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宗門破產
風控部,大殿深處。
顧長生麵前懸浮著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並非什麽玄奧功法,而是一副被重新定義過的輿圖。
血煞宗、黑煞宗、亂石坊市……這些地名不再是孤立的據點,而是變成了“經濟體”。
無數細密的靈力絲線在它們之間流轉、交織,代表著資源的流向、商隊的路線,以及……資金的脈搏。
趙無極屏住呼吸,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完全看不懂這複雜輿圖背後的邏輯,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顧師兄身上那股視天地為棋盤,拿捏眾生命運的氣魄。
十倍利潤。
三個月。
宗主下達的,是一道足以壓垮任何元嬰修士的催命符。
整個外門都在等著看風控部的笑話,看這位新晉長老如何從雲端跌落。
顧長生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指尖落下的位置,正是黑煞宗的核心資產——黑玉礦。
“一個宗門的運轉,超過七成的資源供給,全部押注在單一礦脈上。”
“資產組合中,固定資產占比過高,缺乏流動性,更沒有任何對衝工具。”
“這種資產結構,不是健康,是畸形,是自殺。”
顧長生像是在閱讀一份寫滿了漏洞的財報,聲音平靜,不帶波瀾。
趙無極聽在耳中,神魂卻掀起滔天巨浪。
他將這些聽不懂的詞匯“翻譯”了過來。
顧師兄是說……黑煞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萬丈基業,恰恰是它最致命的罩門!
一處斷,則滿盤崩!
這不就是上古兵法中所言的“攻其必救,擊其要害”嗎?!
“傳我命令。”
顧長生收回手指,目光依舊鎖定在光幕上,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第一,挑選一百名神識最敏銳、氣息最不起眼的弟子,偽裝成各路散修,全部潛入三宗交界的‘亂石坊市’。”
“他們隻有一個任務,在坊市所有的酒館、茶樓、賭場裏,日夜不停地散播一個消息。”
“就說,黑煞宗的黑玉礦,似乎快要枯竭了。”
趙無極心頭劇震。
謠言!
這看似最低劣的手段,在顧師兄手中,卻成了動搖一個宗門經濟命脈的誅心之劍!
“第二。”
顧長生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冷靜得令人發指。
“以風控部的名義,在任務堂發布一批無上限的紅色懸賞。”
“目標:所有從黑煞宗境內出發,前往‘亂石坊市’的運輸商隊。”
“要求:隻劫貨物,不傷性命。重點打擊運輸‘黑玉礦’的隊伍。所有繳獲,部門雙倍價格回購。”
趙無極的瞳孔驟然緊縮。
釜底抽薪!
一邊用謠言製造未來的恐慌,一邊用搶劫截斷他們當下的供應。
這雙管齊下,是要讓黑玉礦的價格,徹底失控!
“第三……”
顧長生終於側過頭,嘴角勾起幽深難測的弧度。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陳舊的玉簡,遞給趙無極。
“將這份‘上古魔君洞府殘圖’,找個最合適的時機,‘不經意’地,賣給黑煞宗那位最貪婪、最好大喜功的內務長老。”
“記住,地圖上標注的洞府位置,就在黑玉礦脈的最深處。”
趙無極雙手接過玉簡,隻感覺這薄薄的玉簡重若萬鈞。
狠!
太狠了!
這是要讓黑煞宗的高層自己把守備力量從礦區調走,自己把命門送到血煞宗的刀口下!
三道命令,如三顆毒牙,環環相扣,咬向黑煞宗的動脈。
趙無極此刻對顧長生的敬仰,已經徹底突破了言語的範疇。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懂了顧師兄的布局。
這,就是顧師兄的戰爭方式。
於千裏之外,殺人於無形。
但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三條足以讓一個宗門陷入混亂的毒計,僅僅是浮在水麵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殺招,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世界裏,早已悄然出鞘。
……
萬寶樓,頂層密室。
顧長生通過特製的跨域傳訊法陣,聯係上了蘇青煙。
“蘇樓主,我需要一個杠杆,一個能撬動黑煞宗的杠杆。”
蘇青煙清冷的聲音中帶著好奇。
“說。”
“以萬寶樓的名義,幫我借入市場上所有可流通的‘黑玉礦’,未來三個月內的全部交付憑證。”
“然後呢?”
“然後,立刻將所有借入的憑證,以低於市價一成的價格,全部拋售。”
法陣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蘇青煙何等聰慧,明白了顧長生的意圖。
這是要做空。
而且是與一個宗門的經濟命脈,進行一場不死不休的豪賭。
若是輸了,萬寶樓也要元氣大傷。
但最終,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莫名的信任。
“好。”
“我信你的‘風險評估’。”
通訊切斷,顧長生閉上雙眼,識海中的大道因果算盤瘋狂轉動,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警告:針對‘黑煞宗’的惡意做空計劃已啟動。】
【當前風險敞口:9.8%。】
【預期收益率:1150%。】
【因果點數已鎖定,開始執行。】
……
七日後,亂石坊市。
“聽說了嗎?黑煞宗的礦好像真出問題了!這幾天市麵上的黑玉礦,連一塊都看不到了!”
“何止!我三叔的商隊在路上被劫了,聽說血煞宗那群瘋子見人就搶,隻要是黑玉礦,連根毛都不放過!”
“快去看萬寶樓的期貨盤!黑玉礦的憑證價格已經崩了!絕對有我們不知道的內幕消息!”
恐慌,如決堤的洪水,淹沒了整個市場。
與此同時,黑煞宗內部,一名長老手持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狀若瘋魔地衝進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喜!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們在礦脈深處,發現了上古魔君的洞府遺跡!”
黑煞宗宗主狂喜之下,立刻抽調了宗門八成的主力戰力,將整個礦區封鎖得水泄不通,全力發掘那虛無縹緲的“寶藏”。
坊市中。
黑玉礦的價格,在供應徹底斷絕和恐慌集中爆發的雙重打擊下,轟然雪崩。
從原來的一百靈石一塊,暴跌到十塊靈石都無人問津。
無數囤積居奇的商人捶胸頓足,血本無歸。
就在價格跌入穀底,市場一片死寂的那個瞬間。
一股來自萬寶樓的龐大資金,如同一頭潛伏已久的深海巨獸,無聲地張開大口,將市麵上所有被恐慌拋售的廉價黑玉礦和交付憑證,一口吞下。
……
血煞宗,宗主大殿。
一份戰報,連同一張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都呼吸停滯的利潤清單,被送到了那巨大的血影麵前。
血煞宗主看著玉簡上那個足以買下十個黑煞宗的天文數字,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戮、征伐,在另一種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原始,如此低效。
許久。
那不帶任何感情的沙啞聲音,才緩緩響起,回**在空曠的大殿。
“傳令。”
“從今日起,風控部長老顧長生,可調動宗門除長老之外的……一切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