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近代為人處世

第四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中國有這樣一句俗語,叫做教勝於言傳,說得是以身作則比指手畫腳、呱呱怪叫地指揮別人來得更有效。

曆史上就有這麽一批人,從來不與人進行正麵展開衝突,而是能以自己的行動來感化他人,影響他人,最後樹立自己的威信和地位。這種做法與儒家“為已之學”相一致。所謂“為已之學”是說學習的目的在於提高自己的道德修養,自身的德行高深了,自然會在周圍聚集一批人;而用言語去指揮或強製別人幹自己不願幹的事情,不是儒家的精神。由此看來,以身作則,行不言之教,曆來是正統觀念所提倡,也是古人所推崇的一種為人處事的潛規則。

1.負荊請罪

秦王派使者來告訴趙王,說想和趙王在澠池舉行友好會談。趙王害怕,不想去,廉頗、藺相如勸他說:“趙王您若不去,那就會顯示我們趙國的弱小和怯懦。”於是趙王決定出發,讓藺相如做他的隨從。

廉頗送他們到趙、秦邊境,與趙王訣別,說:“您走之後,我估計路上的時間,再加上與秦王相會的各種儀式,到您回來,不會超過三十天。如果到了三十天您還不回,我請求把太子立為趙王,以斷絕秦王拿您做人質的念頭。”趙王同意了。

到了澠池,秦王舉行宴會招待趙王喝酒,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時候,秦王提出要求,讓趙王為他鼓瑟。趙王害怕,不得已,隻好照他的話做了。

藺相如為挽回趙國的尊嚴,就上前去請秦王為趙王擊缶。秦王不願意,藺相如說:“我跟您相距五步,如果您不擊的話,我請求冒死一搏,以頸中之血濺大王之身。”

秦王侍從想殺藺相如,藺相如怒目嗬斥,把侍從的氣焰壓了下去,令他們不敢造次。秦王雖然很不樂意,也沒有辦法,隻好為趙王擊了一下。就這樣直到喝完酒,秦王也始終沒有占到趙王的便宜。加上趙國的衛隊也做了充分的準備,秦國人不敢輕舉妄動。

回到趙國後,趙王任命藺相如為上卿,地位還在廉頗之上。廉頗心裏不平,說:“我是趙國的將軍,馳騁疆場,為趙國立下汗馬功勞。藺相如原本隻是貧賤之人,如今僅僅靠著嘴上的本領,居然地位還在我之上,實在讓我感到羞恥:怎麽能位居那個人之下呢!”於是揚言說:“要是讓我看到藺相如,一定要當麵羞辱他!”

藺相如聽說以後,不肯再與廉頗相會;每到上朝的時候,總是借口生病,不想和廉頗爭位列的次序;出門遠遠望見廉頗的車駕,總是讓自己的車駕改道躲避。

藺相如的門客都感到恥辱,藺相如聽說後就對他們說:“你們認為廉將軍的威嚴能不能跟秦王比?”

門客說:“比不上。”

藺相如說:“即使像秦王那樣的威嚴,我也敢當庭斥責他,羞辱他的群臣。我雖然沒本事,但也不至於單單畏懼廉將軍。

“隻是我考慮到,強大的秦國之所以不敢攻打我們趙國,僅僅因為有我和廉將軍兩人在。假如我們兩虎相鬥,必有一傷,正是最讓秦國高興的事。我之所以對廉將軍一味避讓,是先考慮國家的利益,而後才想到個人的私怨啊!”

廉頗聽說以後,**上身,背上綁著帶刺的荊條,到藺相如府上請罪。兩人從此結為生死之交。

點評:

藺相如,有大智也有大勇,以其真心為趙國家利益至上來感化廉頗。而廉頗也並非隻是一介武夫,也頗知大是大非。負荊請罪,則成全了二人的一世英名。

2.躬耕南陽,孔明成賢相

諸葛亮,字孔明(181—234年),琅琊國陽都縣(今山東沂南縣)人。他父親諸葛圭,字君貢,曾當過泰山郡郡丞,去世時諸葛亮還年幼,不久母親也去世了。年幼的諸葛亮依靠叔父諸葛玄生活。這時正是東漢末年,政治黑暗,階級矛盾激化,牧守混戰,社會動**不安的時期。諸葛亮14歲時,叔父諸葛玄曾被任命為豫章太守,諸葛亮姐弟也隨之前往。不久,東漢朝廷又派朱皓為豫章太守,朱皓帶著軍隊強行趕走了諸葛玄。諸葛玄無奈,隻好帶著諸葛亮姐弟去投靠荊州牧劉表。劉表接待並安置了他們。諸葛玄由於仕宦不得誌,終於憂憤成疾,遂一病不起,與世長辭。叔父的去世,使年輕的諸葛亮備感孤苦伶仃。劉表顧及老朋友的麵子,沒有趕他們姐弟走,依然給予照顧。但是,諸葛亮是個有誌氣的青年,他認為,自己已經十六七歲了,不應該總是仰人鼻息,長期靠人施舍過活。於是向劉表表明自己的意願,劉表幫他們在襄陽城西一個叫隆中的地方,置了一些田產,定居下來。這一個時期,諸葛亮從黃河流域來到長江流域,由北向南,再由東向西,輾轉千裏,流離漂泊的生活和遭遇,使諸葛亮增長了不少見識,他認識到,家庭、個人的命運是和整個社會緊密聯係在一起的。

