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祭十萬？
厲鬼上人的帖子，如同一柄由屍骸與怨魂鑄成的血色巨錘，悍然砸碎了萬界通識論壇上所有的嘈雜與譏諷。
那血紅色的字體扭曲著，仿佛每一劃都封印著一個垂死掙紮的魂魄。
僅僅是注視，就讓無數魔修感到神魂被陰冷的屍氣穿刺，如墜冰窟。
論壇，死寂了一瞬。
而後，是火山噴發般的徹底引爆！
“厲鬼上人！真的是陰屍宗那個活了八百年的老魔頭！”
“他竟然親自下場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血祭十萬生魂……這才是我們魔道巨擘該有的手筆！霸道！酷烈！”
“說得對！跟厲鬼上人這通天手段一比，血煞宗那個什麽‘貢獻股’，簡直就是三歲小兒的玩意兒，可笑！”
輿論的風向，在絕對暴力的威壓麵前，瞬間倒戈。
緊接著，一塊浸透著濃鬱屍氣的留影石被置於帖頂。
神識觸碰。
一幕恐怖的景象轟然撞入所有人的腦海。
無垠的灰色荒原上，數以萬計的行屍如雕塑般矗立，形成一片死寂的、無邊無際的屍之海洋。
從最低階的蹣跚僵屍，到身披玄甲的嗜血鐵屍，再到散發著金丹威壓的飛天夜叉。
它們一動不動，卻匯聚成了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滔天屍煞之氣。
畫麵拉近，對準了屍海最前方的一尊三丈高的暗金色巨人。
——萬年屍王！
它空洞的眼眶中，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劇烈燃燒，僅僅隔著留影石，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死亡壓迫感，就讓無數觀看的魔修心髒驟停。
厲鬼上人那如同兩塊墓碑摩擦的沙啞聲音，響徹雲霄。
“金融？契約？那是弱者的遊戲。”
“是無法掌握自身偉力，隻能借外物維係虛假秩序的可憐蟲，才需要的東西。”
“我魔道修士，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本座邀請諸位，來親眼見證，這座凡人城池如何化為我屍王大軍的新鮮血液！”
“也讓某些躲在陰暗角落裏打算盤的小孩子看看，什麽，叫做絕對的‘實力’！”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驚雷，炸響在每一個搖擺不定的魔宗宗主心頭。
是啊。
那些花裏胡哨的規則，在能輕易抹平一座山頭的絕對力量麵前，真的有用嗎？
血煞宗，風控部。
“欺人太甚！”
趙無極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靈氣狂暴卷動，將身前的一張萬年寒玉桌震成了一地冰屑。
“師兄！這老魔頭是在公然向我們宣戰！他這是在抽我們所有人的臉！”
“請師兄下令！我願親率本部所有弟子，征討陰屍宗，讓他們知道，金融的背後，是更恐怖的戰爭！”
幾名新晉弟子亦是滿臉漲紅，紛紛請戰。
在他們看來，這已非商業競爭，而是不死不休的道統之爭。
唯有顧長生。
他依舊平靜地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在麵前的光幕上不緊不慢地滑動，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從光幕上移開分毫。
“不必。”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趙無極愣住，急道：“師兄，我們若沉默不語，豈不是讓整個魔道都以為我們怕了？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
“戰爭的成本太高。”
顧長生打斷了他。
“不符合我們的利潤模型。”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怒火，隻有一種讓趙無極都感到心悸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一隻資質極差的股票，在發布一份漏洞百出的虛假財報前，突然遭到了全市場的惡意唱衰。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趙無極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住了，下意識道：“自、自然是查明緣由，然後……用更強的實力去粉碎它？”
“錯。”
顧長生搖了搖頭，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一張結構清晰、邏輯冰冷的圖表，占據了所有人的視野。
【分析對象：陰屍宗】
【核心資產：行屍軍團（約三萬具，高階戰力占比8%，呈金字塔結構）】
【資產特性：高折舊率，極高維護成本（需持續吞噬生魂以補充能量，否則將從內部腐朽）】
【盈利模式：單一。依賴‘戰爭掠奪’與‘地域擴張’，無任何內生增長動力。】
【現金流：負。極度依賴外部‘融資’（即掠奪），一旦擴張停滯，將因無法支付高昂的維護成本，而導致核心資產大規模壞死、清零。】
【風險評級：極高。典型的‘龐氏結構’，以未來的掠奪，支付現在的消耗。一旦未來預期落空，即刻崩盤。】
顧長生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那條鮮紅刺目的“風險評級”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一種發現獵物破綻的、冰冷的愉悅。
“對於這種高風險、高杠杆、內部結構脆弱不堪的目標，最有效的手段，不是與它進行愚蠢的物理碰撞。”
“而是……”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風控部所有因震撼而屏住呼吸的成員，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心中。
“做空它。”
“我宣布，風控部聯合萬寶樓，即刻起，向整個魔道世界，公開發行修仙界有史以來第一份——”
“‘宗門看跌期權’！”
“做空目標——陰屍宗！”
在所有人被這石破天驚的概念震得頭皮發麻時，他公布了這份期權的核心內容，每一個字，都帶著顛覆世界的力量。
“任何勢力或個人，都可以向萬寶樓購買這份期權。”
“自陰屍宗‘萬屍血祭大會’結束那一刻起，開始計時。”
“一個月內，若陰屍宗的‘總資產評估值’——包括但不限於行屍數量、實際控製地盤、宗門聲望等，綜合評估後，價值下跌超過五成……”
“所有期權購買者，將獲得雙倍賠償！”
消息通過萬寶樓覆蓋整個魔道的渠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如果說之前的《說明書》是投石入湖。
那這份“看跌期權”，則無異於在整個魔道的湖心，引爆了一顆萬噸當量的深水核彈！
“瘋了！血煞宗那個顧長生，絕對是瘋了！”
“做空一個宗門？這是什麽聞所未聞的魔道秘法？！”
“陰屍宗馬上就要血祭十萬凡人，實力暴漲在即，他居然賭陰屍宗會資產減半？他憑什麽？他拿什麽賭！”
萬界通識論壇上，厲鬼上人本人再次現身。
他的帖子隻有一個字，卻蘊含著無盡的輕蔑。
“嗬。”
緊接著，他公然宣布。
“如此天大的好事，本座豈能錯過？我陰屍宗，以宗門百年積累，購買一萬份‘看跌期權’！”
他，竟然在賭自己必勝！
這一舉動，將他的狂妄與自信展現得淋漓盡致，也徹底點燃了無數魔修骨子裏的貪婪與賭性。
一場賭局。
一邊，是即將血流成河的屍山血海，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絕對暴力。
另一邊，是一紙虛無縹緲的金融契約，是聞所未聞的虛幻規則。
一場決定魔道世界未來走向的“虛”與“實”的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整個魔道世界，無論情願與否，都成了這場世紀對決的觀眾。
所有人都想知道。
最後的贏家，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