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這是在跟她解釋嗎？
她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但心緒卻不知飄去了何處。
聽到腳步聲，她慌忙抬起頭，看到是陳夜，身體瞬間又緊繃起來。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陳夜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再靠近。
唐琴音捏緊手中的書卷，沒有回答。
陳夜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說道：“朕明日一早，便要出征了。”
唐琴音的手抖了抖。
“宮裏那些流言，想必讓你很困擾吧。”
陳夜話鋒一轉，直視著她。
“朕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唐琴音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
“朕不信鬼神，隻信朕的眼睛。”
陳夜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是唐琴音，大雍的琴妃，不是什麽借屍還魂的惡鬼。而朕，是大雍的皇帝，要做的是掃平六合，安定天下，更不是什麽被妖妃迷惑的昏君。”
“後宮中流傳的那些謠言，是敵人的刀，想殺你，也想殺朕。你如果信了，就是幫著他們，將刀捅進了自己的心口。”
陳夜的話語如同一聲驚雷，轟的一聲在唐琴音的腦海中炸響。
她呆呆地看著他。
他....他這是在跟她解釋嗎？
他不是應該像以前那樣，享受著她被萬人唾罵的慘狀嗎？
“朕....”陳夜的聲音頓了頓，再次說道：“朕虧欠唐家，虧欠你。這份虧欠，朕會用這江山來還，用敵人的血來還。”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白玉瓶，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這是療傷的藥，藥效比之前的更好。朕需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
“活著，等朕回來。看著朕是如何贖罪，如何親手拔掉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走了。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時，身後傳來一個微不可察，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陛下，此去....多加小心。”
陳夜的腳步猛地一頓，他沒有回頭，隻是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他輕輕嗯了一聲，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叮！關鍵人物唐琴音，信念受到巨大衝擊，求生意誌大幅提升！忠誠度提升至：-5110/100！」
殿內，唐琴音愣愣地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門口，又緩緩低下頭，看著桌上陳夜放在那的白玉瓶。
她顫抖的伸出手，將玉瓶拿了過來。
瓶身冰涼，可她的手心，卻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溫熱。
窗外，那盆綠萼梅的枝頭，一枚花苞在寒夜裏，悄然綻開了一角。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大亮，整個皇城卻已在肅殺的氛圍中蘇醒。
三萬禁軍精銳，身穿整裝精甲，自宮門一路延伸至京城之外。
旌旗在獵獵寒風中招展，繡著玄黑色巨龍的陳字帥旗，立於陣前，威嚴肅穆。
陳夜穿著一身特製的玄金龍紋戰甲，腰掛天子劍，站在高台之上。
他沒有乘龍輦，而是翻身跨上一匹踏雪烏騅。
那戰甲冰冷又沉重，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看了看下方整裝待發的軍陣，初級「人皇威儀」的效果悄然發動。
一股無形的威壓與鼓舞之力擴散開來，原本因早起而困的直點頭的士兵們，在接觸到他目光之後，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胸中竟有一股戰意在熊熊燃燒。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傳聞中命不久矣的君主，而是一位天生的戰神。
“將士們！”陳夜的聲音擲地有聲，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將士的耳中。
“南越蠻夷，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更以清君側之名，行亂臣賊子之事，此乃國恥！更是對朕，對爾等，對我大雍百萬雄師最大的羞辱！”
“朕今日，禦駕親征，不為巡遊，不為享樂，隻為一件事....”他忽地拔出腰間天子劍，劍指南方，厲聲說道：“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三萬將士齊聲怒吼，震得大地隆隆直響。
高高的城樓之上，沈芷微一身素色官服，靜靜地站在獵獵寒風中。
在她身後，是張柬之、王維正等留守重臣。
她們看著下方那個與三萬大軍氣勢融為一體的帝王，她的眼中不禁流露出敬佩之色。
這才是她心目中，那個能夠威震天下的君主，而非那個被囚於深宮、喜怒無常的暴君。
“出發！”
隨著陳夜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眾人紛紛向著遙遠的南方，疾馳而去。
大軍行進的速度非常快，陳夜並未選擇平坦的官道，而是命令大軍抄近路，翻山越嶺，日夜兼程。
他與普通士兵同吃同住，除了必要的議事，幾乎所有時間都在馬背上度過。
六品武者的體質令他不知疲倦，而他這種以身作則的姿態，更是讓全軍上下士氣高昂到了極致。
離開京畿之地，沿途所見，才讓陳夜真正體會到自己過去十年造的孽有多深。
官道失修，到處坑坑窪窪，許多村莊民不聊生，田地荒蕪。
偶爾見到幾個麵黃肌瘦的百姓，看到大軍經過，眼神裏流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濃濃的恐懼與麻木，仿佛他們看到的不是國家的軍隊，而是一群會吞噬一切的蝗蟲。
陳夜的心，被這些景象刺得生疼。
“沈決。”行軍途中，他將影衛指揮使召至身邊。
“臣在。”
“派人記下沿途所見。哪裏的路該修，哪裏的水利該興，哪裏的百姓需要賑濟，都給朕一一記錄在冊。”陳夜的聲音嚴肅且低沉。
“等此戰過後，朕要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糧食，讓朕的子民，臉上重新擁有笑容。”
沈決心中大震，沒想到，這位以暴虐著稱的陛下，有一天會關心這些民生疾苦。
他重重地點頭：“臣，遵旨！”
行軍的第十天，大軍已進入劍南行省地界。
這裏是帝國的南大門，與南越國隔著一道連綿不絕的十萬大山。
常年駐紮著大雍最精銳的邊防軍團，鎮南軍。
劍南行省的省會名為鎮南城，是一座巨大的防禦堡壘，城牆高聳，壁壘森嚴，整體透著一股肅穆之風。
陳夜的到來，並未提前通知地方官府，當三萬禁軍精銳突然出現在城外時，整個鎮南城都為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