隆中是一個山青水秀的好地方,這裏看不到硝煙戰火,諸葛亮過著安定清靜的耕讀生活。在這期間,他攻讀了大量的史書,鑽研諸子百家,尤其法家的學說;他還很注意從曆代王朝的興衰成敗中總結經驗教訓。他經常與一些學者及朋友切磋學問,討論天下大事。他很留心觀察當時的社會變化,了解政治、軍事鬥爭形勢的發展,從而形成了自己的政治觀點和政治抱負。他在荊州地區結交了不少推心置腹的朋友,如徐庶、石廣元、孟公威等人。他們都厭惡當時的腐敗政治和戰亂不休的局麵,都有改善政治、安定天下的抱負,他們經常在一起讀書吟詩,談古論今,問學辯難,砥礪誌氣。朋友們對諸葛亮評價很高,認為他“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諸葛亮也常常自比管仲、樂毅,這說明他有誌出將入相,治國安邦。他在隆中居住了十多年,隨著年齡、閱曆、學識的增長,在政治上逐漸成熟。廣泛的社會交往,名士的垂青及朋友的推薦,使他的社會政治影響不斷擴大,人們尊稱之為“臥龍”先生。這為他將來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準備了條件。

獻帝建安六年,劉備被曹操擊敗後,到荊州投靠劉表,劉表讓他屯在新野。數年之中,沒有發展,劉備鬱鬱不得誌。徐庶去見劉備,劉備很器重徐庶的才能,擬加以重用。徐庶對劉備說:“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劉備說:“君與俱來。”徐庶說:“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將軍宜枉駕顧之”劉備於是親自前往隆中諸葛亮所居住的草廬去拜訪諸葛亮,一共去了三次,才見到諸葛亮。

諸葛亮平時就知道劉備是漢朝宗室中的賢才,又見到他如此誠意求賢,覺得他是個可以輔佐以定天下的明主。因此,當劉備屏退左右,向諸葛亮詢問該從何處著手才能完成興複漢室的大計時,諸葛亮指出,曹操已擁兵百萬,有“挾天子而令諸侯”的政治優勢,目前不能立即與曹操爭鋒。根據當時的政局,諸葛亮提出:“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撫和戎、越,結好孫權,內修政治,外觀時變,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這就是著名的隆中對策,諸葛亮深入、全麵地為劉備規劃出今後正確的戰略決策。劉備聽後大為讚賞,他對諸葛亮的謀略才幹十分佩服,兩人的關係日益親密。關羽與張飛認為諸葛亮沒有立過汗馬功勞,隻會空談,對劉備的作法表示不滿,劉備向他們解釋說:“孤之有(諸葛)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複言。”關羽和張飛才停止發牢騷。

在諸葛亮的輔佐之下,劉備終於扭轉了以前處處被動挨打的局麵。按照諸葛亮在隆中對策中提出的戰略方針,劉備與孫權結為同盟,在赤壁(今湖北蒲圻西北)一戰中擊敗曹操的南征大軍,隨即劉備又通過外交手段取得荊州作為立足之地。以後,劉備又進取益州,終於建立起蜀漢政權。局勢的發展變化,充分說明了人才的重要性,劉備講請出諸葛亮是如魚得水確實是毫不過分的。而且從此以後,“三顧茅廬”也成為統治者謙恭下士,誠意求賢的同義語。

點評:

“沒有金鋼鑽,攬不得瓷器活”,自身能力是挺直腰板說話的資本。諸葛亮能引得劉備“三顧茅廬”說明他自身已有“隆中對策”的宏圖大業之計。

3.治軍嚴明,周亞夫擋駕營門

漢文帝改元後的第六年,匈奴聚集重兵,大規模地進犯漢王朝的北部地區,朝廷就加派宗正劉禮做將軍,駐紮在灞上;派祝茲侯徐厲做將軍,駐紮在棘門;派河內守周亞夫做將軍,駐紮在細柳,命令他們分別守衛京城長安附近的三個戰略據點,防備匈奴的進攻。

接著,文帝親自到各地去慰勞軍隊。在灞上和棘門兩處,慰勞軍的車駕入軍營,都是毫無阻攔,**,將軍以下的軍官都騎著馬迎送。後來,慰勞軍的車駕來到細柳營,那就不一樣了:軍官與士兵都披甲戴盔,刀槍擦得雪亮,張開弓,搭上箭,完全是戒備狀態。

慰勞軍的儀仗前隊到達了,門崗卻不讓入營。前隊的長官喝道:“皇帝駕到!”可是營門的守將還是那麽倔強,回答說:“將軍有令:‘軍中隻聽軍令,不聽皇帝的命令。’”

不一會兒,文帝的車駕也到了,卻照樣被擋在軍營門外,不能隨即入營。文帝就派人拿了憑證,進營去向將軍周亞夫傳話:皇上要進營勞軍。這時周亞夫才下令打開營門,放慰勞軍的車駕進營。守衛營門的軍官還是那麽鄭重地通知隨從軍官:“將軍有規定:軍營內車馬不許亂跑。”文帝聽了,也隻好吩咐放鬆韁繩,慢慢地前進。到了營部,隻見周亞夫穿著全副軍裝,手執兵器,威風凜凜地站著。他見了文帝,一麵拱手迎接,一麵說:“軍裝在身,不能下拜,請允許我以軍禮相見。”文帝聽了,大為震動,臉上立刻顯得嚴肅起來,就在車前的橫木上答禮;同時又派人上前致意道:“皇上慰勞將軍!”勞軍儀式完成,文帝才離開軍營而去。

出了細柳營門,隨從的臣子們都感到驚詫。文帝卻讚不絕口,說:“啊!這才是真正的將軍啊!前些時候,我看到灞上和棘門兩處的隊伍,就像孩子們在做遊戲,如果敵人偷襲,俘虜他們的將軍,也很容易;而周亞夫,敵人可動得他分毫嗎?”

