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侯君集平高昌
高昌,唐朝時為西域諸國之一。據史書記載,其國在“漢車師前王之庭,後漢戊已校尉之故地”,首都也叫高昌,即現在新疆吐魯番。其王麴氏為漢人,自北魏至唐初已傳六世。其國有兵萬人,統轄二十一城。由於高昌扼據西域要路,為西域各國至唐朝朝貢通商所必經之路,故在西域諸國中,地位十分重要。 隋煬帝時,高昌王麥伯雅入朝,煬帝拜他為車師太守、弁國公,並將戚屬宇文氏女封為華容公主以妻之。
唐初高昌與唐朝仍保持著友好往來的關係。武德二年(619年),麴伯雅死,子麴文泰嗣,遣使告哀,高祖也派人奉表前往吊喪。後曾向唐貢菻狗。太宗即位後,又曾貢玄狐裘及玉盤,且洞察西域諸國所有動靜,都匯報唐朝。 貞觀四年(630年)冬,麴文泰朝拜唐,唐朝賜給他豐厚禮物,並賜其妻宇文氏姓李氏,封為常樂公主,下詔慰諭。但在貞觀六年以後,由於焉耆王突騎支遣使貢方物,請求唐重開沙漠中道路,高昌王麴文泰怕因此失去獨斷要路從過境貿易中帶來的好處,故對此深為不滿。不僅與焉耆結怨,派遣兵掠奪其國財物,且斷絕西域諸國與唐交往。麴文泰還與西突厥乙毗咄陸可汗結盟,準備攻打已臣服於唐的伊吾,並共同阻擋往來的商人行李,又挑撥薛延陀與唐的關係。以上作法損害了唐朝的利益,特別是高昌與西突厥勾結, 對唐朝經營西域構成了嚴重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唐太宗終於決定對高昌發動戰爭。
貞觀十三年(639年),唐廷通知征麴文泰入朝,文泰自稱有病不能來。十二月,唐太宗派吏部尚書侯君集為交河道行軍大總管,率副總管兼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及突厥、契芯的部隊,步騎數萬人出兵征討。侯君集以武勇著稱,曾數從太宗征伐,參預策劃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貞觀九年(635年),曾任積石道行軍總管,從李靖平吐穀渾。又曾任當彌道行軍大總管,率軍擊吐蕃,故有豐富的戰爭經驗與軍事才能。太宗還將山東善於製造攻城器械的人“悉遣從軍”,作了充分的準備。當時大臣都反對萬裏出師,但太宗不為所動。麴文泰本來也以為沙漠路艱險,“地無水草,寒風如刀,熱風如燒”,唐朝不會以大兵相加。即使來征,也會因兵多而糧運不給,不如以逸待勞,坐收其斃。等到聽說唐朝軍隊已經到處磧口,才感到為時已晚,害怕不知所為,貞觀十四年(640年)八月,發病而死。
其子麴智盛嗣位。此時侯君集兵力已全部到了柳穀(在交河郡北,今新疆吐魯番西)。長期以來,麴氏王朝政治腐敗。統治集團“繕造宮室,勞役日興,修營輿輦,奢侈無度,法令深刻,賦斂煩重”,百姓“眾力既盡,人財已竭”,故在戰爭之前,已流行著這樣的民謠:“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幾何自殄滅。”表明高昌兵力在唐朝進攻麵前已經不堪一擊。侯君集率領軍隊擊鼓前進,未遇到多大困難,不久就到達了田地城(今新疆善鄯西南魯克沁)。將軍契芯何力為前軍。大軍到來,迅速攻破城市,俘虜男女七千餘人,進逼都城高昌。智盛致書侯君集,請求唐朝赦罪退軍。侯君集回報說:“若能悔禍,當麵縛軍門。”本來麴文泰與西突厥可汗相約,有唐兵到,“共為表裏”。這時唐大軍來到,可汗害怕向西逃走,麴智盛失掉援助,無計可施,隻好開門投降。侯君集繼續分兵進軍,共攻下3郡、5縣、22城,得戶8000餘,人口37700多,並得馬4300匹,高昌土地東西800裏,南北500裏。侯君集遣使告捷,當時是貞觀十四年(640年)九月,太宗非常高興,宴賜群臣,下詔班師回朝,赦高昌境內。侯君集於是刻石記功,俘虜高昌王及其臣屬親貴而歸。但他本人因在高昌時私掠寶物,並縱容將士競相盜竊,為人所告,雖然得以功折罪,但終未能獲得更多的獎賞。
高昌平定後,唐太宗打算將高昌設置為州縣,但魏征和褚遂良等人表示反對。理由是唐如遣兵遠戍,河西一帶勢必“飛芻鞔粟,十室九空,數郡蕭然”,而唐朝卻從高昌得不到“撮穀尺土”之利,因而主張仿照東突厥、吐穀渾之例,立麴文泰之子為王,使之感戴唐朝之恩,能長期為唐服務。但太宗沒有接受這樣的意見。他從確保中西交通孔道的暢通安全以及經營西域的戰略目的出發,毅然決定將高昌改為西昌州,西昌州(後改名西州),並將高昌所屬各縣合並為安西都護府,再交河城管連,留軍鎮守。二年之後(642年)西突厥進犯西州,太宗雖後悔不用魏、褚之策,但也並未因此罷廢西州,西州在唐與西域的交往中,始終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侯君集平定高昌後,唐朝“國威既震,西域大懼”,西突厥駐守可汗浮圖域的葉護因而降唐,李世民將西突厥改設為庭州(今新疆烏魯木齊市東北)。曆史上講當時唐朝疆域“東極於海。西至焉耆,南盡林邑,北抵大漠。皆為州縣,凡東西9540裏,南北10918裏”,領土由於高昌而擴展了。
麴智盛被俘入朝後,官拜左武衛將軍,封金城郡公;弟麴智湛為右武衛中朗將,天山縣公。太宗死後,刻石為麴智盛之像,列於昭陵玄闕之下。麴智湛於高宗麟德(664—665年)死於左驍衛大將軍、西州刺史任上。武後時,其子崇裕授左武衛大將軍、交河郡王,死後封襲便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