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輯 雲南食俗
基本情況概述
雲南地處我國西南邊陲,為青藏高原的南延部分,是一個高原山區省份。 全省居住著 25 個民族,是我國民族種類分布最多的省區之一。
漢族是雲南人口最多的民族,據 1990 年人口普查,有 2462 萬多人,占 全省總人口的 66.6%。彝、哈尼、白、納西、傈僳、拉祜、阿昌、基諾、景 頗、怒、獨龍、藏、普米、傣、壯、布依、水、苗、瑤、佤、德昂、布朗、 回、蒙等 24 個少數民族。就其語言來說分別屬於不同的語係、語族和語支, 而其社會形態在 40 年代未還處於不同的發展階段。
各民族經過長期的發展和融合,形成了現代雜居和小聚居的狀態。
考察雲南各民族的飲食風俗,首先要考察雲南地理環境的特點。地貌的 多樣性,既有盆地、河穀,又有海拔高低不一的山地和牧場,形成了不同的 氣候帶,適宜於各種農作物的生長。雲南畜牧業也有它自己的特點。雲南擁 有多種可食的野生植物和可供獵取的野生動物。星羅棋布、大小不一的高原 湖泊繁衍著特有的魚類。作為各民族賴以生存的食糧、肉類、蛋類、乳類、 漁獵類產品,可食的野生植物等包括用於口嚼的嗜好品,其製作和烹調工藝 水平,受到各族社會經濟特點和發展水平的製約,呈現出不同的類型和層次。 但飲食作為雲南各民族的物質文化社會生存的基礎,又受每個民族的社會製 度、婚姻家庭形態、不同的宗教信仰、社會倫理、習慣和法律規範的製約, 形成為不同的食俗反映在日常飲食、婚喪、節日和信仰等各個方麵,成為每 個民族的飲食風俗。但伴隨各族間長期的經濟交流、文化和宗教信仰的互相 傳播和吸收,各民族的飲食風俗也得到交流、傳播和吸收,使其飲食風俗產 生不少近似性。同時由於雲南的漢族人口最多,經濟文化較為發達,又居住 於城鎮和交通沿線,漢族的飲食風俗對雲南許多少數民族都發生過影響,而 以白族、納西族、彝族、壯族、傣族和瑤族所受到的影響為大。當然漢族的 飲食風俗也吸收了少數民族的飲食風俗。
編寫者就雲南各族飲食風俗的初步了解,以各民族的語言為依據,參考 各民族分布地區和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特點,試將雲南劃為八個食風區,介 紹於後。
回族食風
雲南是我國回族人口較多的省份之一。全省共有回民 522046 人,遍布全 省各地,大都集中在靠近交通沿線的湖盆地區和大、中、小城鎮裏。在農村, 自成村落;在城鎮,自成街道。由於分布極其廣泛,而飲食習俗又受各地區 社會製度、自然條件的限製及周圍相鄰民族的影響,形成了兩類不同類型的 飲食習俗區域。
雲南中部腹地的回族,在日常的飲食習慣(除禮儀節日以外〕以及飲食 的結構(除宗教禁忌食物外)等方麵,受漢族影響較大。
邊疆及其他少數民族聚居地區,即瀾滄江、怒江以西,元江和紅河以南 以及金沙江以北,主要包括滇西北的迪慶和麗江的寧蒗、滇西的德宏和滇西 南的臨滄、西雙版納等地,這些地區的回族由於長期雜居於藏、白、傣等族 之中,其飲食習俗受當地少數民族的影響較大,具有濃鬱的地方色彩。
第一節雲南腹地回族食風
一、日常食俗
