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市區食風
北京人日食三餐,以午、晚為主。早飯稱早點,或去早點鋪購買,或在家吃頭天的剩飯。舊時大宅門裏的早點多由指定的早點鋪子送早點上門,品種也是市麵上常見的燒餅、炸糕、粳米粥之類。有地位的人家認為油餅是大路貨,是不吃的。
從前的下層市民,很少吃到大米和白麵,午、晚飯的主食主要是窩窩頭或菜團子、“貼餅子”(即一麵焦黃的玉米麵餅子)。
經濟條件好的,能吃到糙米飯,吃粥(大米粥、小米粥、高粱米粥、綠豆粥、玉米麵粥)或熱湯麵(有白麵或雜麵之別)。
菜肴多是用蘿卜、白菜、土豆、西紅柿熬菜或生拌黃瓜、拌白菜心、拌蘿卜絲等涼菜,也有以醬豆腐、腐乳、韭花醬、芝麻醬、辣椒糊及鹹菜佐食的。極少吃炒菜。即便吃炒菜,也多素炒。
近幾十年的情況則大不一樣了。煤氣灶基本普及後,做飯也省事多了,尤其是收入增加了,市民們有條件提高日常飲食水平。就大多數人來說,早晨或去早點鋪購買些早點,或幹脆在自家裏煮牛奶,煮雞蛋,煮掛麵,或煮點咖啡,吃點麵包。
因為雙職工都要上班,午飯以簡便、省事、省時為主,或在單位食堂吃,或買成品、半成品主食(如饅頭、花卷、包子、烙餅、麵條等)來家稍稍加工,再做兩個菜,配個湯。吃過飯又急急去上班、上學。
隻有到晚上,下班之後,才有較充裕的時間整治晚餐。所以一天飲食的重點是在晚餐。近些年,家庭主婦們,包括不少男同誌,喜歡研究烹調技術,烹、炒、溜、炸,做出十來個菜,也非什麽難事。
現今北京人的餐桌上,主、副食可謂中西結合,南北風味俱全,西式冷餐已進入不少家庭。因為怕肥胖和營養過剩,人們喜食瘦肉,一些人,特別是老年人已在提倡素食。
窩窩頭也稱窩頭,為舊北京勞動人民的主食品種,用玉米麵或糜子麵加少量“起子”(即小蘇打)或食堿蒸成,因底部有凹窩得名。花樣很多:加棗兒蒸製叫棗窩頭,調入紅糖的稱糖窩頭,加入蔥和鹽的稱鹹窩頭。現在,有些人為了調換口味,偶爾也吃些窩頭。
菜團子用玉米麵做皮,包上調好的菜餡入籠蒸成。
烙餅分發麵和死麵(不經發酵的麵團)兩類。麵可硬可軟,餅可薄可厚。死麵餅,在麵劑上抹油、鹽(也有放芝麻醬、紅糖的),烙出餅來層多,又稱千層餅。
餃子北京人的待客飯。餡分葷素兩種。葷餡以豬、羊肉為主,老北京人不吃魚餡餃子。素餡以白菜或韭菜為多,蘿卜、豆角、茄子、柿子椒等也可。包好的餃子,水煮的稱水餃,入籠蒸熟稱蒸餃,以油煎熟稱“鍋貼”,先蒸熟再煎製者叫“蒸嗬炸”(“蒸食炸”)。
麵條分切麵和抻麵兩種。現在家庭很少自己擀製麵條了,多從糧店購買加工好的切麵(有濕、幹兩種),極為方便。
抻麵是將餳好的軟麵團揉成條後,再抻拉入鍋煮製,麵條比專業廚師抻製的粗得多,但吃起來筋道。將調料直接加在煮麵的湯水中,連湯食用,叫熱湯麵。撈麵以炸醬或打鹵佐食者,稱為炸醬麵、鹵麵。
副食蔬菜中,秋冬季節以大白菜為主。大白菜秋末冬初收獲。對於冬春季缺蔬菜的北京人來說,大白菜是絕不可少的。大白菜除鮮食外,還能漬成酸菜,保留到春天食用。北京人冬季常食的蔬菜還有蘿卜、胡蘿卜、菠菜。冬季也有黃瓜,但價格昂貴。
