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要他活
五更時候,冬月守夜睡覺淺,被房裏的動靜吵醒,邊道:“小姐,怎麽了?”
邊拉著閣門就進去,眼見一個高大的男子身影正攬著個小姐,小姐香肩半露……那人的手往下,正放在哪裏呢?
冬月本還睡眼惺忪,看見這一幕嚇的打了個寒顫,醒了個徹底,再打前一看認出是趙且那霸王,捂著嘴兒道:“趙公子……”
“冬月,別出聲!”
沈青梨被趙且送回常府,看著天要亮,指使他快走,還當人走了,正想換身衣衫,才褪了半件,又被這人從後頭抱著不撒手,二人推推搡搡,哪成想有人進來,看見是冬月沈青梨才鬆口氣,又道:“你先出去。”
冬月心裏哐當當跳個不停,依言退下。
“這麽怕人瞧見?”
那人含住她的耳朵,身子緊緊貼住她。
沈青梨捉了他手,狠狠道:“趙燕初,莫再胡來。”
“個翻臉不認的,方才還叫我阿初哥哥。”他還留戀著那點繾綣濃情,抱著女郎細聞她身上的味道,見她又掙了掙,忙道:“馬上就走。”
其實心恨不得跟她再廝磨半天,便是單看著她也好。
趙且覷見木桌下小匣子裏放著的小弓箭,還是他在饒州時送給她的,將頭湊在她肩頭岔開話道:“阿梨,我父親會射連珠箭,前箭剛發過去,後三箭就跟來,射擊如連珠一般密集,招招命中。雁北人極擅騎馬射箭,但獨沒見過我父親這樣的,那邊從遊牧不從商,雁北人性情直率,隻認強者,輸他輸的心服口服,便是過去十三年,到現在還有他的事跡。”
抱著的女郎的掙紮勁漸小,趙且接著道:“雁北得以安置下安候府,半片地界都由大燕管轄,都歸功於他。”他頓了頓,“我身為其子,必得承父功勳,大燕不缺有勇有謀的將士,我還得再下些功夫,待我有一天也習得這樣射箭功夫,應該是個大將軍了罷?”
沈青梨沒有吭聲,她不懷疑趙且的能力,隻是才及冠的青年有些天真莽撞,他不知自年幼時苦苦追求的所謂功勳和爵位,都隻是黃梁一夢,背後的醃臢真相或許能顛覆他現在所有癡話。
現在這場由陸祉設定的棋局中,他早已跌進精心布局的蜘網之中,等待的,隻是收網那一刻的刻骨銘心。
沈青梨的心沒有名目地亂跳著,張了張口,最終什麽都沒說。
趙且不知想到什麽,話鋒一轉,問道:“阿梨,你適才說要跟我比試,若你贏,你要我答應你什麽事?”
便是這比試她輸,他也要答應她的,總不好叫她落空了。
女郎卻忽然轉過身,推著他往門閣走:“我要你現在就走,待會兒人都起來要鬧麻煩的!”
趙且終於笑著後退著往門閣走,雙手悠閑地枕在腦後,道:“爺正式入職主令,住在城郊練兵,得過半月才能來看你。”
見她不說話,趙且才哼著聲開門,門閣一開,就聽女郎的聲音遠遠傳來:“趙且,我要你答應我,好好活著。”
沈青梨也不知這話怎麽說出口,她不會救他,死的滋味她體驗過一次,實在不好受。
但她要他好好活著,隻是,她不會在他身邊。
趙且聞言一樂,笑著道:“那是自然,從前母親給我算過命,那瘸腳大人說我命局身旺,遇大事能逢凶化吉,絕處逢生。不過我不信這些,我隻想著到時跟五妹妹舉案齊眉,洞房花燭夜,再行一遍合巹之禮……”
越說越不像話,沈青梨索性不理他,他壞笑著關上門。
冬月進來時神情恢複正常,沈青梨換了衣裳,使喚冬月去煎藥,這藥還是尋借口找賀蘭木拿的,結合浣花草和一些滋補的藥物,及時避孕又於身無損。
冬月和蘭煙經手這煎藥的功夫,冬月想到適才一幕,到底忍不住開口:“小姐……”
冬月心思細膩,聰慧靈敏,許多蘭煙不懂的事她都明白,沈青梨知道她這是想提醒自己如今是在冒險行事,畢竟她牽扯的趙且如今尚且天真,往後可不是哄哄就擺倒裙下的少年。
冬月垂下眸,再抬眼時就見女郎的眼裏眸光閃動:“冬月,等虞夫人的事了,蘭煙嫁了人,我們就回饒州罷。看看阿姊還有姑爺,俞姨娘……你知道她老家是隴南罷?好似在西南那處……想不想去?”
“想去!就我跟小姐嗎?”
沈青梨搖頭,道:“阿姊那時……崔公子恐怕還有法子呢!”
她笑了笑:“那我們帶上木罷!”
沈青梨心笑自己的想法天真,但心裏到底是存了個影子,這些人精搭的政權戲台子,唱個百年怕也唱不完,可她實在看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