雲南腹地居住有 40 餘萬回民。平時一日三餐(齋月除外)。農忙季節, 除三頓正餐外,還適量加餐。城鎮和湖盆地區的回民多以大米、小麥為主, 山區和半山區的回民還雜以玉米、蕎麥、薯類等山地作物。在肉食、油脂和 蛋乳類方麵,回族則喜食牛、羊、雞、鴨、鵝、兔和魚(無鰓魚除外)等, 以及上述家畜或家禽的脂肪、蛋類、乳品。食用油以菜籽油為主,並摻少量 的動物油(牛、羊油)混合食用,一般是二份菜油加一份牛油混合而成。在 蔬菜、瓜果和調味品方麵與漢族相近。日常主要的烹飪技術是煮、燒、烤、 煎、炒、炸、燴、燉、酥、燜等。回族擅長烹調,各種名菜多達 90 種,尤以 "全羊席"最著名。這些菜看多以牛、羊肉及它們的器官為主料做成。
回族善於將鮮牛肉醃製成味道可口的"幹巴"。其製法是將未洗過的鮮 牛肉加上鹽、米椒粉,用力反複揉搓,置幹瓦缽中加蓋密封在陰涼處。醃半 個月後取出曬幹即成,能長時間保存。回族還具有獨特的製做牛、羊雜碎的 技術。其製法是先將牛胃和腸子裏的糞便用清水反複衝洗幹淨,然後將其丟 入生石灰水中浸泡一會兒,用力搓揉,待胃壁上的一層附著物退淨時,用清 水衝洗,再用沸水燙一下,用刀刮淨。然後再衝洗一遍即可下鍋,也可曬幹 長期保存。回族所製的雜碎湯同樣是餐館和宴席上的佳肴。回族人民很注意 清潔,他們不食以上所述動物的前陰、睾丸、**、胰子、苦膽等。
回族人愛吃幹香的食品。如油煎幹巴、油炸花生、油炸芋片等。這在滇 東南農村較突出。一些地方的回族喜食調味料較濃的菜肴,比如在肉類或小 菜中加上適量的花椒鹽等,吃起來有一種麻香感覺,這盛行在大理一帶。滇 中昆明一帶的回民喜食"油茶"。這是用蕎麵拌糯米粉再加適量的牛油或羊 油混合而成的一種炒麵。平時封入壇內保存,食用時加糖,用沸水衝拌即成, 方便可口,是早上和午後的零食佳品。
雲南多數地區的回民都有飲茶嗜好。有客人來,先用茶招待。在滇東的 回族村寨裏,有些人有飲早茶的習慣。喜歡飲烤茶,即將茶水放在火爐旁烘 烤。茶水很濃,一般一杯開水要放 10 至 15 克茶葉。 二、歲時食俗
雲南回族過較重大的節日,飲食豐盛而多樣。
開齋節 伊斯蘭教的十月一日。清晨,穆斯林在去清真寺舉行"會禮" 之前,都要在家中開齋進食。其主食為大米和麵食。菜青以牛、羊、雞、鴨 等肉類力主,並雜以其他小菜。製做方法都要比平時精細。有的家庭還做"油 香"和點心,供會禮後食用。待宗教儀式結束,人們依次在清真寺內盤腳而 坐,邊吃油香邊聽阿訇講經。吃油香時不能直接甲嘴咬,要用手掰著慢慢吃。
十二月十日 宰牲節(古爾邦節),節日清晨,穆斯林們先赴清真寺沐 浴會禮。然後回家開齋進食。凡生活富裕者都要宰牲獻牲。一般是 7 人宰 1 頭牛,或 1 人宰 1 隻羊。所宰之牲必須是體竅完整、不瞎不跛、不缺耳少角 的。牲肉除自己留食一部分外,其餘皆要救貧贈友。節日連續過 3 天。
三月十三日 是聖紀節,紀念穆罕默德的生日和逝世。雲南各地的回民 並不在統一的時間慶祝,但儀式大致相同,主要是設席聚餐。讚聖活動在下 午 3 時左右結束,凡參加聖節的人順序上座就餐。飲食內容一般是米飯加 8 種菜肴。菜看以牛、羊、雞為主,雜以豆腐及蔬菜。烹調方法有紅燒、粉蒸、 涼拌、爆炒、清燉、油炸等。聖紀節的飲食在三大節日中是最豐盛的。
