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資治通鑒》的編纂
司馬光,字君實,號迂叟,陝州夏縣涑水鄉(今屬山西)人。司馬光青少年讀書時,即喜愛讀史書,舉進士甲科後進入仕途,同時也就開始了他的修史活動,此項工作約經曆了四個時期。
從寶元元年(1038年)到嘉祐八年(1063年)是第一個時期,即司馬光修《資治通鑒》前的修史活動。司馬光中進士第,除奉禮郎、華州推官,為事親,改簽蘇州判官事。父母相繼去世,服喪五年,閉戶讀書,著《十哲論》、《四豪論》、《賈生論》、《機權論》、《才德論》、《廉頗論》、《龔君實論》、《河間獻王讚》及史評十八首。其中許多議論成了後來《資治通鑒》“臣光曰”的內容。因此,在這一階段,司馬光已經在寫《通鑒》的有關內容,可以看成《通鑒》編修的開始。
從治平元年(1064年)至治平四年(1067年)是第二時期,即司馬光全麵編製《資治通鑒》的準備時期。仁宗慶曆四年(1044年)司馬光服除、任武成軍判官。後改大理評事、補國子直講、被舉薦為館閣校勘,同知禮院。後改直秘閣,開封府推宮,修起居注,判禮部。立英宗有殊功,進知製誥,辭,改天章閣待製兼侍講、知諫院。
司馬光作《曆年圖》五卷,又作《通誌》八卷。《曆年圖》為上起戰國,下迄五代的大事年表,治平元年進,《通誌》八卷上起周威烈王,下迄秦二世三年,構成以後《通鑒》的前八卷內容。《資治通鑒》的架構已初步形成。
治平二年,司馬光為諫官、除龍圖閣直學士。次年,英宗命司馬光設局於崇文院,自行選擇協助修書的人員,編輯《曆代君臣事跡》。治平四年,神宗即位。三月,司馬光升翰林學士;十月,進讀《通誌》成,因其書是“鑒於往事,有資於治道”,賜名《資治通鑒》,神宗親為製《序》,俾日進讀。
第三個時期由熙寧元年(1068年)至元豐八年(1085)年,為《資治通鑒》全書編撰時期。司馬光反對王安石變法。在“理財之事”、“論祖宗之法”是否可變、“三司條例司置當否”、“青苗法利弊”等問題上,與王安石的意見相對立。熙寧二年,(1069年)王安石為參知政事,次年司馬光被拜為樞密副使,六上劄子,固辭。秋,以端明殿學幹知永興軍,徙許州,請改徙西京禦史台,“自是絕口不複論事”,專心於《資治通鑒》的編製。在洛陽居位15年,與反對變法的人士邵雍、呂海、範鎮等交遊密切。神宗晚年病得很厲害,但仍關心司馬光修《資治通鑒》事。全書在寫作過程中,神宗喜愛這部書,促使早日終篇,賜以穎邸舊書二千四百卷。元豐七年(1087年),這部名著《資治通鑒》結篇,加資政殿學士。
《資治通鑒》編修工作由司馬光和他的三個助手劉恕、劉攽、範祖禹共同完成的。劉恕字道原,筠州高安人,專門精讀史學,為司馬光賞識。修書的幾十年裏,凡史事較為複雜的,就委托給他。司馬光居洛期間,劉恕奏請身詣光修書事,許之。熙寧九年,劉恕行數千裏奔赴洛。由於勞累過度,病重,停留數月後而返回。未至家,其母去世。悲哀憂鬱導致癱瘓。病中以口授其子劉羲仲書寫。元豐元年九月,劉恕去世,享年四十七。自著有《十四紀年》、《通鑒外紀》等。
劉攽字貢父,臨江新喻人。劉攽與其兄劉敞及兄子劉奉世都是學識淵博、能潛研史學之士,人稱之為三劉。劉攽精通漢史,著有《東漢刊誤》等。
司馬光於治平年間得劉恕、劉攽為協修,熙寧三年,司馬光又乞差範祖禹同修《資治通鑒》。範祖禹,字淳甫,一字夢得,成都華陽人。與劉恕、劉攽相比,範祖禹是最年輕的。範祖禹精通唐史,自己又著《唐鑒》,深明唐代三百年治亂興衰,為時人稱為“唐鑒公”。範祖禹在洛陽十五年,“在書局”專心協助司馬光修《資治通鑒》,寫成後,被推薦為秘書省正字。
《資治通鑒》既是眾手修書,又是體現司馬光“一家之言”的成功之作。各個助手承擔《通鑒》編修的任務,曆來有不同的說法。胡三省、馬端臨、全祖望及近代學者意見大同小異。範祖禹擔任《通鑒》中唐史部份的編修工作。劉攽任漢代部份的內容的編修。劉恕為全局副手,他承擔的任務或是三國兩晉南北朝部份,也有的說是自南北朝至隋的長編,還有人認為是專修五代部份。或考訂劉恕擔任的工作前後有變化。司馬光參與全過程的修史工作,全書定稿“其是非予奪之際,一出君實筆削”。司馬光對曆史的看法和範祖禹、劉恕的觀點也有差異,但《資治通鑒》的“臣光曰”完全貫徹司馬光的見解。所以說《資治通鑒》是眾手修書,又體現了司馬光“一家之言”的成功之作。
第四個時期是《資治通鑒》的刊刻問世階段。元祐七年(1092年)刻印畢立於學宮。《資治通鑒》是一部編年史巨製,全書二百九十四卷,記載從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到後周世宗顯德六年(959年)的曆史。《資治通鑒》編修的主旨在“專取關國家盛衰,係生民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為編年一書。”司馬光治史嚴謹,考辨材料的方法稱為考異法,這部史書有很高的史料價值和文學價值。編纂史書是先編“叢目”,將收集的史料,按照年月順序,標明事目,翦粘排列。第二步編“長編”,整理叢目,考訂取舍,重加組織潤飾。最後是定稿。這給後人修史留下寶貴的編纂經驗。
《資治通鑒》問世後,編年體史書有了很大的發展。受到《通鑒》的影響,宋代的編年體史書重要的作品有李燾的《續資治通鑒長編》、李心傳的《建炎以來係年要錄》等。為《資治通鑒》作注釋和考辨的著作,重要的是胡三省《資治通鑒音注》、《釋文辯誤》等。與《通鑒》有關的其它體裁史書,最重要的有袁樞的《通鑒紀事本末》、朱熹與他的學生完成《資治通鑒綱目》等。袁樞的《通鑒紀事本末》創造新的史書體載本末體,這在中國曆史編纂學發展史上是一件大事。《資治通鑒綱目》創綱目體裁編纂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