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其耳目，察銅像盜

【原文】

北齊蘇瓊為徐州行台左丞，行徐州事。城中五級寺忽被盜銅像一百軀。有司搜檢，四鄰防宿及蹤跡所疑，逮係數十人。瓊一時放遣，寺僧怨不為推賊。瓊曰：“便且還寺，得像自送爾。”後十日，抄賊姓名及贓處所，徑收掩，悉獲之。

《傳》又載一事雲：瓊為南清河太守時，有魏雙成者失牛，疑其村人魏子賓，列送至郡，一經窮問，知其菲盜而便放之。雙成雲：“府君放賊去，百姓牛何處可得？”瓊不理其語，密遣訪獲盜者。與此相類，蓋能廣耳目以察盜賊也。《傳》言郡中有舊賊一百餘人，悉充左右，人間善惡及長吏飲人一杯酒，無不即知，此其耳目歟？然既日舊賊，必非誌實，豈可深信乃見親委耶？魏、吳校事，竊權害政，人皆患苦，久乃誅戮。瓊之駕馭何以勝彼而能免斯患耶？張敞召偷長悉受職，特取其一時之用而已矣。未嚐置之左右，任以耳目，豈非慮患深歟？瓊廣耳目、察盜賊，可也。此一事不足法。

【譯文】

北齊的蘇瓊做徐州的行台左丞，代理徐州的政務。當時徐州城裏的五級寺忽然被盜走銅像一百尊。根據官吏的搜查檢驗和與五級寺相鄰處值夜的反映以及追查出的偷盜痕跡判斷，逮捕關押了幾十個人。蘇瓊把這些人放回去了，寺僧埋怨蘇瓊不替他們推究、查找賊人。蘇瓊說：“你們暫且回到寺裏去，找到銅像後自然會給你們送去。”過了十天，有人抄報了賊人的姓名和贓物存放的地方；蘇瓊直接前去突然逮捕，抓獲了全部的盜賊，找回了所有丟失的銅像。

《北史本傳》又記載一件事。蘇瓊任南清河太守時，有個農民魏雙成丟了牛，懷疑被同村魏子賓偷走了。把魏子賓押送到郡衙裏，經過推究審訊，知道這人不是盜賊，便放走了。魏雙成說：“太守大人把賊放出去，百姓的牛到哪裏去找回來？”蘇瓊對這些話置之不理，秘密派人出去查訪，終於捕獲了盜賊。和這件事相似，大概是因為能到處安置耳目，偵察盜賊。本傳又說，郡裏有舊賊一百多人都給他充當耳目，世間好事壞事，甚至官吏喝了人家一杯酒，沒有不立即探知的。這是他的耳目探知的吧？然而既然稱為舊賊，一定不是有誌節講信實的人，怎麽能信得過靠得住，親近委任他們呢？三國時期魏國、吳國的校事們，竊踞權勢，妨害國政，搞得人們都很憂慮苦惱，過了很久，才處死了這些無惡不作的家夥。蘇瓊駕馭舊賊，怎麽能比他們更高明，能夠避免這種危害呢？張敞召來盜賊頭頭，全部授予職務，隻是想暫時利用一下這類人而已，並沒有把他們安置在身邊，充當耳目，難道不是擔憂可能成為災禍，考慮得深遠嗎？蘇瓊到處安置耳目，偵察盜賊是可行的，這件事卻不值得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