此外,雲南的回族還有一些其他的宗教節日,如阿舒拉節(即阿木拉節)、 姑大節、登宵節、拜拉特節等。其飲食內容不如三大節日豐盛。如過姑太節 時,有些地方僅在清真寺內熬一大鍋稀糯米粥而已,各家品嚐一點兒,故又 名"稀飯節"。此外,住在城鎮的回民也過春節、元宵節、端陽節、中秋節 和冬至等。 三、信仰食俗
回族對某些食物的禁忌,既是飲食衛生的需要,又是健身養性的法寶。 清真教義認為養生之道,莫大於飲食。
回族教規上的飲食禁忌各地是相同的。雲南的伊斯蘭教教派有老教和新 教之分。新教在宗教飲食禮儀活動中革除了一些繁瑣禮節。提倡"念經不吃 飯"或"吃飯不念經"。主張將飲食活動與宗教禮儀分開。這主要是在滇東 的昭通、魯甸及滇南的沙甸等地較為盛行。
回民禁忌煙和酒。 四、禮儀食俗
回族十分好客,在曆史上就有"引賚居送,千裏不持糧"的說法。對年 長的客人尤為尊重。在宴席上,上席要留給阿訇或長輩坐。上菜的順序也有 講究。如雞、鴨、牛羊肉等好菜須放在離上座近的位置。給客人盛飯、夾菜、 舀湯時均用右手,雙手呈上。家中若念經或逢喜事,宰雞、鴨、牛等請客, 都要請阿訇及其他長老到席,並由自家長輩陪同先食,俗稱"道口",然後 其他人才用食。在結婚宴席上,一般也是先讓阿訇和長輩們入席,待他們吃 罷並做完"堵阿"(一種儀式)離席後,其他親友才入席。新郎新娘最要好 的朋友往往最後入席。婚宴上的菜肴十分豐盛,一般每桌 8 菜一湯,也有 10 菜甚至 12 菜二桌的。原料仍以牛、羊、雞、鴨、魚等為主。近些年來,城鎮 地區還有在宴席前先吃甜食的習俗。一般是拚盤八寶飯,原料是用好糯米、 白糖、芝麻、豆沙、蜜餞、大棗、百合、灶角米等,拚配成五彩繽紛的圖案, 仿佛是一朵朵綻開的花朵,也有的是用點心和水果先待客。這些主要盛行在 新教地區。
回族有可貴的互助精神,一家有喪事,親友鄰居都幫忙送葬。在喪事後 3 天,死者家屬都要自己製做油香送給阿訇及親友鄰居,數量多少不等。在 喪事後的 3 天、7 天、滿月、40 天、百日或周年時,死者家屬根據經濟條件 在家中籌辦飯菜,招待親友,悼念亡人。飯菜不似辦喜事那麽豐盛。客人要 送禮物或幾元錢。
第二節邊疆及少數民族
聚居區的回族食風
這些地區的回族,除了吃牛、羊、雞、鴨、鵝、魚等製做的菜肴外,日 常的主副食與當地民族基本相同。西雙版納地區的回族主食大米,副食有豆 類及其他蔬菜。
迪慶藏族地區的回族以青稞、豌豆和小麥為主糧,蔬菜、瓜果為副食。 居住在寧蒗小涼山彝族地區和大理白族地區的回族,同樣以大米、小麥、玉 米和薯類等為主食。西雙版納傣族地區的回族每天吃早晚兩餐。在家吃飯用 碗筷,出門用竹飯盒盛飯菜,吃時席地而坐,將飯捏成團,並用兩指夾菜而 食。平時喜吃鱔魚、螺蚌、螃蟹及水田裏的各種小動物。還好飲米酒,愛嚼 檳榔,喜飲濃茶。迪慶藏族地區的回民一日三餐高不了糌粑和酥油茶,也吃 麵食和米飯(僅限於城鎮居民)。他們平時喜食酸奶、奶渣和奶酪等。也用 麥麵做大餅、饅頭、龍眼包子等食品。並能將鮮牛肉胯製成幹巴,供一年食 用。大理白族地區的回族喜食乳製品,以加工乳製品負盛名。他們用奶酪製 做乳餅、乳扇,多行銷省內各地。寧蒗彝族地區的回族飲食習俗大致與當地 彝族相似。