後來文帝臨終時,又囑咐他的兒子劉啟,說:“假如國家遇到緊急事故,周亞夫是真正能夠擔當統率軍隊重任的!”

周亞夫之所以如此,他堅持的是兵法原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況且大敵當前,敵人很可能偷襲,而周亞夫常備不懈,治軍嚴明。周亞夫的言行也因而顯得義正詞嚴,令人敬佩,連皇帝也為之感歎。

點評:

周亞夫的一番言行,可謂大膽,大膽得令人驚訝!他敢於擋駕皇帝於軍營之外,聲稱:“軍中隻聽軍令,不聽皇上的命令。”進了營門,又限令:“將軍有規定,軍營內部,車馬不許亂跑。”一個將軍對皇帝如此,的確令人吃驚。

4.政績顯赫,狄仁傑獲稱“國老”

天授二年(公元的691年),洛州司馬狄仁傑被朝廷任命為地官侍郎、同平章事,做上了宰相。武則天對狄仁傑說:“你在汝南的時候,為政的成績很不錯。你想不想知道有誰誣陷過你?”

狄仁傑道謝說:“如果陛下認為我有過失,請允許我改正;知道我沒有過失,是我的幸運。我不願意知道是誰誣陷我。”武則天讚歎不已。

長壽元年(公元692年),左台中丞來俊臣誣陷狄仁傑等七位大臣謀反。以前,來俊臣曾奏請武則天下命令:一經審問就承認謀反的,可以減免死罪。等到狄仁傑等人入獄,來俊臣便用這道命令引誘他們認罪。

狄仁傑回答說:“大周改朝換代,萬象更新。我是唐朝的舊臣,甘願受到誅戮。謀反確是事實!”於是來俊臣對他逼迫得沒那麽緊了。

來俊臣的屬官王德壽對狄仁傑說:‘您一定可以減免死罪。我已受人指使,想找一個升官的機會,勞煩您牽連出楊執柔,可以麽?”

狄仁傑說:“皇天後土,竟然要狄仁傑做這種事!”說完一頭撞在柱子上,血流滿麵。王德壽害怕,向他道歉。

這個案子後來被查出,這些人都是冤枉的。於是武則天將他們釋放,但都降職,狄仁傑被貶為彭澤縣令。

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契丹入侵,武則天重新起用狄仁傑,任命他為魏州刺史。前任刺史獨孤思莊害怕契丹突襲,將百姓全部趕到城裏,讓他們修築工事。

狄仁傑到任後,將百姓金都遣回,讓他們務農,說:“敵人還遠著呢,用不著這樣煩勞百姓!萬一敵人來了,我自己抵擋他們。”百姓都很高興。

狄仁傑後來又擔任宰相,武則天讓宰相們各舉薦尚書郎一名,狄仁傑舉薦自己的兒子狄光嗣,被任命為地官員外郎。後來他很勝任,武則天高興地說:“春秋時晉國大夫祁奚,舉薦自己的兒子,你足以成為他的繼承者了。”

武則天十分信任和器重狄仁傑,群臣中沒有人能比得上。她常常稱狄仁傑為“國老”,而不叫他的名字。狄仁傑總是在朝堂上當麵爭諫,武則天也總是違拗自己的心意聽從他。

狄仁傑曾經陪武則天遊玩,遇到大風把狄仁傑的頭巾吹到地上,他的坐騎也受驚不受控製。武則天讓太子李顯追上驚馬,抓住它的轡頭,把它拴好。

狄仁傑屢次以年老多病為由,請求辭官,武則天不答應。入朝進見的時候,武則天經常不讓他行跪拜禮,說:“每當看到您跪拜,都讓朕也感到身體疼痛。”

武則天還免去狄仁傑夜晚值班,並告誡他的同事說:“如果沒有軍國大事,都不要去煩擾狄公。”

狄仁傑去世後,武則天流著淚說:“朝堂無人了!”從此以後,朝廷有大事,群臣有時不能決斷,武則天就會歎息著說:“老天為什麽這麽早就把我的國老奪走呢!”

點評:

而今,人們從視覺立體媒體方麵了解的狄仁傑多是一位正義稟然的法官形象。但其原型是一宰相,政績突出,使他能夠在武則天當政之時,逢源朝中,倍享盛譽。

5.高風亮節,寇準服王旦

王旦字子明,大名莘(今山東莘縣)人。太平興國五年(公元980年)進士及第。此人明敏果決,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品行端正,大公無私,又頗能識人。正因如此,深得真宗皇帝的倚重。“澶淵之盟”後,真宗起用他做了十二年丞相。任職其間,處事廉平寬緩。當時寇準是王旦的下級,經常給王旦提意見,王旦多數都能采納。寇準確是治國理政的人才,對許多政事自然有主見,所以也幾次在真宗麵前提出工旦執政的過失。而王旦在真宗麵前則經常誇獎寇準的幹練和正直。真宗對王旦說:“愛卿雖然總褒美寇準,可寇準在我麵前卻專攻擊指責你的過失。”王旦點頭說:“這當然是情理之中的了。”真宗忙問:“這是什麽意思?”王旦說:“臣在相位日久,主掌朝政,日理多事,缺漏荒疏之處必有。寇準在您麵前無所隱諱,敢於直言,足見他忠心國事,對陛下忠心無二,這正是我所最讚美他的地方。”真宗更加器重王旦了。語傳寇準耳中,寇準自然十分欽佩王旦。

