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遊戲?我都殺瘋成暴君了啊!

第19章 我當是誰呢

鎮南軍統帥,老將軍秦孝忠,帶著一眾將領匆匆出城迎接,見到禦駕親臨,這位年過六旬、在邊關殺伐一生的老將,竟是老淚縱橫,猛地跪伏在地。

“老臣秦孝忠,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將軍快快請起。”陳夜急忙翻身下馬,親自扶起這位滿頭華發的老將。

“將軍為國戍邊,勞苦功高,何須行此大禮。”

秦孝忠激動得渾身顫抖:“陛下親臨險境,與將士們共赴國難,實乃三軍之幸,大雍之幸啊!”

入主鎮南城將軍府後,陳夜沒有絲毫休息,而是立刻召集所有高級將領,召開軍事會議。

他坐在主位上,聽著秦孝忠匯報前線的具體軍情。

“....南越此次出兵十萬,由其號稱南國之虎的大將阮驚鴻統領,此人驍勇善戰,詭計多端。我軍猝不及防之下,已失落霞、雲山、百越三關,折損兵力近兩萬。如今,阮驚鴻大軍陳兵於天門關外,此關是我劍南行省最後一道屏障,一旦失守,南越鐵騎便可**,後果不堪設想!”

秦孝忠的聲音沉重而嚴肅,眾將領也是個個心思凝重。

陳夜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他的腦海中,《軍神戰略圖》的殘片微微發光,天門關周圍的地形地貌、兵力部署,竟以一種立體的方式清晰地呈現出來。

“天門關易守難攻,阮驚鴻為何圍而不攻?”陳夜一針見血地問道。

一名副將答道:“回陛下,阮驚鴻數次派兵佯攻,皆被我軍擊退。我等猜測,他一是在等待後援,二是在消耗我軍的士氣與糧草。”

“不。”陳夜搖了搖頭,聲音忽地拔高。

“他不是在等後援,他是在等我們犯錯。或者說,他在等一個內應。”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陛下是說....軍中出現內奸?”秦孝忠大驚失色。

“淳親王既然能勾結南越,在鎮南軍中安插幾個內奸,又有何難?”陳夜冷哼一聲。

“沈決。”

“臣在!”

“給你三天時間,把藏在軍中的毒蟲,給朕一隻一隻地拔出來!朕要讓阮驚鴻的美夢,變成他的噩夢!”

“遵命!”沈決領命而去,眼中殺機畢露。

處理完軍務,天早已黑的沉重。

陳夜卻絲毫沒有睡意,他讓秦孝忠將鎮南軍中所有軍官的卷宗都呈了上來,他要親自過目,徹底了解這支他即將倚重的軍隊。

細細翻看一本本卷宗,有戰功赫赫的宿將,也有嶄露頭角的青年才俊。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已經蒙塵的卷宗上。

卷宗的封皮上,隻寫了三個字,慕容雪。

這個名字,如一根毒針般狠狠紮入陳夜的記憶深處。

他想起來了。

那個曾經被譽為大雍軍神,年僅二十歲便以女子之身執掌三萬飛雪軍精銳,在北境戰場上殺敵無數的絕世將星。

那個因為在慶功宴上,在眾人麵前無禮頂撞他,指責他坑殺降卒有違天和,必遭天譴,被他視為奇恥大辱,遂下令廢去一身武功,打斷雙腿,棄於冷宮的女將軍....他一直以為她被關在京城的冷宮裏,卻沒想到,她的卷宗竟然會出現在鎮南城。

陳夜顫抖著手,打開了卷宗。

裏麵的記錄很簡單:慕容雪,原飛雪軍統帥,因狂悖犯上,衝撞聖駕之罪,廢除武功,打斷雙腿,奪去一切軍職與封號,念其曾有戰功,免除死罪,特恩準其返回故裏劍南行省,於鎮南城西廢將營內,了此殘生。

落款的日期,是三年前。

廢將營....陳夜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知道那個地方,那是鎮南城專門用來安置那些因重傷或重罪而退役的普通士兵的地方,環境惡劣,形同監牢。

他竟然....竟然將一個曾經為這個帝國流盡鮮血的軍神,丟進了那樣一個地方,讓她在無盡的痛苦與羞辱中,苟延殘喘了三年!

“嘔....”

突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陳夜猛地捂住嘴。

“來人!”他低聲吼道。

一名親衛立即衝進來回道:“陛下!”

“立即備馬!”

陳夜站了起來,內心早已苦痛不已。

“立刻帶朕去....廢將營!”

鎮南城的西麵,是一片低矮破敗的營房。

這裏長年縈繞著一股草藥、酒精和腐爛傷口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氣味。

這裏沒有歡聲笑語,隻有壓抑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

當陳夜帶著一隊親衛出現在廢將營門口時,守門的兩個老兵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跪在了泥地裏。

陳夜沒有理會他們,直直的走了進去。

他讓親衛在外麵等著,隻帶著一名引路的老兵,往廢軍營中走去。

“慕容....慕容雪,住在哪裏?”他顫抖著聲音說道。

老兵指了指最角落裏,一間連窗戶都破了洞的獨立小院。

“就....就在那裏。她性子....古怪,不喜與人來往,所以....一個人住。”

陳夜點了點頭,示意老兵退下。

他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破敗的小院。

院門沒有鎖,隻是虛掩著。

他輕輕一推,隻見院內雜草叢生,角落裏堆著一些劈好的木柴。

屋內的陳設更是簡陋到了極點,一張硬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一把椅子,再沒有其他東西。

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簡陋的輪椅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臉色極盡蒼白,她似乎正在費力地修補一件破舊的軍士皮甲,聽到身後的動靜,她手上的動作一頓,卻沒有回頭。

“我這裏沒有酒,也沒有故事。”

她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麻木。

“若是來錯地方了,就請回吧。”

陳夜站在門口,無助的看著她那滿麵頹廢的樣子。

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隻從喉嚨裏吐出來了三個字。

“....慕容雪。”

聽到這個聲音,輪椅上的身影猛地怔住了。

這聲音是無比的熟悉。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緩緩地轉動著輪椅,將自己的正麵,轉向了門口那個站在陰影中的男人。

她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著他。

然後,她緩緩張開了嘴。

“喲,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怎麽,是京城的金絲雀玩膩了,特地跑到這肮髒的泥潭裏,來欣賞一下您親手折斷翅膀的鷹,如今....是何等狼狽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