這些地區的回族都程度不同地保持本民族的信仰。一般都過伊斯蘭教的 三大節日,節日的飲食豐盛。如過聖紀節時,西雙版納傣族地區的回族殺雞 宰牛,各村互相邀請,共慶佳節。大理白族地區的回族,節日期間,人們不 僅宰牛羊,而且還用油香互相饋贈。他們待人熱情誠懇,來人待客,洗杯獻 茶,其茶極濃。
彝、哈尼、僳僳、拉祜和基諾族食風
彝、哈尼、傈僳、拉祜和基諾等 5 個民族屬同一語支,都源於古代氏羌 民族。在地理的分布上,可劃為山區、半山區和山穀。雖然 5 個民族社會經 濟發展水平不盡一致,但直到民主改革前都停留於自然的農業經濟狀態。農 作物品種類似,食俗文化也類似。
第一節
彝族食風
彝族是我國西南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約有 657 萬人。雲南彝族占彝族 總人口的 3/5 以上,約有 405 萬多人。三南的絕大部分縣市都有彝族分布, 而以楚雄彝族自治州、紅河哈尼族自治州、哀牢山區和滇西北小涼山為較大 的聚居區。
雲南彝族居住地區、地理環境和自然條件複雜,植物和動物資源極為豐 富。作為彝族社會經濟基礎的農業,在山區和半山區以種植王米、大麥、小 麥、蕎麥和土豆為主;在溪穀和湖盆地區則以種植稻米為主,玉米為輔。 一、日常食俗
在社會生產發展水平低的滇西北小涼山彝族聚居區,最古老的農作物為 蕎麥,次為燕麥、土豆和青稞。解放後開始種植水稻。蔬菜以圓根和蘿卜為 早,後傳進青菜和白菜。畜牧業以羊為主,同時畜養牛馬。
小涼山彝族的主食以蕎麥、土豆為主,輔以燕麥。一日三餐,一般早飯、 中飯圍繞火塘煮或燒土豆為食,以水代湯。晚餐稍受重視,一般以蕎麵煮湯 (或麵疙瘩)吃,以圓根、青菜或白菜助食。燕麥多做炒麵吃:先將燕麥蒸 熟,然後曬幹,再磨成粉,和水拌吃。隨著稻穀在半山區及山穀區種植,現 在已開始吃大米了。
滇東北的昭通彝族同樣以種植山地作物為主。玉米、土豆和大麥是他們 的主食。傳統的吃飯形式不用桌子和碗筷,而用一個簸箕盛飯,全家成員圍 著簸箕每人用小勺舀著吃。吃肉則切大塊如拳頭,每人一塊。
滇南是彝族人分布較多的地區,而以石屏、建水和開遠等地彝族的農作 物生產較發達。農業以種水稻為主,玉米、小麥為輔。沿湖地區兼事捕魚, 常年以大米為主食,用麥粉做麵條和烤餅。蔬菜豐富。肉類有豬、雞、鴨。 近年來多殺年豬醃肉供常年吃。在魚類中,以黑魚和條魚最著名。
滇西的彝族農業經濟也相對發達,蔬菜品種多,從而也就形成了該地彝 族較豐富的食俗。該地彝族人民以稻穀、玉米為主食,輔以小麥和蕎麥,也 生產蠶豆和大豆。該地彝族的食品加工,很有自己的特點。小麥麵,一般做 成粑粑或麵條。麵條的加工方法為:將麥麵和成團,再采用抽絲的方式把麵 團拉成線,繞在兩根木棍上,選一通風處,將一根木棍的一端固定,另一根 懸掛著,未幹的麵條在木棍重力下,拉細拉長,幹後便成掛麵條。
因為滇西的彝族所居住的地區為半山區及河穀區,各家建固定的鐵三角 架火塘。將玉米、小麥、蕎麥磨粉,和上水,用簸箕搖成小圓球,置大米上 麵同時蒸熟。吃時再將大米同小粉球攪拌成混合食物。大米分木甑和銅鍋蒸 煮兩種。王米分青、熟兩種。吃青則將玉米磨成米漿,用玉米葉為皮蒸吃, 內放鹽,香甜可口;一種是煎成餅,味很美。熟吃是指捋老玉米磨成麵粉, 加水,用簸箕搖成團狀蒸吃,或同大米分層蒸吃,或用玉米粉調糊放鍋上煎 著吃。蕎麥麵吃法有 3 種:一種是將蕎麵搖成團狀,與大米分層蒸吃;一種 是用蕎麥麵烤成粑粑;一種是將蕎麥麵對水捏成疙瘩,放在開水裏煮吃。用 糯米舂成糍粑,吃時切成片放在火裏燒吃。