一次,中書省有文件抄送樞密院。文件格式行款有誤,這時樞密院的行政長官是寇準,而中書省中執行起草文件的知製誥正是王旦。寇準閱過詔書後,立刻麵見真宗,直接指出其中的疏誤之處。其結果自然是中書省長官尤其是執行具體工作的王旦受到了批評。

不久,樞密院有一個文件抄送中書省,其中也有違犯格式的地方。王旦見後,命人送還樞密院自行改正。寇準非常慚愧,立刻過去麵見王旦說:“老同學真是虛懷大度,萬分感謝!”王旦一笑了之。原來寇準也是太平興國五年進士,二人同榜中第。古代有一習俗,無論年齡長幼同榜者皆稱為同年,所以寇準才稱他為老同學。王旦比寇準大四歲,寇準中進士年僅十九歲,王旦以小弟視之,又很佩服其才器,故多有包容。其實,寇準任樞密使時,把中書省有錯的詔書遞上去也是按正常程序工作,非有意陷害同僚,而王旦的做法也屆例行公事,卻顯出了大度。

不久,寇準在樞密院的工作年限已到,按例應改任他職,就托人到王旦處轉求為相。王旦驚訝地說:“將相之任怎麽能請托而得呢?我不受私人的請托。”來人把情況轉告給寇準,寇準心中很不高興,埋怨老同學太不講情麵。

幾日後,聖旨傳出,授寇準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唐宋製度,無淪什麽官職,隻要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字樣就算入相,參與朝廷軍政大事的決策。寇準接旨後心中很詫異,他知道真宗此時最信任王旦,而王旦又沒有答應自己的請托,怎麽會起用自己為相呢?他進見真宗謝恩說:“不是陛下知臣,臣安能得此職位?”真宗說:“並不是寡人知你用你,而是丞相王旦極力推薦和保舉你呀。你若謝,應該去謝王丞相。”寇準歎曰:“王旦之高風亮節非臣所能及之也。”

寇準是個講究排場,生活豪奢的人。至於現在評書中把寇準描繪成一個崇尚節儉,具有艱苦樸素作風的封建官吏,那是文學人物形象。曆史上真實的寇準並非如此,據《宋史本傳》(卷二百八十二)載:“準在藩鎮,生辰,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可知他的生活很揮霍豪奢。正因此事,有人上奏章彈劾他。“僭侈”之罪若成立的話,可以判為死罪。皇帝看到奏章,對王旦說:“寇準每辦事都要仿效朕,這怎麽可以呢?”說完,臉色陰沉。王旦聽後,沉默一會兒,慢慢說道:“寇準確實是個賢能之士,可就是有時處事發呆,對他真沒辦法。”真宗聽罷,臉色由陰轉多雲,忽而又多雲轉晴,說:“卿言有理,這正是他的呆處啊!”於是把奏章放在一邊。

就這樣,王旦身在相位,多次在關鍵問題上保護寇準。而他保護寇準的前提是深知其正直有謀略,大節可取,並非那些狼狽為奸的小人之黨可比。而王旦與寇準又實屬同學,能寬容大度,有恩而不圖報,始終如一地相信提攜寇準,其交情大有管鮑之風。

點評:

王旦知曉寇準的正直品格,不計小怨,每在危急時刻保護寇準,真可謂大肚能容人。古語“宰相肚裏能撐船”用於王旦一點都不為過。

6.欲擒故縱,尊禮巧對驕橫

前537年,韓起奉命陪送晉平之女去郢都同靈王結婚,叔向擔任副使。晉平親自送到新鄭。鄭伯又派了兩名大夫陪送到索氏(鄭地,河南滎陽縣境)。臨別時,子大叔提醒叔向說,楚靈非常傲慢驕橫,千萬小心!

叔向說,驕縱過分的人隻會給自己造成損害,不足以損害他人。我們攜帶國君的禮品,隻要謹慎保持我們的威儀,堅守我們的信譽,言行合乎禮儀,敬始思終,無論到哪裏都站得住。舉止不失態,敬而不失威,以古聖賢的言論為指針,對傳統的法度身體力行,依先王之製權衡兩國的利害得失,縱然對方驕橫傲慢,怎奈我何?

果然,楚靈在韓起一行快到郢都時,召集大臣們商議。他說晉是楚的世仇。這次來的是晉國的上卿和上大夫。我想讓韓起當司閽,讓羊舌腫當司官,這樣來羞辱晉國,出出我們的氣,大家以為如何?隻要我們的欲望得到滿足,其他的就不必顧慮了。

在場諸公,沒有人吱聲。隻有令尹蓬啟強開口說:“行啊,隻要有防備,為什麽不行?羞辱一個普通人還不能不有所防範,何況侮辱一個國家?”(《左,昭5年》)他從朝聘享宴的禮製講到同晉國的三次戰爭勝負的原因,歸結到晉能常備不懈,而楚則無能為力,不得不向晉侯求親以促進友好。如今已經聯姻了,又要加以羞辱,從而毒化兩國關係,即使有所防備,這樣做好嗎?

蓬啟強接著說,晉侯對君王,可以說是夠好的了。君王要會合諸侯,他幫助號召。君王向人家求婚,他以愛女為嫁,親自送到境外,由上卿和上大夫陪同至楚。對此還想加以侮辱,後果如何,君王想必已有充分準備,不然,行嗎?

