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焚書坑儒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王政統一六國，結束了長期的封建諸侯割據的局麵，確立了專製主義中央集權的封建行政體製。這種專製皇權與自周代以來形成的封國建藩製度並不相容。許多人仍認為應沿襲周代的分封製度。當時的一些儒生、方士，抱著《詩》、《書》、百家語不放，以古非今。新舊兩種製度的維護者意見分歧很大。

秦朝統一的當年，在有關國家的行政體製上即發生一場爭論。以丞相王綰為首的一部分官吏，認為諸侯初破，燕、齊、楚等國離國都較遠，主張立諸子為王，封國建藩。朝中不少大臣隨聲附合。廷尉李斯堅決反對，他認為戰國時期之所以諸侯紛爭，完全是西周實行分封諸侯造成的，隻有廢除分封製，才可能免除諸侯爭立天下的戰亂。秦始皇采納了李斯的主張，在全國確立並推行郡縣製。

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秦始皇在宮中設宴款待群臣。宴會上，博士仆射周青臣稱頌秦始皇滅諸侯、立郡縣、統一中國的功德，認為這是前無古人的事業。博士淳於越反對，認為周青臣對始皇阿諛奉承，主張重新實行分封製。他認為，殷、周兩代都分封子弟功臣，讓他們輔助王室。現在始皇統一天下，而諸子都是平民，他們無法輔助始皇。一旦發生變故，無法互相幫助。凡事不師法古人而能夠長久的，從來沒有聽說過。丞相李斯對淳於越以古非今的論調進行駁斥。他認為五帝不相重複，三代不相因襲。各代采用自己的方法去治理國家，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和前代相悖，而是時代有所變遷。現皇帝創建萬世功勳，那些愚蠢儒生們根本不可能理解，再照搬三代之法，毫無道理。因此他指出：現在天下安定，政令歸於皇帝，百姓應致力於生產，讀書之士應認真學習政府法令。但是現在的儒生置法令於不顧，不學習當代的東西，一味地模仿古製。他們標榜私學，攻擊政府，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誹謗朝政，惑亂人心。政府如果不加以禁止，必有損於皇帝的權威，下臣結成惑亂朝政的私黨，危及中央統治。李斯建議秦始皇焚書，把《秦紀》以外的各諸侯國史書和私人收藏的《詩》、《書》、百家語通通燒掉。以後敢有議論《詩》、《書》的，處以死刑。以古非今的，殺掉全家。官吏知情不報的，與犯人同罪。命令下達30天不燒的，臉上刺字，發配邊疆，罰築城勞役四年。又規定，國家藏書及醫藥、卜筮、農業方麵的書不在此列。同時禁止私學，提倡法治，以吏為師。秦始皇采納了李斯的建議，並下了焚書令。大批書籍被付之一炬，古代文化典籍遭到嚴重破壞，並使“經書缺失而不明，篇章棄散而不具。”這一事件，曆史上稱之為“焚書”。

秦始皇晚年，篤信方術。希求長生不老。秦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在東巡途中，齊國方士徐市(福)上書說，東海之中有蓬菜、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可覓到仙人和長生不老藥。始皇信以為真，派徐市率童男童女千餘人乘船入海，求尋仙藥。徐市出海後找到一座大島嶼，便就地稱王，不再回來。秦始皇三十二年(前215年)，始皇東巡到碣石，又派方士侯生、盧生再次入海覓求仙藥。三十六年(前211年)，盧生等求不到仙藥，怕遭誅殺，認為始皇剛愎自用，野蠻專橫，貪於權勢，隻任用酷吏治理朝政。聲稱對這樣無德行的人不能為他去覓求仙人仙藥。隨後便逃亡了。秦始皇得知後，十分氣惱，“誹謗我，以重吾不德。”此前幾次讓人尋長生不老藥，沒有結果，現在更覺方士無用。下詔指責方士、儒生用妖言蠱惑天下百姓，並責派禦史查訊他們的罪狀。方士惹禍，連帶了儒生，方士和儒生們為推脫責任，相互牽連告發，結果查出460餘人。秦始皇下令將這些人全部在鹹陽附近活埋。史稱“坑儒”。

焚書坑儒是秦朝在建立國家行政體製上激烈鬥爭的表現。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為鞏固統一，禁止以古非今，采取統一的思想是很必要的。但是，焚書坑儒的手段卻是愚蠢而又殘酷的，特別是焚書，毀滅了許多古代文化典籍，使戰國紀年至今無法搞清楚，造成了文化上的重大損失。焚書坑儒加速了秦朝的滅亡。