居住在經濟發達的滇中、昆明、玉溪和楚雄等地的彝族,大米、玉米和 小麥則都以不同的比例作為主食,一年四季有蔬菜,畜牧業產品也占有一定 的份量。糧食和菜肴的品種及其食用習俗也多類似。分布滇他湖盆地區的昆 明彝族(於君支),因受四周漢族的影響,食俗與漢族同。主食為稻米,用 木甑蒸飯,佐以麵食。麵食類如饅頭,通常在米飯上蒸,既可以吃飯,又可 以吃饅頭。用餐頓數,根據農忙和農閑季節分三頓或兩頓。菜肴則以蔬菜為 主,產魚季節,可以捕魚當菜。所吃的豬肉多購於集市。蔬菜主要有白菜、 青菜、茄子、南瓜、蘿卜、蠶豆、辣椒和刀豆等。此地區彝民喜用青菜醃菜 和曬蘿卜幹,供缺菜季節吃。利用小麥製麵醬:先將麥麵的粑粑放於麻袋裏, 然後埋在米糠中,使其發酵後拿出晾幹,再磨碎,拌以辣椒麵和鹽釀造。秋 季做,可以吃到第二年的六月。
許多地區彝族殺豬,特別是殺年豬,按其食俗,豬頭要分為兩半,一半 歸殺豬主人家吃,另一半為正月初二、初四、初六、初八等日,送給自己的 嶽父母。昆明郊區彝族殺豬還能自製火腿。其法是用酒揉豬腿,再用炒過的 鹽揉,以便除去水分,醃上半個月,再用鹽吸去豬腿中殘存的水分,掛起陰 幹,便成了火腿。豬腸也要醃製,采用曬幹方法保存,供農忙或有客人時吃。 豬肝是半生吃,吃法是將豬肝切碎,用熟豬油、醋、辣椒拌著吃。豬血要先 對入鹽水,使其凝結成塊,吃時放入辣椒、花椒等作料,可煮著吃,也可煎 著吃。
居住在山區或半山區的彝族普遍飼養羊。羊是肉食的主要來源。在養羊 最多的小涼山,彝族無論殺羊或吃羊肉,都有些特殊的食俗。殺山羊用刀; 而殺綿羊禁用刀,要先用木棒將羊脖打斷,再用手掐死。羊肝和羊胃要單獨 用來祭祀祖靈,然後燒吃。亦有生吃現象。羊身、四肢和內髒要煮熟後一頓 吃完。羊頭和 4 個羊蹄第二天煮著吃。羊腦在習慣上歸老人吃。處於生育期 的婦女禁止吃公豐,僅能吃母羊和閹羊,牧羊人禁吃羊尾巴。一些地區彝族 殺羊,用羊血拌蘿卜絲醃起來,吃時用瓷碗盛著,放在飯上蒸熟,其味特別 鮮美。
吃雞一般以清燉為主。過去用陶鍋煮,一般不用刀切,而用手將雞肉撕 成條塊。特別要準備一碗用雞湯做成的辣椒水,辣椒水內還要放些花椒以及 用火炒過的鹽。吃時,將撕成條塊的雞肉蘸著辣椒水吃。此外,雞頭一般由 老人吃(同時看雞卦),雞肝也由老人吃。一般殺雞前要備好一個放涼開水 和鹽的碗,使雞血凝成塊,然後將花椒、辣椒麵、醋和香油倒在生雞血裏拌 著吃。兒童可吃雞腿,但禁止吃這種雞血,據說會影響兒童記憶力。
分布在滇池和撫仙湖附近的彝族,魚是他們的主要菜肴之一。烹製魚看 的經驗豐富。常將吃不完的魚蝦醃起或炒幹,儲存備吃,最常做的是糟魚。 其做法是選用大魚,切成塊狀,先蘸酒,再塗以鹽、辣椒和花椒麵,然後放 進陶罐醃上。吃時蒸或煮都可以。醃魚用小魚,先從魚脊背剖開,取出內髒、 再放上酒、鹽、辣椒和花椒麵(末)等作料,短者一天便可蒸或煎吃。至於 吃不完的蝦,先用鍋炒一下,再曬幹,可以長時間保存。烤幹魚也是儲存魚 的一種方式。住在撫仙湖邊的漁家普遍建有烤灶,上搭青竹片供烤魚用。