至於韓起和叔向兩人,也不是可以隨意欺負的。蓬啟強進一步指出,韓起手下有三軍將佐五人,與韓起號稱六卿;羊舌腫之下八人,也都是諸侯敬重的出類拔萃之輩。韓氏族人各賦一邑,食賦七縣,每縣擁有兵車百乘,其私家勢力之大可知。羊舌氏兄弟四人,食賦二縣,都是強盛之家。晉國如果失去了韓起和羊舌腫,趙成以下五卿和祁午以下八大夫必將群起幫助他們兩人糾集十家九縣之眾,出動兵車九百,其餘四十縣還有兵車四千,“奮其武怒,以報其大恥”,誰也抵擋不住。君王決心將親善變成怨恨,違背禮儀激怒敵人。自己又毫無準備,叫我們群臣都束手就擒,好讓君王個人出氣,有什麽不可以呢!

一席話說得楚靈目瞪口呆,承認自己一時衝昏了頭腦,險些犯了大錯。他很好地接待了晉使,完成了婚禮。楚靈還試了試叔向的才智,才心悅誠服。

點評:

對於驕橫之人,不能直接對其言明驕橫之弊而應從側麵敲擊不驕橫的好處,進而由此及彼,聯係到驕橫之弊,驕橫之人便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接受現實了。

7.以退為進得專寵

開元二十五年(737年)中曆十二月,唐玄宗最寵愛的武惠妃病死,玄宗覺得“六宮粉黛無顏色”,便命令宦官高力士出使江南,搜訪美女,高力士走遍江南一無所獲,直至輾轉來到閩中莆田縣(今福建莆田縣),才遇上一個稱心的。高力土忙將她帶回長安。

這個美女叫江采蘋,長得豐神楚楚,秀骨姍姍,而且能歌善舞,能詩善賦。玄宗見後,感到十分滿意。他得知江采蘋生性喜愛梅花,便把她的房館署名“梅亭”,又戲稱她為“梅妃”,言下之意,他日正式冊封,當列為一品夫人。

不料有一次因為一件小事,玄宗對梅妃生起氣來,一連好幾天不大痛快。一味巴結玄宗的駙馬楊洄見了,就勸玄宗出遊溫泉宮,自己伴駕而行。半路上,他對玄宗說:“壽王妃之美,絕世無雙,陛下或許會稱心呢。”唐玄宗本是好色之徒,這時又要與梅妃賭一口氣,所以也顧不得此人正是自己的兒媳了,馬上叫高力士到壽王府傳達聖旨,召開妃楊氏到溫泉宮。

王妃楊氏小名玉環,弘農華陰(今陝西華陰)人、父親楊玄琰曾任蜀州司戶(主管戶籍的小官)。父親死後,楊玉環由叔父楊玄珪撫養。開元二十二年(734年)楊玉環16歲時,壽王李瑁(玄宗與武惠妃生的兒子)納她為妃。

聽高力士宣旨後,李瑁還不知是怎麽回事,但父皇之命豈敢有違,馬上叫楊玉環出來,隨高力土去溫泉宮。

楊玉環到時,玄宗已等得心焦,見她輕移蓮步,趨至座前,款款深深地拜將下去,馬上賜她平身,令官婢將她扶起。此時已是黃昏,宮中燭影搖紅,階下月光映采,玄宗就在燈月下,細細打量楊玉環。隻見她肌態豐豔、骨肉亭勻,果然傾國傾城。當下設席接風,令她侍宴。

楊玉環是初次得覲天顏,怎敢怠慢,謝過皇恩,就在玄宗身旁坐下。玄宗讓高力士拿來玉笛,要她吹奏助興。殿內頓時清音環繞,逸韻不絕。玄宗又把自己創作的《霓裳羽衣曲》抄錄下來,要她演唱。楊玉環隻看了一遍,便心領神會地依曲唱起,並且字字清楚,聲聲動人,玄宗禁不住連聲叫好。

酒宴之後,玄宗拿出許多金釵鈿盒,作為定情禮物,賜給楊玉環,第二天便把她帶進皇宮。楊玉環特別善於揣摩玄宗的旨意,喜得玄宗不可名狀,常對宮中人說:“朕得楊妃,如得至寶,這是朕生平第一快事呢。”

梅妃見玄宗得了楊玉環,便漸漸地疏遠自己,心中自然不快;楊玉環見梅妃容貌出眾,玄宗還在眷念,更是爐火中燒。於是二人你嘲梅瘦,我誚環肥,後來竟發展到避路而行,勢不兩立。

要論才貌,梅妃並不在玉環之下,但比起精明狡黠,玉環則遠在梅妃之上,結果當然是梅輸楊贏。天寶四年中曆八月王寅(745年9月17日),楊玉環得以冊立為貴妃,禮遇實同皇後。梅妃卻被遷往一般妃嬪居住的上陽宮。此後,楊貴妃對玄宗嚴加監視,定要把“三千寵愛”集於一身。

第二年夏天,玄宗偶爾來到梅館,見落紅無蹤,梅枝憔悴,不禁想起梅妃,便命高力士牽著小馬到上陽宮宣召梅妃。

不一會兒梅妃到來。玄宗見她麵龐清瘦、腰圍減損,早已動了惜玉憐香的念頭。梅妃下拜時,玄宗親自扶起,問她為何消瘦了許多。梅妃回答:“自遷入上陽宮後,難睹天顏。回想起當年的好景,感慨萬千,怎能不消瘦呢?”玄宗聽了心中更加憐愛,便好言勸慰:“雖是消瘦,卻越見清雅了。”梅妃又答道:“怕還是肥一些好啊!”玄宗隻得尷尬地笑了笑,說:“各有各的好處。”隨後,忙命宮女進酒,與梅妃同飲。兩人追敘舊情,不知不覺已到深夜,便進房就寢。