《學圃餘疏》上說:“王瓜(按:即黃瓜),出燕京者最佳,種之火室中,逼生花葉,二月初即結小實。”《帝京景物略》記載,明代“元日進椿芽、黃瓜一芽一瓜,幾半千錢”。現代郊區暖棚生產蔬菜,價格雖貴些,但一般市民均能購到所需鮮菜。
北京夏秋兩季,西紅柿、扁豆、茄子、柿子椒、元白菜、冬瓜等幾十種蔬菜相繼應市,產量頗豐。近些年,南方的生菜、蓊菜、榨菜、菱白、苔菜等幾十種蔬菜也引種成功,北京人的蔬菜供應更充足了。
也有不少人喜食鹹菜或醬。如水疙瘩(醃芥菜頭)、醃雪裏蕻、醃蘿卜、醬疙瘩、醬蘿卜、醬黃瓜、醬柿子椒、醬茄包、八寶醬菜等。此外還喜食醬豆腐(腐乳)、臭豆腐、豆腐幹、豆腐絲等。過去前門外延壽寺街王致和的臭豆腐譽滿京城。
北京特有的家常菜有炒麻豆腐、素鹹什、白菜芥末墩兒、炒疙瘩絲兒、炒雪裏蕻。
炒麻豆腐麻豆腐原是粉坊裏的一種副產品,呈綠色糊狀,略酸。炒時多用羊油,下幹辣椒段炸一下,放入青豆嘴兒(用水泡至剛出芽兒的大青豆)、胡蘿卜丁,翻炒後倒入麻豆腐,炒透即成。此菜紅、黃、綠相間,煞是好看。
素鹹什用鮮薑絲、胡蘿卜絲、筍絲、幹豆腐絲、醬黃瓜絲同炒,放糖少許,撒上熟芝麻鹽,出鍋時放些香菜即可。
白菜芥末墩兒將大白菜去老幫兒和菜頭切段,用沸水氽燜一下,趁熱撒上鹽、白糖、芥末麵,逐層碼嚴,澆上米醋,趁熱焐嚴,二至三日後即可取食。
炒疙瘩絲兒把醃製的芥菜頭切成細絲兒,摻上青豆嘴兒一起炒製。
炒雪裏蕻將醃雪裏蕻切成小段,與青豆嘴兒炒製,或與肉絲兒一起炒,也頗有風味兒。
總的來說,北京市民家常菜的特點,即口味偏鹹鮮,講究濃厚、爛熟。
飯店供應的京式菜,注重吊湯和使用澱粉,烹調方法可以概括為爆、炒、燒、燎、煮、炸、溜、燴、烤、涮、蒸、扒、燜、煨、煎、糟、鹵、拌、氽 20個字。
北京的小吃也博采各地的精華,並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味。據統計,舊時北京的小吃多達 200餘種,且價格便宜,故與一般平民最接近。即使深居宮中的帝後,也不時以品嚐各種小吃為快。
清人的《都門竹枝詞》寫道:“日斜戲散歸何處?宴樂居同六和居,三大錢兒賣好花,切糕鬼腿(即油條)鬧喳喳。清晨一碗甜漿粥,才吃茶湯又麵茶,涼果炸糕聒耳多,吊爐燒餅艾窩窩。叉子火燒剛買得,又聽硬麵叫餑餑。稍麥(燒麥)餛飩列滿盤,新添掛粉好湯圓。爆肚抽肝香灌腸,木樨黃花片兒湯。”可見遠在清代,小吃就已相當豐富了。
北京的麵食小吃,不少是用雜糧製成的,如江米麵(即糯米麵)、綠豆麵、黃米麵、玉米麵、小米麵、蕎麥麵、大麥、紅小豆等。經營小吃者,過去多為貧苦的漢民和回民,或肩挑推車沿街叫賣,或擺攤於市場廟會、街頭巷尾。他們有一定的叫賣聲,抑揚頓挫,聲聲入耳;或打擊響器,也有一定的音樂節奏,讓人一聽,便知是賣什麽的。那些逛大街趕廟會的人們,碰到各色小吃,順便看看,買點嚐嚐,花錢不多,圖個新鮮,並不飽餐。
過去北京的廟會實際多為集市,是各色小吃最集中的地方。有的定期舉行,有的固定在某個節日。如東城的隆福寺廟會每月逢九、十開市;土地廟廟會逢三舉行;逢五、六則是白塔寺廟會。也有每年固定在某個時間舉行的,如廠甸、大鍾寺、雍和宮、蟠桃宮廟會等。