彝族喜喝酒,有無酒不成敬意的習俗。酒分甜辣兩種,過去都是各家自 己釀造。甜酒用糯米製做。其法是將煮熟的糯米飯晾到一定的溫度,拌入酒 藥,裝進陶壇裏,封嚴。冬季,室內溫度低,可以把陶壇置於米糠裏,可保 溫。辣酒即白酒,所用原料多為玉米,亦用高粱製。製法是:先將玉米或高 粱煮熟,放在簸箕裏晾到一定溫度時,用酒藥拌勻,裝進外麵塗著牛糞的竹 籮裏,再用不通風的蓑衣和麻袋密封。等到將要從竹籮間隙裏流出白漿時, 再放進陶壇裏,重新封起,待玉米或高粱飯已成為細飯糊時放進甑子裏,用 鐵鍋燒火對水提煉酒液。 二、歲時食俗
彝族的歲時食俗,就其起源說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本民族的固有的 傳統歲時食俗;另一類是因受漢族節令食俗影響而形成的歲時食俗。
彝族的傳統節日,首推農曆六月二十四日火把節,其食俗多半同祈求豐 收有關。特別是小涼山彝族,六月二十四日過火把節,通常同吃新蕎麥結合 在一起。家家宰殺羊、雞。肉煮熟後,用肉和湯向四方潑灑,表示祭奠,祈 求莊稼收成好,無災無福等等。到了晚上,大人小孩點燃火把,先在家屋的 四角照一下,以驅趕蛇蟲;再到田野裏去照,以驅害蟲。
其他地區過火把節的食俗也各有特點。例如,大理、臨滄等地區的彝族 過火把節時,要接回嫁出去的姑娘,家裏殺雞歡宴。出嫁的女兒也常帶回雞 為禮物。滇南開遠彝族過火把節時,在此日晚上,通常是一家或幾家聯合烤 小豬。先將小豬殺死,再將肚子吹脹,帶毛置於木炭火上烤,烤半熟後再開 膛破肚。切下烤過的部分豬肉,配以薑、蒜、辣椒等為作料拌著吃(因烤得 不熟,極不衛生,現在政府已禁止這種食法),同時點燃火把。
在漢族文化長期影響下,不少彝族地區也過清明、端午、七月節和八月 節。昆明黑林鋪的彝族在三月清明節掃墓時要殺隻公鴨,以示兒女昌盛。至 於過端午節,昆明郊區不同支係的彝族過法也不同,黑林鋪彝族在端午節早 上吃鹹鴨蛋、魚和蠶豆,同祈求豐收聯係在一起,而官渡區於君鄉的彝族卻 煮湯圓吃。麗江縣的彝族在五月端午上山挖藥泡酒,要吃蜂蜜和糯水。七月 十五日是祭祀祖先的節日,易門具諾蘇支彝族以家族為單位在家祠中集體殺 豬祭祀。因為夏曆七月是秋收季節,過七月節又同嚐新米結合起來。八月中 秋時,一些地區彝族要煎魚、炒蜂兒和舂糯米粑粑吃。昆明地區的彝族在從 前還煮黃豆,用蕎麥麵烘烤異常圓大的蕎麥月餅祭月亮。此外,不少彝族在 冬至節有用糯米麵做湯圓的食俗。
新年是彝族最大的節日,但過年的時間並不統一。昭通地區和小涼山等 地的彝族還保存過十月年的習俗。但大多數彝族已改在臘月過年。
小涼山彝族過十月年一般為 3 天,第一天為殺豬日,沒有豬的人家宰羊 殺牛也可以。第二天要吃豬腳。按習慣是第一天宰豬時,把豬的前腳割下來 煮熟,第二天由小孩們用繩索拴起,再穿上一些蕎粑粑,背在背上,到家門 外或野外與小夥伴歡聚野餐。大人們則在家喝酒吃肉,互相上門祝賀。第三 天為敬神祭祖日。按小涼山彝族的食俗,第一天宰豬時,就把豬的頭、耳、 舌及心、肝等都割下一點點,放在房主人坐位的上方用木料搭起的高台或桌 子上。到第三天(即初二),把這些東西拿來一起剁碎,外加酒、果獻祭, 先到門外祭,再到門口祭,最後向高台祭,獻祭完了,家人才吃飯。