第二天一早,玄宗被一陣急促的打門聲驚起,不禁怒氣衝天地問:“何人敢來胡鬧?”話音未絕,外麵已傳來貴妃嬌滴滴的聲音:“天光早明,皇上為何尚未視朝?”玄宗一聽,頓時轉怒為驚,披衣急起,還將梅妃一把抱起,藏到簾後,然後轉身開門。

楊貴妃進屋一看,一雙繡鞋還在床下,頓時又吵又鬧,並聲稱“妾情願退出宮外,讓梅精在此專寵。”玄宗再三勸慰,可楊貴妃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惹得玄宗也發起火來,讓高力士把她送到堂兄楊鐳家中。

楊貴妃一走,玄宗很不是滋味,整天呆坐宮中發悶氣。太監、宮女在一旁服侍,並沒有什麽過失,可他就是不稱心,動不動就把他們毒打一頓。高力士服侍玄宗多年,當然明白玄宗的心思,到夜間就找個機會勸玄宗把楊貴妃接回宮中。楊貴妃這一退一進之後,更加驕橫,“玄宗凡有遊幸,貴妃無不隨侍”。

再說梅妃白天寶五年召幸一次之後,幾度花開花落都無緣一睹天顏,整日獨處宮中,鬱鬱不歡。天寶九年(750年)中曆二月,她寫了一篇《樓東賦》,請高力士轉呈玄宗,指望它能像司馬相如的《長門賦》一樣,使自己再得寵幸。

然而,這事又讓楊貴妃知道了。她又演起以退為進的鬧劇,在玄宗身旁不停地嘮叨:“陛下若不忘舊情,何不把她再次召入,我情願讓出。”玄宗先是忍氣吞聲地不與理睬,可楊貴妃始終不肯讓步,一連幾天,冷言冷語地用話刺他。一天,玄宗忍不住了,高聲吼道:“難道朕真的不敢攆你麽?”楊貴妃一聽更是大哭大鬧,不停地嚷道:“要攆就攆、要攆就攆……”玄宗不得不派人把她送到楊國忠(楊貴妃的另一個堂兄)家中。

楊國忠見楊貴妃又被逐出,大吃一驚,忙托人入宮勸說:“婦人智識不遠,有忤聖情,然貴妃久承恩顧,何惜宮中一席之地,使其就戮,安忍取辱於外哉!”(《舊唐書·後妃傳》)玄宗聽了有些動情,就派宦官張韜光把宮中禦饌給楊貴妃送去。楊貴妃見張韜光後,哭著托他轉告玄宗:“妾忤聖顏,罪當萬死。衣服之外,皆聖恩所賜,無可遺留,然發膚是父母所有”。說完拿起剪刀截發一縷,遞給張韜光。

玄宗見了一綹青絲,更是牽動舊情,忙命令高力士去把貴妃召回。從此,唐玄宗再不敢越雷池一步;楊貴妃遂得專寵,梅妃則始終在上陽宮中寂寞度日。《樓東賦》幾乎已消失在玄宗的記憶之中。

直到十多年後,楊貴妃早已死去,安史之亂基本平定,在寂寞中聊度殘年的太上皇才重新想起梅妃,經一番查尋後得知,她已死於亂軍之中。

點評:

暫時的後退是為了將來的前進,忍一時之辱,待機而起,才能取得最後的成功。

“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這無疑是封建時代千千萬萬妃嬪們爭相追逐的目標。然而,得以成功者卻寥若晨星,因為這不僅需要傾國傾城之貌,能歌善舞之才,而且還需要張良、陳平般的謀略。玄宗天寶年間江采蘋與楊玉環之間的鬥爭,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8.忠勤能相房玄齡

房玄齡做了近二十年的太平宰相,是一位至忠至勤的能相,其善始善終,尤為難得。

房玄齡生地北周武帝建德八年(579年),齊州臨淄(今山東淄博)人,曾祖和祖父都曾在北魏和北齊為官,父親房彥謙,是當時的著名學者,與朝野之間的才俊多有交往,他雖長期在隋朝做官,但以他的政治敏感覺察到隋必定長久不了,就想辭官不做。在任上他曾積極地為民眾謀福利,深受當地群眾的愛戴。

房玄齡出身於這樣的家庭,自小耳濡目染,受到了這樣氣氛的長期熏陶,逐漸確定了治國安民、造福民眾的誌向,也培養了他的敏銳的政治洞察力。還是在隋文帝時期,大多數人都稱頌隋朝的功德,房玄齡卻看出了其中潛藏的危機。他說:“隋朝本是篡奪了人家的權位,對百姓並沒有建立什麽功德,並未紮根人心的深處,隻不過一味欺騙百姓而已。現在兄弟之間又互相爭奪皇位,貴族們竟相享樂,又在內部互相勾心鬥角,甚至骨肉相殘。這樣的王朝,其滅亡是蹺足可待的。”後來的事實證明,房玄齡的看法是極有預見性的。

房玄齡的個人品德也極為人們所稱讚。他是一位孝子,就是對繼母也是至孝。繼母病了,他請醫抓藥,每當醫生過門,他都哭泣著垂手侍立;繼母死了,他居然因傷心而不能盡食,以至骨瘦如柴。對父親就不用說了,他的父親臥病一百多天,俗語說,“床前百日無孝子”,房玄齡卻能始終如一,在服侍父親的時候,從未脫衣睡過覺,都是合衣而臥,其盡心盡意,是可以想見的。房玄齡的這種個人品德,對他日後有大的成就,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當時,隋朝的吏部侍郎(專管選拔調整官吏的人事工作)高孝基就評論說:“我見過的年輕人多了,從未見過象他這樣的人,房玄齡將來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