除廟會外,平日小吃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東安市場、鼓樓、天橋、前門外的門框胡同。
解放前,天橋小吃經營品種之多可謂北京之冠。有人粗略統計,僅小飯店就有 50多家,各種食攤150多個,這些食攤,兼營早點的少。因一般工人店員平時連棒子麵粥還喝不飽肚皮,哪有錢買早點吃?住在雞毛小店的窮漢,一清早起來就到“人市”(出賣勞動力的市場)上找活兒幹去了,哪裏還想到吃早點?上午過了 10點鍾,遊人漸多,小吃攤子也一個個擺出來;一套鍋灶炊具,一塊案板,一條長板凳就齊了。小吃攤大多以家庭為單位:父子攤、夫妻攤、母子攤、叔侄攤。往往兩個攤子相互依賴,如賣豆汁的與賣燒餅的相鄰,賣五香牛肉的與賣酒的在一起。為了搶生意,攤主在品種上千方百計花樣翻新,招徠顧客。經過長時間經營,天橋一帶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小吃。有些經營好的則出了名。象石潤經營爆肚,人稱“爆肚石”;舒永利經營豆汁,人稱“豆汁舒”;李萬元經營盆兒糕,人稱“盆糕李”。
舊北京的小吃還有個重要特點,就是隨著時辰季節的不同而更換品種。就一天來說,清晨最早出來的是賣硬麵餑餑的,接著是提小籃賣燒餅、火燒、大麻花的。太陽露頭時,街頭巷尾已擺上了賣杏仁茶、豆腐腦、麵茶、炸丸子的攤子,賣油餅、油條的攤子也到處可見。稍講究點的人,則要到早點鋪中去吃:要一碗豆漿,來兩套“燒餅餜子”就滿好了。待清晨上班的人們走了,街巷裏則是老人和孩子的天下,串街的小販,或推車或挑擔或挎籃,開始做這部分人的生意:賣五香爛蠶豆、雲豆餅、豌豆餅等。午後常常賣江米藕、切糕、扒糕、綠豆丸子、老豆腐等。豆汁兒整天有供應,一般是日落之後賣生豆汁兒,供家庭主婦采購。晚飯後賣熟驢肉、羊頭肉、五香牛蹄筋的多。隆冬深夜,賣心裏美大蘿卜的點著電石燈,沿街叫喊:“蘿卜,賽過梨啊!”盛夏之日,太陽未落山就出現了推車叫賣冰激淋、酸梅汁、果子幹、雪花酪的,一隻手裏兩個疊在一起的銅盅,叮呤呤地響。
一年四季,季節不同,出售的小吃也不同。春季賣豌豆黃、驢打滾、艾窩窩、炸三角、炸回頭、果子幹;盛夏賣杏仁豆腐、奶酪、冰鎮酸梅湯、漏魚、扒糕、切糕等;金秋到來,市場上就出現了江米甜酒、栗子糕、八寶蓮子粥、蜜麻花等;隆冬則是多賣麵茶、熱騰騰的盆兒糕、白水羊頭夾燒餅、煎灌腸、羊肉雜麵、烤白薯等,給人驅寒送暖。
艾窩窩多由回民小販賣,吆喝聲為“冰糖餡的艾窩窩!”此品用熟江米麵和熟江米飯揉合製皮,用澄沙、金糕條、熟芝麻、白糖等製餡,形似小饅頭,甜香味美。有竹枝詞唱道:“白黏江米入鍋蒸,什錦餡兒粉麵搓,渾似湯圓不待煮,清真喚作艾窩窩。”可知艾窩窩是北京地區回民的傳統小吃。
豌豆黃將豌豆煮熟去皮,加糖炒製,入模具中冷凝成深黃色糕狀物,食時切成小塊。此品質地細膩,綿軟爽口,具有濃鬱的豌豆香味。原是民間小吃,後被引進宮中,成為著名的宮廷小吃之一。
