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魔門弟子過於穩健,隻會套期保值

第25章 你的命

宗主大殿的血色威壓仿佛還殘留在神魂深處。

那句“成為本座的資源”,懸在顧長生的命運之上。

但他並未驚慌。

壓力,是風險。

而風險,是可以被定價的。

十倍利潤,三個月。

這是一份無比明確的對賭協議,賭注是他的命,以及他手下所有人的命。

宗主手令是一張血色玉簡,入手溫潤,其上流轉的血光卻像是無數生靈的臨終哀嚎。

憑借這道手令,顧長生在外門一座原本廢棄、因風水不祥而無人問津的偏僻殿宇前,掛上了一塊嶄新的黑木牌匾。

牌匾上沒有殺氣騰騰的魔紋,隻有五個以古樸字體雕刻的大字。

【任務風險控製部】

當這塊牌匾掛起,整個血煞宗外門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聽說了那個從萬寶城安然歸來,甚至逼得宗主親自召見的顧長生。

可沒人能理解這五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

風險?

在血煞宗,最大的風險,不就是你還不夠強嗎?

控製?

誰又能控製生死?

趙無極站在牌匾之下,胸膛挺得筆直,他如今是這新部門名正言順的副主管。

他看著那些跟隨顧師兄投資“藥渣”而發家致富、此刻已成為部門第一批成員的弟子們,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堅信,顧師兄的棋局,又落下了一枚足以顛覆乾坤的棋子。

“所有外門弟子聽令!”

趙無極的聲音借助靈力,清晰地傳遍四方。

“自今日起,風控部頒布第一條新規。”

“所有弟子在任務堂領取任何任務前,必須先來我部進行‘風險評估備案’!”

“同時,強製從任務酬勞中,抽取百分之三,作為‘宗門意外互助保險金’!”

規定一出,沉寂的人群炸開了鍋。

“什麽?領個任務還要先去他那裏報備?”

“瘋了吧!還要抽走我的酬勞?憑什麽!”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立刻引來無數附和。

趙無極眉頭緊鎖,冷聲道:“不是三成,是百分之三!此為保險!若爾等在任務中意外身隕,風控部將根據評估,向爾等的親族或指定受益人,支付一筆十倍於保金的撫恤!”

撫恤?

這兩個字對血煞宗的魔修而言,比“風險控製”這四個字加起來還要陌生。

人死了,就是一捧黃土,一縷亡魂,誰會去在乎你那遠在凡俗的家人?

短暫的**過後,人群中傳出此起彼伏、毫不掩飾的譏笑聲。

這套說辭,去騙騙那些正道偽君子或許還有點用。

但在血煞宗,這簡直是年度最大的笑話。

角落裏,幾名氣息彪悍、隱隱以外門管事王長老馬首是瞻的核心弟子,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們接到了長老的暗示。

今天,就是要讓這個所謂的新部門,徹底淪為笑柄。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弟子越眾而出。

他是王長老的遠房侄子,名叫王虎,在外門一向橫行霸道。

他故意繞過風控部的大門,大搖大擺地徑直走向任務堂。

一名剛加入風控部、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弟子,鼓起畢生勇氣上前阻攔。

“這位師兄,按照新規,您需要先……”

“滾!”

王虎根本不聽,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名弟子修為本就遠遜於他,被一掌扇飛,口中噴出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王虎一腳踩在那名弟子的手上,骨骼碎裂的輕響清晰可聞,他獰笑著環視眾人,聲如洪鍾。

“風險控製?”

“老子,就是風險!”

“什麽狗屁保險,老子的命,老子自己說了算!”

人群的氣氛被點燃,舊有的、屬於魔宗的血腥秩序,仿佛要將這孱弱的新生規則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到冷漠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響起。

“你說得對。”

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道路。

顧長生緩步走來。

他的眼神沒有落在囂張的王虎身上,而是先看了一眼倒地抽搐的部門成員,默默記下了對方的傷勢。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王虎看到顧長生,非但不懼,反而更加囂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顧長生臉上。

“怎麽,顧長生,你想為他出頭?”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嗎?我叔父可是王長老!”

顧長生終於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他沒有回答王虎的問題。

而是轉向噤若寒蟬的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現在,風控部公開發行一份特殊的‘對賭協議’。”

全場猛地一靜。

顧長生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王虎。

“標的物:外門弟子,王虎。”

“經我部精算評估,該目標在未來七日之內,‘意外死亡’風險率,百分之九十九。”

“協議內容:賭其一周之內,必死。”

“賠率,一比二。”

“凡我宗弟子,皆可下注。”

“現在開始。”

此言一出,天地間仿佛有那麽一瞬間,連風都停了。

王虎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身後那些搖旗呐喊的幫凶,臉上的嘲弄也凝固了。

所有弟子,都用一種看瘋子,看魔鬼,看神祇的眼神,盯著顧長生。

這比直接出手殺人,要恐怖一萬倍。

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

這是一種宣判。

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冰冷的、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徹底物化、數據化的死亡宣判。

王虎隻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想說幾句狠話,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打顫。

第二天。

外門公告欄上,一張新的告示被貼了上去。

“外門弟子王虎,於昨日深夜,獨自執行‘巡視黑風崖’任務時,不幸失足,墜入崖底萬丈罡風之中,屍骨無存。”

告示旁,風控部的門口排起了長隊。

所有昨天抱著試一試心態、下注了一塊靈石的弟子,都麵帶無法掩飾的驚恐與狂熱,從麵無表情的趙無極手中,領回了兩塊靈石。

人群中,再也沒有一毫的喧嘩。

風控部的門前,另一條隊伍排得更長。

所有要去任務堂的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背景深淺,都低著頭,安靜地、虔誠地等待著進行“風險評估備案”,並老老實實地交上那百分之三的“保險金”。

大殿深處,顧長生透過窗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沒有權傾朝野的快意,隻有計算機般冷靜的思索。

秩序的框架,已經用鮮血和恐懼搭建完成。

但這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要如何用這個框架,在三個月內,憑空創造出十倍的利潤?

他的目光,越過血煞宗的山門,投向了遙遠的、代表著更大風險,也代表著更大利潤的未知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