李淵在太原起兵反隋之時,房玄齡正任隋朝的隰城(在今山西汾陽)尉。李淵派其子李世民(後來的唐太宗)帶兵去平定渭水以北地區,房玄齡經過分析比較,認為隋朝滅亡隻是遲早的事,而在諸支起義軍中,唯有李唐政權深明大義,極得民心,又能禮賢下士,將來必定能據有天下,於是,他就毅然拋棄了隋朝的官位,投奔了李世民。當時,李世民距他有八百裏之遙,他“杖策謁於軍門”,拜見了李世民。一談之下,大為投機,李世民即委以渭北道行台記室參軍的重要職務,把他當作重要謀士看待。從此,李世民與房玄齡結下了不解之緣,在此後的三十多年中,兩人密切合作,使李世民成為一代明君,房玄齡也成為一代名相。

房玄齡跟李世民一起參加了許多次戰鬥,在平定隋朝大將、也是一員極富戰鬥力的驍將王世充的戰鬥中,,房玄齡積極出謀劃策,為取得這場關鍵性戰役的勝利立下了功勳。在戰鬥的間隙,房玄齡陪同李世民去拜見一個叫王遠知的道士,據說這王遠知道行高深,能上知一千年,下知五百年,是一位高人隱士。他們化裝成普通人,“微服”私訪,那王知遠卻一看即知,告訴李世民說:“方作太平天子,願自惜也。”從這以後,房玄齡更加盡心盡力地輔佐李世民,堅定了他追隨李世民,輔其為天下英主的意願。

李世民因赫赫戰功而被封為秦王,又官居唐朝特設的“天策上將”,勢力很大。李世民還極其善於招攬人才,在秦王府中就有所謂的“十八學士”,房玄齡、杜如晦多謀善斷,陸德明、孔穎達精通經學,姚思廉擅長文史,虞世南以書法名世,其餘十數人也是當時的人傑才俊。在這“十八學士”當中,房玄齡據其首。在秦王府的十多年中,為秦王李世民招致人才,是房玄齡的重要任務之一。

《舊唐書·杜如晦傳》記載,起初,杜如晦做李世民的兵曹參軍,其職責是幫助訓練士兵,不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職位。後來,秦王府中的人派往各地的越來越多,杜如晦也要被調到外地去。房玄齡聽說了,趕忙跑去對李世民說:“王府中的英俊才傑被調出的越來越多了,別的人我都不覺得可惜,隻有杜如晦不能調走,他是個其智能識大局,其才可安天下的人才,您如果還想經營四方,取得天下的話,非此人不可。”

李世民聽了以後,十分感激地說:“如果不是您提醒我,我差點失去了這個人才。”李世民立即撤銷了調令,重用杜如晦。以後以多年的實踐證明,房玄齡的認識是正確的,杜如晦在評斷大事上,極有見地,以致有了“房謀杜斷”這一說法,意思是說房玄齡善建嘉謀、杜如晦能正確決斷。二人密切配合,為唐代的安定和繁榮做出了重要貢獻。

在隨李世民的東征西戰中,房玄齡每到一處,十分注意搜集當地的民情習俗及前代的文獻資料,為他以後製訂決策提供了豐富的材料。在平定各地的起義軍以後,房玄齡被李世民封為臨淄侯,升任為秦王府記室,掌管一切軍政文書,有許多文件需要他親自起草,他才思敏捷,文辭優美,氣度恢宏,史書上稱他“在秦府十餘年,常典管記,每軍事表奏,駐馬立成,文約理瞻,初無稿草。”

後來,太子李建成在唐高祖李淵的支持下與齊王李元吉聯合,共同迫害秦王李世民,企圖除掉他,以免將來生亂。一次,李建成請李世民赴宴,於酒中置毒,李世民飲後腹中暴痛,被送回家裏,嘔血數升才保住了性命。還有一次,李建成借陪父皇打獵的名義,特意為李世民準備了一匹烈馬,等到李世民騎馬追逐一頭麇鹿時,烈馬狂性發作,把李世民甩出了一丈多遠,差點摔死。後來,李建成又與李元吉密謀,準備在替李元吉出征餞行的宴會上殺死李世民。兄弟相殘已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房玄齡極力主張當斷則斷,先下手除掉李建成和李元吉,在房玄齡等人的極力促成下,李世民在秦王府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決定在玄武門埋伏兵馬,趁李建成上朝之機殺死他。在“玄武門之變”中,李世民殺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自己當了太子,不久又當了皇帝。

李世民當了皇帝後,曾經論功行賞,史書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記載,茲摘譯如下:

九月二十四日,皇上親自確定了長孫元忌等人的爵位、封邑,叫陳叔達在殿下唱名宣示給大家,並且說:“我敘定你們的功賞,可能有不恰當的,應該各自談談。”當時,諸將爭功,亂哄哄地鬧個不停。淮安王李神通(李世民的叔父)說:“臣我在關西舉兵,首先響應起義的大旗。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專靠耍筆杆子,功勞在我上麵,我心裏不服氣。”皇上說:“叔父雖然首先響應起義舉兵,大概也是為了免禍。後來,竇建德吞並山東時,叔父全軍覆沒;劉黑闥再度叛亂來攻,叔父又被打得望風而逃。而房玄齡等人如同張良一樣運籌帷幄,坐在那裏就安定了社稷,論功行賞,本來該在叔父的前麵。叔父是國家至近的親人,對於您,我還有什麽可以吝嗇的呢?隻是不能憑私情而隨便封賞罷了。”諸將這才說:“皇上真是公道極了,即便是對淮安王,也沒有私心,我們難道還敢不安分嗎?”於是都心悅誠服。