小窩頭用精細的玉米粉加黃豆粉、白糖等,用手捏成棗子般大的窩頭,入籠蒸熟。此品上尖下圓,底有小洞,內外壁光滑滋潤,精巧別致。據說當年慈禧在八國聯軍侵華時逃難途中,吃到民間的玉米麵窩頭,回宮後命禦膳房仿製,故清宮中留下了這種小點心。
豆麵糕用黃米麵(黍子米麵)和成麵團,蒸熟後放在炒熟的細黃豆麵上擀成片,卷入豆沙餡,再切成段,撒上芝麻、桂花糖食用。因麵卷外粘有厚厚的一層豆麵,形似粘滿黃土的驢子,故一般人稱之為“驢打滾”。
扒糕用蕎麵粉和成麵團,用手拍成直徑約 5厘米大的圓餅,入籠蒸熟,取出後用冷水浸泡。食時切成小條,蘸芝麻醬、蒜泥、醬油、醋、黃瓜絲、香菜末、辣椒油等調料吃,是北京消夏的美食。
甑兒糕製作者備有火爐和水鍋。一般是銅製小蒸鍋,蒸屜係一木模,其形似甑(小花盆狀),底是活的,中間凹下。製做時凹底內放少許大米麵,加糖少許,再用大米麵將凹處填平,上撒青紅絲、玫瑰、瓜子仁等果料,加蓋蒸熟。熟後將木模放短棍上頂出。北京人有“甄兒糕上籠——一屜頂一屜”的歇後語。此糕由上邊看是六角形的,底部卻是圓的,很小,一口可吃一個。舊時多為兒童零食,近二三十年很少見。
栗子糕將煮熟的栗子搗碎過羅,再揉勻成泥,做成糕狀,中間夾有澄沙餡及金糕片,上覆青梅、瓜子仁、金糕條飾成的圖案。吃時切成小方塊,澆上糖汁。此糕共分五層,上中下為黃色栗子泥,中間夾有紅褐兩色(紅色的金糕和褐色的澄沙),色濃重豔麗,宜秋冬食用。
焦圈據說是從清宮中傳出的油炸食品。亦稱餜子、麻花、油炸鬼(過去北京的東、西、南、北城叫法不一),剛出鍋的最好吃,又香又脆。原料為麵粉、鹽、堿、礬,先做成麵坯,逐個炸製成手鐲形焦黃的圓圈。此品耐存放,七八天後仍能保持其脆性。過去北京人吃焦圈都放在芝麻燒餅裏夾著吃,合稱“一套”。
炸三角做時先用豬肉皮、肉丁等煮成肉皮凍,放入青韭段拌成餡。把圓麵片(直徑約 16厘米)對切成兩半,呈半圓形,先把底邊兩角相對粘在一起,呈圓錐形,裝入 25克餡,封住口,使成三角形,入油炸製即成。其皮焦脆,餡成稀糊狀。熱吃時,先將皮上紮幾個眼兒,使熱氣放出,以免燙嘴。
炸回頭將牛肉剁碎,加黃醬、薑汁、韭蘋末等調製成餡,用白麵皮包製成餃子狀,再把兩角相對彎回到中間,捏在一起即“回頭”。入油中炸製,皮呈金黃色。是北京傳統風味小吃之一。
灌腸明代就有這種小吃。原係在豬腸內灌製澱粉、紅曲水及各種香料,煮熟後切片,放鐵鐺中用豬油煎製,吃時澆以鹽水蒜汁。後改用澱粉加紅曲粉水調製,蒸成細圓柱形,然後取出切片,以豬油煎之,仍稱“煎灌腸”。過去多在市場或廟會上出售,小販手拿鐵鏟,邊煎邊吆喝:“焦哦——灌腸!”茶湯舊時多由小販沿街叫賣,一副擔子,一頭是一個木箱子,內裝調料;另一頭是一個熱騰騰的紫銅大茶壺,有半米多高。壺是雙層的,外層裝水,裏層燒木炭。吃時,把加工好的熟糜子麵放入小碗中,加少許水調勻,加白糖,用滾燙的壺水衝成糊狀。此品多在春秋與初夏時賣。
豆汁兒這是北京的特有食品,《燕都小食品雜詠》記載:“豆汁即綠豆粉漿也,其色灰綠,其味苦酸。”係用綠豆粉漿發酵而成,是粉坊的副產品,食時煮沸熬熟即成。喝豆汁兒要配以辣鹹菜絲兒,酸溜溜、辣絲絲,喝到口中,後味轉甜。初喝的人很不習慣,待習慣後則成癮。豆汁兒營養豐富,有增食欲、助消化、軟化血管的作用,故離京多年的老北京,仍念念不忘喝豆汁兒。
