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拘住她
沈青梨跟賀蘭木一道入營帳，二人在旁人眼裏已是夫人，她已不能頂著已死的沈家幺女沈沈青梨的名號做事。
與賀蘭秋不同，沈青梨和賀蘭木都無比冷靜。對比起來，留在這未必不是壞事，廖真尤急著下險棋，殺人。留在這更能弄清楚他們的動機。
賀蘭木將兩份毛皮褥子鋪好，二人正要入睡。
門外忽來了人喚，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陸大人身子有恙，請賀蘭夫人來瞧瞧。”
元固見著帳內出來女郎身後還跟著個尾巴，忙道：“神醫留步。”
旁的事情上可妥協，賀蘭木麵帶敵意，出言道：“夫人的醫術尚不及我，陸大人有恙，就讓我去罷。”
“這不行，大人說了，這病，隻有夫人能治好。
賀蘭木當即警覺，對於陸祉，能察覺到他的眼神不對，此刻將沈青梨攬在身後，道：“未聽說什麽疑難雜症是我賀蘭不知的，夫人體弱，這幾日忙前忙後，今晚也該休息了。”
沈青梨伸手抓住賀蘭木，在耳邊低語道：“木，不必擔心我。他雖瘋癲，也不敢擅自動作。”
賀蘭木安靜片刻，低聲道：“晚時若你沒回來，我去找你。”
沈青梨這才跟元固往前走，月光如洗，冷風吹著。
沈青梨自己也不大確定這陸祉會不會真做什麽，憶起去年的冬日，還是她與他在匪寨山上。那夜他如鬼魅點火燒了那典籍冊，麵容如聖人，皎潔如月，笑聲卻如厲鬼索命。
元固將沈青梨帶上前，隔著帳子道了聲：“主子，沈姑娘到了。”
裏頭人低低應了一聲。
沈青梨拉了簾子上前，賬內暖烘，與外頭冰天雪地倒成了鮮明對比。
那位還穿了件青狐皮子，手裏拿著個冊子端詳。
這人皮膚太過白皙，幾乎就是個文人模樣。
沈青梨癟嘴，略帶了些譏誚道：“陸大人倒懂得享受。”
陸祉抬眼淡淡瞧她，忽道：“你來的第一句，便是這個嗎？”
“我來，自然是給你治病的。不用你說病因，我知道你病的不輕。”
沈青梨也不客氣，上前烘烤起手來。
陸祉將視線落在她手中，隻見上頭密密麻麻的繭子，又附加些許紮針時餘留的痕跡。
眼前女郎早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小姐，這許多時日裏雖說二人未正式碰麵，但他看見她的時候可不少。
陸祉將視線收回，回道：“你來說說，是什麽病？”
“自然是狗瘟。”沈青梨轉過頭朝他笑笑道：“瘋犬病，古籍中治不好的，陸大人找我也無用。”
陸祉輕聲笑了笑，將手中的冊子放下，忽上前同她一道坐下。
女郎的麵龐在火爐照耀下異常紅潤，黃燦燦的，她的睫羽上還沾著點小雪粒。二人的距離霎時便近了些。
陸祉輕聲道：“聽聞你在膠城將人射了一箭。”
沈青梨哼聲笑笑，道：“你倒好笑，自己操局設計，如今來同我裝出這不知情的模樣出來。”
陸祉將頭湊上前，匪山上那無邊無際的夜晚，女郎中藥後攀在他懷中，繾綣的場麵又如魅魔縈繞腦海。
陸祉低聲道：“你倒舍得……救了他，如何又舉劍射他？不怕他死嗎。”
沈青梨感覺到他一步步附近她的耳邊，呼吸撲在頸間。
沈青梨穩坐著，連眼睛都未眨，不置可否，帶諷刺回道：“是，不過我已提前將你們這些奸計都告訴他，讓他提防著你們。他趙燕初也不是傻子，不會這麽早死的，他的本事恐怕你比我清楚。”
“佟”的一聲似有一塊石頭沉到心底，灰涼，黯淡。
陸祉眸光淬冰，突的從她身邊站起來，字字道：“沈沈青梨，我若是你，若真遭人刺了一箭。就該讓他付出代價！以命償命”
沈青梨側過頭去看他，亦笑道：“你想把我當成操縱趙且的誘餌，憑什麽？”
“憑他殺了你！”
“殺便殺了！”
“我亦負過他，而且，我現在懷疑，殺我之人，另有其人！”
沈青梨眯著眼將人步步緊逼，“陸祉，你把玩我在手掌心，我總要回敬回敬你罷。”
陸祉冷笑道：“你就這般放不下他？”
對謝京韻，他是不屑於搭理，因為看出女郎對他多是利用，情未及深處。但是趙且不同。若將他錯認作前世殺身仇人，以女郎的性格，竟高高舉起，輕易放過。
沈青梨未答，將手蓋在他手上，從他身後繞過，指尖劃過脊背。
嘲弄道：“陸祉，你就這般在意我，讓我想想。我沈沈青梨到底有什麽叫你念念不忘。唉，想來，你與這些人有何不同呢？”
激怒人的心計比從前厲害，陸祉哼聲笑了笑，將手抽了出來。
“你既知你有這樣的魔力，還要自投羅網？”
門口響起元固的聲音：“賀蘭神醫來了，道是來接夫人回去。”
“哼。”陸祉眼中諷刺更甚，死死盯著她。
沈青梨看著他道：“說那麽多廢話。正事是什麽？”
陸祉笑了笑，道：“請你過來，怎麽不算正事。”
陸祉朝門外命道：“元固，將人押回去。”
沈青梨臉色一變，質問道：“你要做什麽？”
陸祉笑道：“看來，你放不下的，不止那趙燕初。”
門外響起一陣動靜，沈青梨擔心賀蘭木的安危，身後之人卻道：“你這幾日若安分些，他自然沒有性命之危。”
“你到底想做什麽？”
“元固來時已經告訴你了。治病。”
沈青梨不耐道：“你這種病我治不了。”
“你在藥莊就是這麽救治難民的嗎？”
沈青梨瞪他一眼，咬牙道：“那我便好好看看。”
沈青梨上前捉他的手，隨意地把了脈，不耐道：“脈象虛浮，邪火肝鬱。”起了個惡趣味，又道：“想來是**念過多，傷了身子，大人可要保重。”
陸祉淡淡吃了口茶，也不覺臉紅，隻道：“那便勞煩你了。”
沈青梨眯著眼睛，道：“我要先回去準備藥材，明日再過來。”
“要什麽跟元固說，明日自會送來。今夜，你就歇在這裏。”
看著眼前女郎戒備的模樣，陸祉忍住笑意道：“此處非我居所。等病治好，你想什麽時候回去便什麽時候回去。”
人一走，第二日沈青梨便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