五、陳勝吳廣起義

秦二世即位以後，秦朝的政治達到了極其黑暗的程度，人民已無法生活下去，隻好鋌而走險。農民大起義終於爆發了。

陳勝是陽城(今河南登封東南)人，字涉。吳廣是陽夏(今河南太康)人，字叔。陳涉少時即有大誌。曾給人打短工在田裏耕地。幹活休息的時候，陳勝悵恨久之，對同伴們說：“苟富貴，勿相忘。”同伴們都笑著說：“你為別人打短工，哪裏來的富貴?”陳涉歎了一口氣，說：“唉，燕雀哪裏知道鴻鵠的誌向呢?”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七月，秦政府調發閭左(指貧民)到漁陽(今北京密雲西南)戍邊。陳勝和吳廣皆被征發而編在這個行列之中，並被指定為屯長(領隊)。當他們一行九百人行至大澤鄉(今安徽蘄縣東北)時，遇上了大雨，洪水泛濫，淹沒了道路，估計已經不能按期到達漁陽。而按秦朝的法律，失期皆斬。陳勝和吳廣商討說：“如今逃亡是死，發動起義也是死。同樣是死，為國而死可以嗎?”陳勝又說：“天下人受苦於暴秦的統治已經很久了。我聽說秦二世是秦始皇的小兒子，不當立為皇帝，應當立為皇帝的乃是公子扶蘇。扶蘇因為幾次勸諫秦始皇，秦始皇派他出外帶兵。他本無罪過，而二世殺害了他。百姓多聽說他的賢能，卻不知他已經死了。項燕當楚國大將，立下許多大功，又愛護士卒，楚國人很愛戴他。有的說他死了，有的說他還活著。現在要是以我們帶的這些人詐自稱奉了公子扶蘇和項燕之命倡導天下，肯定有許多人響應我們。”吳廣認為有理。他們去占卜吉凶，卜者猜到了他們的意圖，說：“足下事皆成，有大功。但足下還應向鬼神問卜。”陳勝、吳廣一聽，馬上明白了卜者的意思，說：“這是教我們先借鬼神在眾人中取得威望。”便找來一塊帛，在上麵寫上三個紅字“陳勝王”，然後將帛塞到別人打來的魚肚子裏。戍卒買魚烹食，得到魚腹中的帛書，都覺得很奇怪。陳勝又讓吳廣夜裏溜到戍卒駐地旁樹叢中的一個神祠裏，點燃一堆篝火，並學著狐狸的聲音叫“大楚興，陳勝王”。戍卒們在夜裏聽到這個聲音，都十分驚恐。第二天，戍卒中談論紛紛，都注目於陳勝。

吳廣平素十分愛護別人，因而戍卒們都很愛戴他，願意聽他的話。這一天，押他們到漁陽的二個將尉喝醉了酒，吳廣便故意在他們麵前說想要逃走，使將尉發怒而侮辱自己，以激怒戍卒們。將尉果然用棍子揍吳廣，並拔出劍要砍。吳廣乘起一把奪過劍來把一個將尉殺死，陳勝幫助他殺了另一個將尉。之後，陳勝把九百個戍卒召集到一起說：“諸位遇上大雨，都已誤了期限。而按秦朝之法，誤了期限是要斬首的。即使不被斬首，而當戍卒十個就有六七個會死。身為男子漢，不死則已，死就要死得壯烈。王侯將相難道是天生的嗎?”戍卒們齊聲高呼：“我們聽您的指揮”。他們便詐稱公子扶蘇、項燕，以從民望，袒右(光著右膀)，稱“大楚”。陳勝自立為將軍，吳廣為都尉，攻大澤鄉，收而攻蘄(今安徽蘄縣)。攻下蘄後，陳勝分兵四出，令人分別攻打苦(今河南鹿邑)、譙(今安徽亳縣)、酂(今河南永城西北)等。陳勝自己率軍攻陳(今河南淮陽)。一邊走，一邊招募、擴充軍隊。等到打陳，已經有戰車六七百乘，騎兵一千多人，步兵幾萬人。起義軍攻打陳，秦陳之守令都已逃跑，隻有守丞率人抵抗，很快便被起義軍消滅。

起義軍占領陳幾天後，陳勝派人召來了當地的三老豪傑，和他們共商大事。豪傑們都說：“將軍您披堅執銳，伐無道，誅暴秦，重新建立楚國的社稷。按您的功勞，應該為王。”陳勝乃立為王，國號為“張楚”。