炒肝兒實為燴肥腸,並不需要“炒”。前人打油詩雲:“稠濃汁裏煮肥腸,交易公平論塊嚐,諺語流傳豬八戒,一聲過市炒肝香。”沿街叫賣的小販則喊:“炒肝兒,香爛哪!”最早的炒肝兒是用豬心、肝、肺、腸煮製,不勾芡,當時流傳這樣一句俚語:“炒肝不勾芡——熬心熬肺。”現已改為勾芡,而免去了心、肺,隻選用肝尖、肥腸。做法是將煮熟切好的肝片、豬腸倒入沸水鍋中,下入醬油、蒜泥、高湯等,勾芡後燴製而成。汁水晶透,味道醇厚,與燒餅、包子同吃最佳。
羊頭肉又稱白水羊頭,舊時多由回民賣。其做法是將羊頭入白水煮,加花椒、大料等佐料(不加醬油等有色調料),煮熟後撈出,剔下豐頭肉,晾涼後切成大薄片,撒上五香細鹽食用,脆嫩不膻。舊時的小販,賣羊頭肉的同時還帶賣熟羊眼及羊蹄兒。
羊雙腸又稱“霜腸”。做法是將洗淨的羊腸內灌入羊血、羊腦,入鍋中煮熟,再經鹵湯煨煮。食時切段,加香菜、辣椒汁。小販的吆喝聲為:“肺葉兒呀——羊肚兒!”
奶酪又稱“醍醐”、“乳酪”、“羊酪”、“牛酥酪”。是用鮮牛、羊奶加白糖為主料製成的半凝固食品,呈凍子狀,乳白滑膩,入口即化。據說這種食品是從北方遊牧民族那裏傳來的,在北京“落戶”已有幾百年曆史了。開始隻作為夏日冷食出現於街頭,後來則常年有出售。《都門紀略》中寫道:“閑向街頭啖一甌,瓊漿滿飲潤枯喉,覺來下咽如脂滑,寒沁心脾爽似秋。”讚美此品香甜、清涼、爽奶酪有很多種類。在酪裏加上山楂,稱山楂酪,呈紅色;加進甜杏仁,稱杏仁酪,色白如雪;也有放進各種瓜子仁的,稱八寶酪。奶酪用碗盛著,放木桶中,用冰塊鎮著,甜酸涼爽。舊時賣奶酪的小販還要帶賣奶卷和酪幹。久食奶酪的人說它:“饑者甘食,渴者甘飲,內以養壽,外以養神。”
酸梅湯用酸梅(烏梅)或去核青杏加糖煮熟,晾涼後濾去渣子,調進玫瑰、木樨或桂花,放冰鎮著。顏色呈淡黃(水晶蜜色)。舊時,每年立夏後,“冰鎮梅湯”四個字的橫幅象酒家的簾子一樣在幹鮮果店的門口迎風招展。賣酸梅湯的往往兼賣果子幹,有的小販口中還要唱道:“又解渴,又帶涼,又加玫瑰又加糖,不信您就弄碗來嚐。
在飲料上,過去北京市民主要是喝茶(特別嗜好花茶),極貧困者喝白水。過去的旗人(指原屬滿漢八旗的人家),最講喝茶,閑著沒事兒就要到茶館中坐著喝茶,邊喝邊聊,高興了再唱上幾句。《京都竹枝詞》雲:“小帽長衫著體新,紛紛街上步芳塵。閑來三五茶坊坐,半是曾登士版人。”注曰:“內城旗員於差使完後,便易便服,約朋友,茶館閑談,此風由來久矣。”“漢族人很少涉足,多是八旗人士,雖官至三四品,亦廁身其間(茶館),並提鳥籠,雜坐閑談。”一般市民也酷愛喝茶。不分冬夏,早飯前定要喝幾杯。老北京人認為,早晨不喝茶,不但一天沒精神,而且連嘴也張不開。一般是用“水氽子”(直徑大約 10厘米的帶把長鐵筒)插放在火爐裏燒水沏茶,也有上茶館喝茶或自帶茶葉到茶館買開水衝茶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