巍山的彝族在除夕用豬頭和熟全雞祭祀天地,正月初一吃素。為求吉利, 有的還改用新餐具。在正月初二事先請好一個童子舉行開門儀式。童子帶一 碗糯米酒參加踩門,主人要招待踩門的童子吃豆腐煮餌絲,或者煮 12 個大湯 圓吃。同一天各家族用集體養的豬和羊祭祀宗祠,將全豬、全羊擺在木架上 祭祀祖先。滇中地區的祿勸團街彝族正月初一的第一碗飯先喂狗。易門諾蘇 支彝族在正月初一天亮前各家用湯圓祭祀山神,祈求豐衣足食。該日禁止吃 葷。此外,在初一將甑子裏的剩飯曬幹,每次蒸飯放上一把,用完為止,象 征去年的飯吃不完。峨山縣甸中彝族除夕殺雞祭龍樹,正月初一煮餌抉、吃 豬蹄。昆明郊區的彝族過年時,各家於除夕,在插在門前的青鬆枝下,用飯、 肉、酒等祭祀天地祖先。同時在灶塘祭灶神。
正月初一吃素,初二舉行立秋千架儀式,砍秋千杆時用飯菜酒肉祭祀, 正月十五才拆,拆時全村殺豬祭祀。初二養牛戶,要用青葉包上 3 片熟肉, 趕牛上山祭山神喂牛。初三全村每戶出一人,持飯菜酒肉到山神廟祭山神。 三、信仰食俗
除上述節日祭祀外,還有種種迷信祭祀活動。
1.農業祭祀食俗
雲南各地彝族圍繞農業生產活動的祭祀活動,都有自己的食俗,除去一 般的特點外,還有地區和支係的特色。
反映農業生產的祭祀的食俗多半集中在古老的食糧--蕎麥和水稻上。 過去以蕎麥為主食的小涼山彝族在播種蕎麥這一天,要在地裏吃過年時特意 留下的一塊豬腿肉,播完種,要用剩下的蕎麥種做一頓豐美的蕎麵湯,預祝 豐收。六月二十四日過火把節時,各家根據經濟情況殺豬、羊或雞。宰殺後, 全家成員圍坐於火塘四周,由一人手提全豬或全羊,在每人的頭上左繞 7 次, 右繞 7 次,祝福平安。主人收新蕎麥時,要殺雞祭祀,即手拿雞頭,先在蕎 麥地繞數圈,然後再采蕎麥。最後用新蕎麥麵做成粑粑,祭祀死去的父母靈 位"馬都"。全家嚐新。武定等縣的山區彝族也特別重視種植蕎麥的祭祀食 俗,在每年的六月六日各家用雞、酒和一鍋菜湯在蕎麥地上祭祀山神。在六 月二十四日晚,該地彝族農家有采幾棵蕎 麥和一穗玉米掛在房牆上的食俗, 作為叫回穀魂的象征。
栽培水稻的彝族,從撒秧、栽秧到收割、嚐新都有一定程序的祭祀食俗。 昆明彝族,在栽秧季節,每家開秧門時同樣要吃鴨蛋和魚,並在田間插石榴 花,希望稻穀如石榴花般的豐收。姚安彝族的水稻撒秧,要用一碗豬頭肉, 一個雞蛋獻秧田。在栽秧時,需用過年時殺豬留下的豬尾巴祭秧田。豬尾巴 象征穀穗大。石屏異龍湖畔的彝族,從每年二月第一個屬龍日舉行祭龍起, 所有的祭祀食俗多同水稻栽培有關。此日由全村集資購豬殺祭。每家一般由 男性家長參加祭祀,參加者以青鬆毛(鬆針)為席而坐。五髒與豬腳當時煮 吃,而肉則按戶數平分,各家便用所分得的一塊肉祭祀秧田。五月全村水稻 收割完畢,全村集資購一口豬,到村外龍尾樹下宰殺,叩謝龍恩。諸肉亦平 分,各家用所分得的一塊肉到田間祭祀稻田。
紅河兩岸的彝族也有自己的栽稻和嚐新米的食俗。例如紅河縣育樂區彝 族重視栽秧祭,各家在田埂上以蒿杆為架,上擺熟雞、鴨各一隻,以雞、鴨 蛋殼盛飯祭祀。祿春縣彝族吃新米時也相當嚴肅。稻穀熟,主人要背著一隻 雞,到田間摘回穀粒數顆。在歸途上,主人將背去的雞毛拔掉,拋於路上, 祭祀地母。回家後再正式殺雞,將新穀同陳穀摻在一起煮飯嚐新。