這時的秦朝形勢，像一堆幹透了的柴草，遇到一點火星，立刻便燃起衝天大火。陳勝、吳廣起義後，天下郡縣群起響應，紛紛殺掉秦朝官吏，揭竿起兵。為擴大戰果，陳勝以吳廣為假王，監督諸將西擊滎陽(今河南滎陽)；令陳人武臣和張耳、陳餘等人率一軍北向攻略趙地；令汝陰(今安徽阜陽)人鄧宗率一軍攻略九江郡(治今安徽壽縣)。吳廣率軍包圍了滎陽，秦三川郡守李由(李斯的兒子)堅守，吳廣軍不能攻克。為打擊秦朝心髒，陳勝決定遣軍進襲關中。陳有一個叫周文的人，曾經在項燕的軍中當過視日(占候卜筮之人)，自稱可以領兵打仗。陳勝便給了他將軍之印，讓他向西擊秦。周文一邊作戰，一邊擴充隊伍。等打到函穀關(今河南靈寶西南)，已經有戰車一千乘，步兵數十萬。他們攻破函穀關，向西一直打到戲(今陝西臨潼東)。關中大震。戲距秦都鹹陽僅數十裏。秦二世急令少府章邯率軍抵禦。當時秦軍主力尚在邊境，關中空虛。無奈之下，秦二世下令免去在驪山服役的數十萬刑徒的罪，發給他們武器，由章邯率領進攻周文軍。周文軍被打敗，被迫向東退出函穀關。章邯在調集到西北邊防的秦軍主力後，緊追出關，雙方在曹陽(亭名，今河南靈寶東)相戰數十天。周文軍又敗，退至澠池(今河南澠池西)，堅持了十多天，最後被秦軍擊敗，周文自殺，軍遂不戰。

這時，陳勝所派出的將領，開始背叛陳勝，六國舊貴族也乘機而起。武臣到達邯鄲(今河南邯鄲)之後，自立為趙王，以陳餘為大將軍，張耳和召騷為左右丞相，拒絕服從陳勝指揮。陳勝無奈，隻好加以承認，又想令武臣西向擊秦。武臣卻遣韓廣北上，攻略燕地，韓廣至燕，也自立為燕王，不聽武臣指揮。陳勝派周市攻略齊地，狄(今山東高青)人田儋殺狄令，自立為齊王，遣軍攻擊周市軍。周市隻好回兵攻略魏地。

章邯在擊敗周文軍之後，向東逼近滎陽。圍攻滎陽的吳廣軍這時仍未能攻下滎陽，有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將軍田臧等人因為吳廣不善於指揮打仗，便矯陳勝之命，殺害了吳廣。陳勝無奈，隻好賜田臧楚令尹之印，使為上將。田臧留一部分軍隊繼續圍攻滎陽，自己率精兵西上迎擊章邯軍。兩軍戰於敖倉(今河南滎陽西北)，田臧戰死，起義軍失去指揮，因而大敗。章邯隨即進兵，擊敗了圍攻滎陽城的起義軍。隨後，章邯引軍東下攻陳。陳勝親自率軍出戰，被秦軍打敗。這一年的臘月，陳勝逃至汝陰，又至下城父(今安徽渦陽東南)，陳勝的禦手莊賈殺害了陳勝，投降秦軍。

陳勝從起義至犧牲，前後總共隻有六個月時間。當陳勝在陳稱王以後，曾經和陳勝在一起為人耕地的夥伴聽說陳勝稱了王，就到陳去找陳勝，扣陳勝的宮門說：“我想見陳勝。”宮門令想抓他，他辯解了半天才得脫，但不肯為他通報。後來陳勝從宮裏出來，客人在道上攔呼，陳勝認出了他，召他和自己一起進宮。客人入宮後，見陳勝所住殿屋和帷帳十分華麗，便驚歎說：“啊呀!陳涉當王真是豪華!”以後，客人在陳勝的宮中出入越來越隨便，並老是向別人談陳勝過去的事情。有人勸陳勝說：“客人愚昧無知，專門胡說八道，無視您的威嚴。”陳勝聽了，就下令把這個客人殺了。陳勝的故舊朋友見陳勝如此，都離開了陳勝。因此，陳勝便沒有了親近的人。陳勝所信用的朱房、胡武等人，又徇私舞弊，以苛察為忠，諸將因此不肯親附。所以，陳勝最後失敗了。

陳勝雖然死了，但他所封任的王侯將相最終推翻了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