學習成績還不錯,卻跟讀死書沒有什麽區別的人,對嗎?”我一愣,看著怪草激動的樣子傻眼了。雖然以前還沒有和怪草勾搭上的時候,我是和班裏幾個比較談得來的女生,學著小S的主持風格尖酸潑辣,挨個評講過對我們班每個女生的第一印象,也確實評價過怪草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死啃課本、成績不錯、不會惹事、永遠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怪人。

我懂了,肯定是那群大嘴巴把我以前說的那些話傳出去了,傳到了怪草的耳朵裏。

可是,我當時隻是開玩笑,而且怪草不是被我抨擊得最慘的。我還說過我們班長是口臭男,辦事效率低下,對女生獻殷勤的能力不亞於皇宮大內的公公,越是這樣的人越可能性無能;也說過體育委員是狐臭、腳臭各種臭味集一身的極品男,方圓百裏都能聞到他身上特殊的氣息,毫不亞於臭豆腐的威力,還學遊戲大神上課讀攻略,以為別人隔著電腦屏幕就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分辨不出他是頭大無腦、四肢發達的蠢貨,會把狗熊誤以為英雄嗎……好吧,我承認自己以前嘴巴賤,說話隻注重效果,不注重其內容是不是會傷害到別人。

我自知理虧,訥訥地打量著怪草,想開口解釋,卻連舌頭都打結了:“我……我……我沒那麽說過,也不是那麽覺得的……怪草,我……”

“我最看不起那種說別人壞話,卻不承認的家夥了。”怪草狠狠地說。

我著急了:“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在別人麵前說過你,但是,那是在沒認識你之前,那時候根本不了解你,我的評價隻是……”我的聲音越發沒有底氣,輕得像蚊子在飛,“隻是……覺得有意思,覺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