彝族的許多生產祭祀活動都變成了農業節日。作為節日的主要內容也幾 乎是反映歡慶農業豐收的食俗。
在生產節日中首推二月間的祭龍樹,一般在二月八日。小涼山彝族過二 月八日要炒燕麥和麻籽吃。民主改革前"曲諾"(農民)集中到輩高年老者 家中集體吃,"阿加"(農奴)則到主子家中吃,祈求豐收。這種食俗上的 等級性在民主改革後才廢除。滇南祿春縣的尼蘇支彝族二月初三祭祀龍樹的 食俗特點十分突出,各家做一個大的糯米餅,並用集體宰殺的豬的豬血灑在 餅上,表示血祭。將用於驅鬼的木刀、木剪刀、木鈴也塗上一些血。祭後, 由參加祭祀的男人頭上頂著祭祀用的大糯米餅,手持上述的木器回家。糯米 餅由全家分吃,木刀、木剪刀、木鈴懸掛於房門上。石屏縣五區彝族在夏曆 二月第一個屬龍日,在村外的龍樹下,由主祭老人主持祭龍。涉及食俗內容 有三:由主祭老人撒米,參加者用帽接米,接到米意味著將會豐收;二是舉 行驅逐虎、豹、狼的活動;三是平分祭龍的豬肉,由各家保存,撒秧時用此 塊肉祭秧田。彝族聚居的巍山縣雖然都在二月八日祭龍樹,但各村的祭祀食 俗還存在不少差異。例如廟街區草場村彝族以每年二月八日為"龍王節"。 全村用一口小公豬祭祀,並將豬頭和兩支豬前腿掛在"樹王"上。在一些村, 彝族將死去的父母像雕成小木人,置於大樹上,定期祭祀。山塔村彝族祭龍 樹,在二月八日早上,立一棵兩米多高的鬆樹,樹尖上插一羊頭。在林邊的 神樹下集體殺一口豬,用豬血煮大米稀飯吃。豬血稀飯用鬆木刀攪拌,然後 將鬆木刀和兩隻豬蹄綁於神樹根部。同時還要殺紅公雞一隻,用雞血祭樹根。
2.狩獵祭祀食俗
彝族分布地區大多是山區、半山區,狩獵是獲取食物的一種輔助手段, 因而形成了與狩獵有關的祭祀食俗。
滇西小涼山的彝族凡獵到野獸,要先將獸腰子和肝燒熟,然後用刀切成 九小塊,用樹葉包起撒在山上,表示祭祀山神。但許多地區的彝族村寨都有 自己的固定的獵神樹,狩獵前要祭祀,獵獲後要敬獻。如雙柏縣新街區彝族, 村民狩獵前要用一隻雞祭祀,以雞血沾雞脖子毛貼在山神樹上,表示請山神 吃後保護狩獵豐收。獵獲到野獸,先割下一塊獸肉,切成七小片,燒熟後祭 祀山神樹。
許多地區有在獵神樹下分配獵獲物的食俗。一些地區的彝族還在家中設 有供奉獵神處或獵神堂。如巍山縣馬鞍山彝族家家便設有獵神堂,堂上掛占 卜用的野獸前額骨,吃飯前家人要先用飯菜祭祀。昆明郊區西山區的彝族, 如用扣子扣住野獸,則要連扣子一起砍下,所扣著的部位,如腿、腳和頭部 掛於祖先靈堂處。
3.蓋房祭祀食俗
彝族重視蓋房、建火塘儀式。與此相適應,也形成了一係列食俗。在蓋 房活動中,上房梁尤被重視。富裕彝民蓋新房,上梁時,房主人須用一塊紅 布縫一菱形小包,內裝五穀,掛在梁上,祈求豐收。殺一隻雞,特將雞血滴 在梁上,以求避邪,稱上梁雞。並由木匠從梁上往下丟麥麵包子, 供兒童搶 食。巍山馬鞍山區,木古魯村彝族蓋好新房要用一枝三個杈的長鬆樹枝插在 裝有糧的鬥升裏,用酒、茶、鹽、大蒜、生薑祭祀,並殺公雞一隻,將雞血 滴在鬆樹枝上,祈求保佑家人平安。昆明官渡區彝族舉行入新房儀式時,先 將兩個生雞蛋埋在房屋兩邊的牆腳下,同時用兩個熟雞蛋放入一盆水裏,並 以青鬆毛蘸水澆灑在房屋各處,祭祀屋神,祈求主人平安。