630年,即唐太宗李世民登基以後的第四年,房玄齡被提升為尚書左仆射,行宰相之職在任相職期間,房玄齡可謂至忠至勤,而且成績卓著,堪稱能相。史書上這樣稱讚他:“任總百司(總管政府中的各個衙門),虔恭夙夜(日日夜夜地謹慎虔誠地處理各類問題),盡力竭節,不欲一物失所(不讓一件事辦不妥當)。”

在選拔人才方麵,房玄齡十分謹慎。唐太宗曾經說過:“選用官吏是一件不可掉以輕心的事,用一君子,則許多君子就會慕名而來;若用一小人,許多小人也就會鑽營而來。”在這一點上,房玄齡對唐太宗極其讚賞。他知人善任,常向太宗推薦合適的人才,委以重任。太宗的太子李治的府中有一位太子右衛率(主管太子的保衛),名叫李大亮,房玄齡很看重他,說他為人耿直,有西漢忠臣王陵、周勃的氣節,可以委以重任。不久,李大亮就被任命為房玄齡的副手。房玄齡在用人方麵,既不拘一格,又不求全責備,能夠揚其長而避其短。但如果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他也寧缺勿濫,決不做濫竽充數之舉。如管理財政申報開支的部門,很長時間沒有人選,但房玄齡認為這個部門關係到“天下利害”,是“民力所係”的地方,“寧虛其位,而不以與人”。他這樣做,有時會招致別人說閑話,評論他在授權方麵十分吝嗇。但他為了國家的利益,對於個人的聲譽,從不計較。

對於朝廷上的一些煩事,他幾乎事無巨細,一概過問,不僅定期審查吏治、司治的得失優劣,甚至連宮室的營選、武庫裏的存儲數目,他都要一一過問。史書說他“事無巨細,鹹當留意”,其認真負責的精神,著實令人感動。

在對李世民的進諫方麵,他也做得很突出,雖未能象魏征那樣屢屢犯顏直諫,也能坦陳己意。其實,魏征對他也是很佩服的,魏征曾經說過,在事必躬親、言無不盡方麵,自己不如房玄齡。一次,唐太宗忽然問周圍的大臣說:自古以來,草創開國的皇帝,把皇位傳給了子孫,多出敗亂的原因何在呢?房玄齡直言不諱地說:那都是因為皇上寵愛子孫,而子孫生長深宮,自幼享慣富貴,不識人間情偽,不懂國家安危,不能磨練才幹的緣故。

唐太宗也有過不少荒唐之舉,如對高麗發動戰爭,不僅給高麗人民帶來了災難,也給本國人民帶來慘重的損失,在多年的戰爭中,僅戰馬一項,損失了十之七八,貞觀二十二年,唐太宗又要侵犯高麗,當時房玄齡已重病臥床,聽到這一消息後,立即給太宗上書,並對兒子們說:“當今天下不安靜,各得其所,唯有東征高麗,必會成為國家的大患。我雖不久人世,但知而不言,也會銜恨入土,死不暝目。”太宗覽表以後,十分感動地說:“此人危篤至此,尚能憂我國家,實在是難得啊!”

房玄齡心地一片赤誠,為人胸懷寬廣,善於團結同僚,容易與人共事,並且注意發揮別人的長處。如經他推薦的杜如晦,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史書上稱他,“時軍國多事,剖斷如流,深為時輩所服。”房玄齡就注意發揮他善於決斷的長處,每和太宗有所謀劃,都要等杜如晦前來定斷,用房玄齡的話來說,就是“非如晦莫能籌之”,而杜如晦的很多看法,往往與房玄齡不謀而合。“房謀杜斷”,相得益彰,他們兩人的密切工作,與勾心鬥角的官場習氣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成為流傳不絕的佳話。

房玄齡自幼就愛總結前朝滅亡的教訓,因而在任相職期間,他主持編篡了對各類圖書的搜集整理,以及(晉書)以下至隋的六朝史的編寫。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唐太宗問房玄齡道:“為什麽曆史上修的本朝國史,都不讓皇帝本人親眼見到呢?我想看看你主持修的國史,不知是否可以。”房玄齡說:“國史應據實而寫,這樣就必定會寫到皇帝不好的地方,有時還會加以抨擊,理當不讓皇帝親眼看到。”唐太宗反複解釋,說要看國史並無他意,隻是為了鑒戒自己,房玄齡這才同意讓他看。

貞觀二十二年(648年),房玄齡病危,太宗不斷派人看望,並親去探望,於房玄齡臨死前與他握手敘別。房玄齡死時,“太宗對之流涕”,足見君臣感情之深。

點評:

人言官場險惡,官場如戰場,其實並不盡然,其主要條件應看處於什麽樣的朝代,得遇什麽樣的君主,更主要的還是自己的態度。以曹操之“奸”,尚有許多人忠誠於他,尚有許多人在他手下得以善始善終,何況奉事別的君主呢?由此看來,官場機詐,宦海“三忌”,都是存在的,但也不是絕對無法避免的,至於如何避免,要看具體情況而定。

太平天子易做,太平宰相難當,概因伴君如伴虎也。但房玄齡穩穩地當了二十年的太平宰相,且身後哀榮無限,這也算是中國仕宦史上很少見的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